第249章　無法回頭

　　來的比想像中還要快啊，淺曦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跟劉易卿隨口交待了一聲，便將電話掛斷了。

　　劉易卿本想叫住她再說點什麼，轉念想起她現在要處理的事的確更要緊些，便悻悻地住了口，任耳邊的聲音轉為「嘟嘟」。

　　茜爾也是聽到動靜的，趁著淺曦掛電話的幾秒鐘功夫，麻利地做了一個酒精紗布，然後啪地一聲按在她受傷的半邊臉上。

　　「嘶！」淺曦誇張的痛呼一聲：「好痛！」

　　茜爾小姐面無表情的道：「緊急處理，只能是這個效果了。」

　　淺曦撅著嘴按住臉，知道她這是在生氣自己打一進門就沒搭理她。

　　茜爾小姐出夠氣了，又見淺曦乖乖的，這才好心情的解釋道：「就要再刺激一下出血，紅印子看起來也能更嚇人點兒，一會兒不是還要給警察看的嘛。」

　　淺曦捂著傷口，眨巴著眼睛看她：「你，你都知道啦？」

　　「我該不知道嗎？」茜爾小姐莞爾一笑，「這種活兒，本來也不是誰都能接的。」

　　這是說她和一般護士有所不同嗎？正經護理技術淺曦沒見著，倒是其他的嘛……

　　說起來，茜爾小姐的確是一直都挺「懂事」，也挺會看人臉色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能看出來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淺曦嘴巴動了動，又揉了揉臉：「那什麼，這樣刺激一下，不會真的留疤吧？」

　　茜爾小姐笑道：「疤那東西不好消，但也不是那麼好留的，就這樣被指甲撓一下看著血糊糊的嚇人，實際上根本沒多大事。」

　　「啊……那，」淺曦的眼睛又變大了。

　　「不過量長度的話，你這個也挺滲人的，放心吧。」

　　淺曦原本還有些話想問，但是時間不等人，警察先生已經親自敲門了。

　　「請問裡邊是報案的茜爾小姐嗎？茜爾小姐，可以開門嗎？」

　　「啊，好的，我這就過來。」

　　茜爾小姐衝淺曦眨巴眨巴眼睛，整理了一下護士的制服，走去開門。

　　淺曦呢，表情一秒轉為惶恐不安的落寞狀，坐回椅子上面朝角落數圈圈。

　　「你好，」警察先生點頭跟茜爾示意了一下，瞅見淺曦，問道：「受傷的就是這位小姐嗎？」

　　「對，」茜爾將人引過來：「臉上的傷還是次要的，更嚴重的是她受到了驚嚇，現在處於極度的不安之中。」

　　警察掏出本子記錄，「她有過類似的病史嗎？」

　　「有的，病人曾經患過相當長時間的抑鬱症，大約在半年以前調養好，可以過正常生活。剛剛的驚嚇對她到底有多大的影響，還要評估後才能決定。」

　　茜爾語氣沉重，警察先生的臉上也顯出一抹動容。

　　「這就是外面會有私人保鏢的原因？」

　　「是的，警察先生。事實上，今天多虧了他們，否則的話，真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茜爾小姐拍著胸口，仍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知道了，那麼現在……你能幫我請這位受傷的小姐配合檢查嗎？我們，你知道的，如果有受傷的話，需要出具驗傷報告。」

　　茜爾點點頭：「好的，我想，讓傷害她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淺小姐應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她邊說，邊就走過去扶淺曦。

　　淺曦任由她扶起來，帶走，面無表情的經過門口。一旁是抽泣跟警察述說事件經過的岳琳，還有神色依然激動，跟人爭辯著什麼的蔣善芳，唯有李文華站在一旁，既不說話也不勸阻，只是偶爾將目光遞到岳琳身上。

　　淺曦從他身邊走過，忽然停了一下：「警察先生，一會兒可以不要走正門嗎？我們……都不想被記者看見。」

　　警察還不及反應，李文華就轉過頭來，一臉深意的望著她。

　　淺曦回以面無表情，「怎麼樣都好，我只是不想爸媽擔心。」

　　說完，再不看他們任何人一眼，由著茜爾拉她離開。

　　一句話，連岳琳都止了哭泣，愣愣地看向只留下背影的淺曦，然後著急的就想衝上來解釋。

　　「小曦，阿姨跟你解釋，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很無奈的是，淺曦並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頓上一頓。反而是警察衝上來攔住她，表示她是很重要的證人，還請配合工作。

　　如果只是證人的話，行動還是比較自由的，事實上，因為人是她給帶進來的，所以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岳琳也要被算作嫌疑人之一。

　　比起岳琳的衝動，李文華的表現就更加內斂一些。

　　淺曦方才的那句話——不想讓家裡擔心，是說這件事她希望低調處理，一點兒都不透露出去嗎？

　　走正門，他們這其中的任何一個，別說跟著警察，就是單獨出去，說不定都會被發回國內登上新聞。那樣，淺浩夫妻兩個是一定會看見的。

　　加之自個兒的女兒又在這裡，怎麼會不擔心呢？

　　但是如果再想的深入一些，又不免讓人有些疑問。現在要來興師問罪的人是他們呐，要不要把事情傳出去，淺曦自己說了怎麼能算數？

　　可……

　　李文華忽然想起之前蔣善芳在淺曦臉上撓的那一爪子。那一下下去，便是有舊傷也成了新傷。事到如今，還真只能是淺曦主動放過，他們再沒辦法上前糾纏了。

　　想通了這點，在之後的調查中，李文華非常配合，蔣善芳一個人再鬧也鬧不出朵花來，眼看獨木難支，便也偃旗息鼓。岳琳這邊，調查結果表示這一切的確是出乎她的意料，違背她的本意，也算還了她清白。

　　淺曦的驗傷結果出來了，雖然不重，但是結合她受到的心理上的傷害以及影響的惡劣，李文華和蔣善芳有可能會被做遣送回國處理。

　　李文華在這邊念了很多年書，信譽良好，能給他做保的人也多。蔣善芳就比較悲劇，拉扯了幾個來回，竟是非走不可了。

　　眼見申辯無望，蔣善芳提出要走可以，但她要和李文華一起回去，國內還有一大堆事情在等他，可不能由著他在這邊荒廢掉了。

　　這要求跟警察提自是沒用，所以她是專門找到李文華提的。無論如何，他們兩個還是夫妻關係，就衝著這點，李文華也不能做的太過無情。

　　蔣善芳是這麼覺得的，她也的確想對了。

　　到德國來是一時衝動，李文華並沒有想好退路，而今那兩人一齊出現，他又有些亂了。

　　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兩個選擇，其中一個是他曾經做過的。二十多年過去，再面對時，仿佛還是那個決定更加容易。

　　他要怎麼做才好？

　　岳琳更加不知所措起來，當年她就輸了，現在也依然不懂要怎麼樣做才能贏。

　　她想到了淺曦，雖然結識時間不長，雖然淺曦比她兒子的歲數還小，但是莫名的就讓人覺得可以依靠，讓人覺得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有辦法。

　　問題是，淺曦因為之前的事對她相當戒備，那些保鏢也不再允許她隨意出入，那孩子是傷心了，而能重新贏得她信任的辦法，想來想去，似乎也就只有坦白二字。

　　於是在好不容易得了見面的機會以後，岳琳跟她講了當年的故事。和廖均聽來的版本沒什麼區別，就是多了點她同李文華是如何相識相知的內容。

　　再之後的，李雲波如何被奪走，與她分隔兩地數十年，岳琳似乎再說不出口，淺曦也就沒有追問。

　　到這兒就已經足夠了，由真人講述的故事總是更有感染力，淺曦哪怕是又聽過一回，也不禁失了眼眶。她也的確是不忍心，不忍心搬出李雲波來，往她鮮血淋漓的心上再插一刀。

　　「那阿姨現在，是還想跟李叔叔在一起？」

　　岳琳只是笑了笑，夾雜著許多苦澀。

　　「我覺得不值呢！阿姨完全可以去找一個更好的！」

　　岳琳摸摸她的腦袋：「可是阿姨不想再找，也沒有時間再找了……」

　　悲愴到極點的語氣，將淺曦整個震住，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孩子，青春，漫長的等待……而今已近半百的女人，的確已經無法再去追求什麼風花雪月兒女情長。

　　對她來說，李文華是她半生的賭注，她一直在輸，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次贏的機會。

　　她下的賭注太多，已經完全無法放手了。

　　「我幫你。」淺曦這樣說著。

　　於是第二天，淺曦獨自去找了李文華。

　　「李叔叔，你跟岳阿姨的事，我都知道了，」淺曦看著他的眼睛，昂首道：「我覺得特別不值，我覺得岳琳阿姨實在太傻了。」

　　李文華扯了扯嘴角，大抵是想要笑那麼一下，最後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表情。

　　「但沒辦法呢，岳琳阿姨傾注了自己的所有，斬斷了退路，已經無法回頭了。」

　　一句話，留下了李文華，蔣善芳黯然歸國，是否要與AK娛樂合作一事得不到董事長的首肯，仍舊遙遙無期。

　　但賈毅已經知道，這就是不合作的意思了，哪怕鬧失蹤呢，李文華能真的完全弄不清國內的形勢？

　　「文華啊文華，你怎麼就不明白什麼叫唇亡齒寒呢？」

　　在賈毅看來，李文華此舉，實在太沒遠見，他家也有惹事了的女兒，淺家能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