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十年累積

　　董事長和總經理在公司的位置差距還是挺大的，作為總經理的李雲波，要想串通公司上下都信了他的話，被他送走的李文華也不懷疑，一定得費很大的功夫，說不定還要做許久的準備。

　　如此處心積慮之下，想幹成的就一定不會是小事。

　　而眼前這件便是了，如果蔣善芳聯繫不到李文華，跟賈毅那邊兒的合作就定是黃了，且以失了先手的AK娛樂來說，在跟華耀的對峙中一直處於下乘，如果得不到Sun娛樂的及時幫助，說不定就真的要被比下去，待到淺曦回來，更能坐在兩家孩子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一想到這兒，蔣善芳心裡又是困惑不解，雖說一向都有三家經紀公司三足鼎立的說法，但華耀娛樂因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一線，除了業內人士認可他同另外兩家相當的地位，但在普通人眼裡，總會覺得華耀次了那麼一等，沒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藝人。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華耀娛樂隨隨便便的一發威，連賈毅都守不住跑來求援，這跟從前想像中的力量對比完全不一樣的好吧。

　　到底為什麼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機會都只給更有準備的人，尤其是在其中一方精心準備了快十年之久，積威之下，一時半會兒哪裡想的出招來應對呢？

　　從AK娛樂脫離出去的藝人的去向現在都有了大致的匯總，除了最拔尖兒的那兩個是去了華耀娛樂以外，其餘的藝人都分散到更小一些的經紀公司，但這些經紀公司無一例外都是跟華耀娛樂關係不錯的，他家藝人做主演的話，很多時候都會願意帶上這幾家的三四線小明星。

　　只是這麼講的話，好像已經可以當成華耀娛樂在背後搗鬼的證據了。

　　為什麼人家公司的藝人都跑到你家去了？

　　沒跑你家的也跑到了跟你家關係好的家裡去？

　　人家要是沒跟你設計串通好，會這麼幹嗎？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這個所謂的證據，哪怕是蔣善芳這樣堅定的淺曦黑都覺得站不住腳。

　　事實上，華耀娛樂在圈裡關係好的經紀公司實在是太多了，跟他鬧不和的才是極少，甚至被人說成是奇葩。

　　很多人都覺得這一點和華耀的經營理念有很大關係，在這裡的藝人都不是最最當紅的，他們深知憑一己之力很難跟所謂的真正意義上的一線做對手，他們能依靠的就是公司，而公司依靠的就是人多，多而團結。

　　華耀不像另外兩家似的，在資源上很不平均，少數人占了大半資源，剩下的小魚小蝦還得搶破頭才能得其中一二。在華耀，幾乎就是只要你努力，能把上一回交到你手上的事兒做好，你就能得到更多的機會，反之亦然。

　　因為這個，公司藝人的心態大多都相當不錯，至多是嘴上抱怨兩句，轉頭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甚至有圈內人戲稱其為「藝人養老院」，意指身在其中的藝人頗有點兒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對個人的前程少有追求。

　　但真是如此嗎？

　　一群毫無鬥志的烏合之眾聚集起來，就能對抗得了人人都有進取心，都奮發向上，其中還有非常優秀帶頭人的團體了？

　　所以說，所謂的戲稱看到的只是假像而已，華耀娛樂不可能是他們所認為的那樣，否則那麼多年下來，怎麼就偏偏他家續約率最高，那些個在很多人看來離了華耀就能一飛沖天的藝人自個兒都不樂意走呢？

　　再有就是現在了，一向對上他們幾家都顯得矮上一截的小公司，竟然能不假思索地給站在華耀娛樂那邊，接收AK踢出來的藝人，這根本就是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的事。

　　不是都說和平解約還好，要真是被這兩家給踢出門，下場就跟被整個娛樂圈封殺了一般嗎？

　　蔣善芳是越想越亂，越發的不懂狀況了。她只是直覺地意識到這件事極不簡單，她必須立刻找到李文華，晚了，或許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想的沒錯，之前的狀況對於淺家的動作來說還只是開始，主菜之前，本就要先端上足夠叫人開胃的前菜的。

　　淺浩被自家夫人帶到閣樓的小雜物間的時候，面對著窗明几淨，幾乎可說是一塵不染的房間，率先生出的情緒是震驚。

　　這個房間不是好多年都沒有用過了嗎？記得當時還是雲潔自己說這房間濕氣重，常有小蟲子什麼的，反正家裡不缺這麼點兒地方，就加了鎖再不許人進去了。

　　這是小事，淺浩還覺著她專門來知會一聲，上鎖什麼的太勞師動眾了些，根本沒想那麼多。

　　「都是我打理的，」淺媽媽很有成就感地道：「你看那邊有一個小櫃子空了對不對？這就是為什麼遊說那幾個藝人那麼順利，這兒的東西只要給案卷上寫著名字的人看到，就沒有不鬧著要走，還願意繼續在公司待下去的。」

　　詹雲潔的語調透出小小的得意：「有沒有很厲害，那麼大一屋子，全都是給小曦出氣用的！」

　　「給小曦出氣？」淺浩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同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回憶，雲潔說要把閣樓的雜物間鎖上是什麼時候來著？沒記錯的話，就是小曦在那次演出上被人設計惡整，最後無奈退學的時候。

　　竟然是從那時候就開始的嗎？

　　淺浩此番是真的震驚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時他也不準備罷手的，就算只是小孩子的無心之失，至少由家裡領著過來賠禮道歉總是應該的吧。

　　那時候攔住他動作的還是雲潔，她甚至還笑著摸了摸賈瑜的頭。

　　「我家孩子打小嬌貴慣了，什麼苦都沒吃過，受點挫折也好，一輩子哪能一點兒坎坷都遇不到呢。道歉什麼的就算了，讓她自個兒熬過去吧。」

　　於是淺曦就這麼熬上了，一熬就是快十年的光景。其實現在想想，她也不像很想不開，只是忽然就變得安靜，安靜得不許任何人走進她的世界，她也不想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

　　詹雲潔忽然就哭了：「本來我以為小曦就這麼完了，一直覺得還不如當初揍她一頓出口氣算口氣，結果，結果小曦現在又回轉過來，實在是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淺浩想到以前，心情的起伏也挺大的，手伸進包裡就想來根煙，再一看四周都是紙質的東西這才按捺住。為了掩飾情緒，隨便撿了個袋子打開，裡邊厚厚的一摞，各種照片配圖，還有小磁盤光碟什麼的。

　　再看具體的內容，淺浩有了今天第三次驚訝。

　　「這……這些都是真的？」

　　「就是真的啊，證據怎麼能是假的，」詹雲潔揉著眼睛湊過來，軟糯的語氣卻是說出狠戾的話語：「那麼對我的女兒，隨隨便便道個歉就想了了？她膽子那麼大，無非是有家裡給撐腰嘛，要是家裡都撐不住，都不要人催，她就得自個兒跪下去！」

　　淺浩都顧不上答話了，忙亂地翻看著這袋子裡的資料。

　　對詹雲潔來說，從那天帶著女兒離去時賈瑜露出的笑容，她就看出這人的心壞了，壞透了的那種，根本沒得救，也無需救。所以她在搜集這些東西時，想的都是終於能揭穿她和她那個好朋友的真面目。

　　反而是淺浩，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把那兩個孩子想成壞人，此時瞧著她們一路走來的人生軌跡，實在是嘆為觀止。

　　藝人，特別是她們家公司裡，非一線的藝人，在她們眼中就如同模擬人生裡被自己控制著的小人兒一般。

　　今天看你順眼，懂禮貌，就給你點甜頭嘗嘗；明天看你不慣，匆忙路過忘了招呼，就把已經十拿九穩的通告給敲掉，順便再給點排頭吃，那你體會一下禍從天降的錯愕。

　　有倒霉的，演藝事業一路滑坡，可以說到了被徹底雪藏那一天都不曉得自己是哪裡做錯了，怎麼就那麼倒霉。

　　Sun娛樂和AK娛樂的藝人生活的環境如此水深火熱，叫他們如何不奮發向上，如何不力爭上游。

　　因為在他們兩家，只有爬到一線，才能過順風順水，從此不再擔驚受怕的日子。

　　但在許多人眼裡，那叫站到一定高度，凡人已經不能再給他們造成威脅，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安全。

　　殊不知真正的原因是這兩位大小姐到底還知道自個兒得靠他們掙錢吃飯，而這些個一線掙錢最多，所以適當寬容些。再者說要動這些人也實在麻煩太多，純粹嫌麻煩而已。

　　像蔣曉雲這樣兒的，就是因為做的「太過分」，完全沒分清楚自己只是個雇員的身份，竟然敢跟雇主甩臉色看，所以她就只能被「犧牲」掉。

　　淺浩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這些內容讓他震驚，能如此事無巨細的收集下來又是一項浩大長期的工程。

　　這些，都是雲潔自己弄出來的？

　　詹雲潔笑道：「多花些錢罷了，你不是還問過我整天不出門，零花錢都花哪兒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