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面談
淺曦回國的事是秘密進行的,決定的又算倉促,劇組的人都是連續兩天沒瞧見他們的女主角之後打聽了才曉得。
而這時,淺曦已經重新踏上了S市的土地,不過只在威爾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搭了班機去Z市。
爸爸媽媽頭天晚上都來酒店見過女兒了,按淺媽媽的意思,女兒離家那麼久,這次回來有再大的事都該在家裡蹲兩天再說,天又塌不下來。
還是淺爸爸在一旁好說歹說的勸住了,詹雲潔這才滿腹怨念的跟女兒道別。不是淺爸爸不想跟女兒多相處,實在家附近的眼睛太多。現下賈家、李家、淺家因為孩子的事情都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便是沒什麼大事發生,常駐的狗仔隊也時時看著。
所謂法不責眾,若是某一兩家媒體的個人行為,三家任中一個都能出手搞定,問題是現在這成了潮流,成了業界預備著起碼要八小半年的大事,縱是三家再厲害,也得蜷一下身子。
再怎麼說,現在也是想見就能見,不比在德國的時候路上都要耽誤兩天,淺媽媽回家以後,當即表示,這十來天她要圍著女兒轉,女兒去Z市她也去,淺爸爸就一個人待家裡吧。
淺爸爸象徵性的抱怨了兩句,還煞有介事的給兒子打了電話問到底什麼時候回來,轉頭卻又乖乖的親自去給夫人訂機票,只是和穆涵一樣,專門挑了和淺曦錯開的航班,以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林星也知道淺曦要回來的事情,雖然跟袁飛接觸時有完成挑戰任務一般的刺激和成就感,但和在一邊看戲相比,她還是覺得後者更好些。
所以對於把實踐的機會交還給淺曦,讓她這個遙控指揮真身上陣,林星是一點兒意見都沒有,反倒是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下她幹嘛不直接坐到Z市的班機,還非得回S市繞一圈。
第二天一早出發,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又休息了一夜來調養精神,這樣算下來,且不說袁飛是當天就出發的,就是離他自個兒原本說的第二天到都已經又過了兩天,淺曦這邊兒,預計得晚上才能趕來,照林星的意思,未免夜長夢多,淺曦乾脆就辛苦些,當天晚上就跟袁飛見面算了。
「你這次的通告事情多不?」
「比想像中多一點點,但也還好吧,晚上基本都是休息。」
「那就不著急了,」淺曦很輕鬆地道:「袁飛肯定會想辦法打聽清楚你的日程安排,既然他都還能那麼冷靜,你著什麼急,跑不了人的。」
「還是著急的吧,」林星給她看這兩天手機上跟袁飛的通話、短信記錄:「看看,這麼多,要不是有短信作證,」她甩甩腦袋:「當年跟我初戀一天都沒那麼多話好說。」
「行了行了,那都哪一年的事兒了,學生不還心疼話費嘛,」淺曦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知道我多辛苦,讓我再好好睡一天吧,不然怎麼有精神跟他周旋。」
第二天要跟袁飛正面對上的話,的確可以說成是一場硬仗了。
二十多歲的男人,反而不如同齡的女生能定心,不是特別確定的事兒,三天兩頭改主意再正常不過。比如袁飛掛了電話立馬訂票,正經到了Z市卻還是悶到了第二天才跟林星聯繫,而且絕口不提自己是頭一天就來的。
他不說,林星哪能知道,也是好巧不巧的,淺曦訂票的時候,順便就請人幫忙查了下袁飛最近這段時間的動態,這才曉得他是跟Z市悶了一天。
既然去了,說明他心誠,但心誠之外還有猶豫,這也是淺曦不急著跟他見面的原因。
越是猶豫,越是拖不起時間,常人一頓飯的功夫都能叫他改好幾個主意,最後的結果就是精神越發的不濟。要曉得猶豫不決才是最傷神的,下定決心之後反倒是會輕鬆許多。
距離上一次見到袁飛是什麼時候了?淺曦已經不大記得,印象中唯一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人還是阮燕在聚會時把人帶來,跟她介紹說這是自己新交的男朋友的時候。
那一年,蔣曉雲初登神壇,袁飛大約也沒想到自己交往到的看來超平凡的女孩子竟然能有一個這麼厲害的朋友,兩人留了聯繫方式,因為工作合作的原因偶爾聯繫,除了阮燕這條線以外,慢慢也成了關係還算不錯的朋友。
即便如此,淺曦那時候會去注意的也是兩人在交往過後,精氣神兒都比從前好了,這就說明兩人相處融洽,很合拍。淺曦自個兒雖然對戀情不抱期待,但看著好友幸福,也替她高興。
再然後,袁飛劈腿跟賈瑜搭上,阮燕不得已離開原本工作的地方,不久蔣曉雲成了淺曦,因著彼此家世相當,見面的機會倒是不比從前少。
但見面多不代表會認真看,淺曦都快被他噁心透了,就算面對面的坐下來,也是眼睛在看,心裡在走神。
所以這回,才算是自打兩人認識以來,淺曦第二回認認真真的打量這個男人。
袁飛現在的狀態,別說和跟阮燕交往的時候,就是比頭一回見面時都差得老遠。和賈瑜的拉鋸戰極大的消耗了他的心力,這兩天又被林星給折騰的夠嗆。於是他在見到淺曦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驚訝,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慶幸。
就好像玩遊戲打副本的時候,必須先把前邊的BOSS一個一個的推倒,然後才能見到最終BOSS,推倒了它才算過關。
淺曦在袁飛的心裡,那也是最終BOSS一樣的高人了,林星只能算個中間BOSS。
現在,直接一個傳送,飛到大BOSS面前,只要越過她,任務就算過了,從此也能鬆一口氣。
淺曦跟她約的,自然是自己有把握又夠隱蔽的地方,這回她倒是沒再拿喬,提前過來等著。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袁飛的樣子似是想做出一個笑容,只是愁了太久的臉有些僵硬,這笑也難免扭曲。
「是沒想到會見到我,還是在這裡見到我?」
淺曦的表情看來坦然得多,撥弄著面前泛藍晶瑩的飲料杯中的檸檬片,另一隻手磨砂著杯身。
「都有,」袁飛也坐了下來,點了和淺曦一樣的飲料:「我知道你最後肯定會出面,但一直都覺得估計也就是一個電話,或者郵件往來,你不是一直都挺討厭我的嘛?」
「噗嗤!」淺曦笑了,無奈的看他:「難不成我還要喜歡你咯?你跟賈瑜還有李琳琳做了些什麼事情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你說的也對,能跟你這樣面對面的坐下來說兩句話,對我而言的確挺不容易。」
「你們之間是宿怨了,」袁飛以為她說的是從初中那次到現在的林林總總,這般回道:「其實你們脾氣有些地方挺像的,當年的誤會沒鬧大的話,說不定現在也能做好朋友。」
「我謝謝你,這話我就聽一回,下次再說我直接就翻臉了,」淺曦面無表情的警告道:「人跟人像不像除了脾氣還有人品,我要跟她們似的,那袁少爺也沒法兒活著見我了。一路過來走了不少山道吧,換了晚上,對面來兩個遠光的大燈,說不定就沒了呢?」
袁飛從淺曦提到「活著」兩個字時臉色就有些不自然,之後越發難看,直到淺曦說完,終於整個蒼白起來。
「我,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不懂就算咯,就當聽個故事好了,還是挺精彩的不是嗎?」
面對一雙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冷眼,饒是入耳的話溫和,背上還是無端滲出一股涼意。他端不住了,事實上,淺曦已經說得那麼明白,再端著也沒什麼意義。
「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會叫你出來,也是因為我知道了。」
「那事兒跟我沒什麼關係,我也是她們做了以後才知道的,」袁飛想也不想的就急忙撇清:「包括後來,後來負責遮掩也是李雲波做的,我從頭到尾什麼都不參與。」
「但是你從頭到尾什麼都知道了,」淺曦推開杯子,眼睛依舊未從他臉上移開:「今天找你,就是因為你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想說一件對我們彼此都有利的事情。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這事兒就當我沒說,你也沒聽,咱們還是自己做自己的吧。」
這就是直接面談和由林星隔空喊話的區別了,什麼都能直說,也能直接得出結論。如果由林星傳話的話,單就蔣曉雲這事兒就不知道得繞多大一個彎子,最後估計還得靠袁飛自個兒去猜。
袁飛之所以一定要跟賈瑜斷了關係,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越想那事兒越是後怕,心裡就跟扎著一根刺一樣,他不敢碰,別人就更碰不得。
現在淺曦是直接上手摁了,摁得袁飛生疼,而且還捏著刺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合作,就替他把刺給拔出來。
長痛還是短痛,或許就看眼下這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