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王牌變輕

　　蔣善芳雖然有這樣的打算，但是暫時還沒好開口，因為回國後理該意氣風發的女兒跟她想像中的樣子有些不大一樣。

　　蔣曉雲去世都是大半年之前了，蔣善芳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事兒跟女兒扯上關係，李琳琳更不會主動告訴她。

　　老實說，李琳琳自己都不確定她的媽媽在知道她殺過人後會有的反應。

　　因為李文華的反應就已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出來，打從他知道這件事開始，便是父女間的關心也有了隔閡，能不能再回到從前的樣子誰都猜不出來。

　　李琳琳回家之後很乖，倒不是說成日躲在家裡不出門，而是該去的活動不落下一個，可有可無的偶爾參加，那些瘋玩沒個正形的地方無論多少人邀約都堅決不踏足。

　　再沒有亂七八糟的各種傳言，再沒有跟其他大小姐的爭執，演藝圈的事也再不提起。

　　此時的李琳琳，作為有聲望的人家的女兒，簡直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蔣善芳好幾次想問女兒怎麼忽然變成這樣，又覺得不問也能猜出原因來。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為了在爸爸面前掙表現唄。剛從德國回來，還是又闖了一次禍，眼下肯定還處於觀察期。

　　饒是如此，蔣善芳心裡也高興，她勸女兒的內容也無非是希望她能乖一些，更討她爸爸喜歡，讓她爸爸更捨不得。眼下不要她說，女兒就已經做了，還是別再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李琳琳的確是在掙表現，但跟蔣善芳所想的內容沒多大關係。現在在她心裡，早點消除蔣曉雲的去世帶來的影響才是頭等大事，至於那個叫岳琳的女人……

　　年中不是還早嘛，到時候再說。

　　女兒回國後的表現，李文華自是一直關注著的，若是不知道曉雲的事，他或許還的確能高興點兒，但是現在嘛……

　　蔣箐近兩日在岳琳的嘴裡出現的頻率有點高，和之前不同的是這回再說起她時，岳琳已經不再全是抱怨，字裡行間裡還很有些喜歡維護的意思。

　　至於原因，李文華也知道，還不是兒子成天見的誇她好，自己隔天通話都得了不少那個女孩子的消息，像岳琳這樣天天通話的，知道的好消息只有更多。

　　雖然很多人說婆婆和媳婦是天生的敵人，但既然已經成了一家人，又能有多少過不去的坎兒？說到底，還得看兒子夾在中間是不是會做人，是不是會協調二者的關係。

　　目前為止，李雲波都做的很好，證據就是李文華這個順其自然主義者已經開始對蔣箐好奇，岳琳這個原本持激烈反對態度的人乾脆就明確表達了對她的好感，居然還給出了那孩子跟淺曦一樣會討人喜歡的極高評價。

　　在奠定了喜歡這個基調以後，偶爾，岳琳提起她時也還有些遺憾的樣子。

　　「箐箐那丫頭的性子還是有些軟綿呢，雖說跟雲波的脾氣正好搭，但是……」岳琳嘆了口氣：「以前我還覺得他這樣斯斯文文的挺好，結果連文華你都說他有時候該再果決，有氣勢一些，我就真愁了。」

　　李文華笑道：「性子可以慢慢養嘛，雲波還年輕，以後會好起來的。這女孩子就挺好，要換個太強勢的，雲波不就要被吃的死死的了？恐怕到時候你又要心疼呢。」

　　「我現在就想她能強勢點，能影響雲波，讓他學著點也好。當然咯，還得懂分寸才行。可惜啊，這樣的女孩子實在太少了，我都沒見過，八成也就是想想而已了。」

　　李文華聽到這裡沉默了，他何嘗不想要個這樣的兒媳婦，而且曾幾何時，他也曾經真的有過這樣一個兒媳婦。那個女孩子念恩，心裡又沒個記掛，跟雲波訂婚的時候也就進行得相當順利。

　　可是最後……

　　這些話，李文華跟岳琳說不出口。

　　在他看來，岳琳眼中的蔣曉雲也就是Sun娛樂旗下的一姐，C國端立於雲端的超級天后，還是曾經雲波的未婚妻。

　　只是還好，雲波對她的感情也就只有淡淡的那麼一點，所以女人的去世雖然讓雲波感傷，到底沒有太大的影響。

　　類似的話，近日岳琳提了不止一次，越是喜歡蔣箐，越是喜歡說。而每一次，李文華都無可避免的又想起蔣曉雲，然後想到害死她的自己的女兒和賈瑜。

　　和如此深重的罪孽相比，李琳琳那點很乖的表現真算不得什麼。要真送她去她該去的地方贖罪，別說派對，連放風的時間都是定死了的。

　　李琳琳不知道德國的情況，只能按自己的想像來給父親的怒氣值消耗定下差不多的時間。

　　所以情緒都是能被時光消磨掉的，在足夠多的時間以後，她再痛定思痛的認錯，應該也就過去了。

　　她想的很好，前提是不能有人火上澆油。

　　蔣箐到底有沒有這麼好，淺曦沒見過真人不好評價，但在仔細詢問過李雲波後，得知這個女孩子給人的第一印象至少是如此，所以她放心大膽的交待了岳琳，並不怕李文華會心血來潮的親自去看看那個女孩子到底是什麼樣。

　　在蔣曉雲被反覆提起，又始終代表遺失了的美好的情況下，李文華對親手扼殺掉這一美好的女兒的印象，幾乎是可以想見的越發嫌惡。

　　這種嫌惡，又在蔣善芳不斷的小動作下越發的加深。

　　李文華遲遲沒有回國，是因為他還在思考，在一些問題的處理上，他還沒能完全思考清楚。

　　李琳琳的撫養就算其中一件相當難以抉擇的事情，蔣善芳就是清楚這點，所以把李琳琳當成了她的底牌。

　　但她忘了很重要的一點，李琳琳不僅是李文華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當她身上屬於蔣善芳的烙印越來越深的時候，李文華看她也就越來越陌生。

　　論血緣，李家已經有李雲波這個兒子了，女兒……說得再涼薄些，本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蔣善芳不懂這個道理，始終把女兒看成王牌，卻不曉得這個牌子的分量已經越來越輕，漸近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