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趁熱打鐵

　　「所以就這樣吧，」李雲波又是故作輕鬆的開口：「聽你的意思，效果似乎還不錯。」

　　「嗯，阿姨說如果你鐵了心要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她就替你解除後顧之憂。」

　　李雲波又是一陣沉默，良久沒有發聲。穆涵也沒為難他的意思，便替他開口道：「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李雲波長出了口氣，「所以說還只是開頭啊，之後就還是照著跟淺曦商量過的來吧。」

　　「你能這麼想就好，說實在的，阿姨原本就不擅長在後背做小動作，氣急上頭就更欠考慮了，多觀察吧，說不定到時候你這個做兒子的也要幫把手。」

　　「你這不是廢話嘛。」

　　「是廢話，小曦到時候八成也閒不住。」

　　李雲波正色道：「這件事情如果能成，你們就算我的恩人了。」

　　穆涵笑道：「說這些幹嘛，難道現在不算恩人嗎？」

　　李雲波也笑了：「算，怎麼不算呢，等你回來這邊，我帶人去你家酒店包場。」

　　「行啊，我可記帳上了，到時候就算不來也別忘了過來付帳。」

　　兩人隨意打趣了幾句沒再多聊，李雲波那邊有公事，穆涵後腦勺也有岳琳眼巴巴的盯著，實在不是能閒扯淡的時機。

　　電話裡聊得是挺高興的，回過頭來時又恢復了一臉的平靜，岳琳從穆涵臉上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只能開口問他：「怎麼樣？雲波他是怎麼說的？」

　　穆涵很有些抱歉的樣子：「我只能說也許那個女孩子是真好吧，雲波說兩個人私底下都已經約出來見過兩三次了，很喜歡那個女孩子，以前也沒見過這個類型的女孩兒，反正全是誇她的話，我都不曉得該怎麼勸。」

　　「私底下都見過了？」岳琳對兩人的關係還只停留在或許是被蔣善芳引著見過那麼一回上邊，結果聽穆涵的意思，在那之後兩人還單獨又見過面，這……

　　「嗯，我也覺得挺快的，」穆涵做出一副夾在好友和好友母親中間左右為難的樣子，糾結了好半天才重又開口勸道：「阿姨，你也別太擔心，你也說了資料上看女孩子沒什麼問題，說不定真是個好女孩兒呢。說實在的，我這還是頭一回聽雲波說他喜歡哪個女孩子。」

　　「頭一回？」

　　岳琳顯然也沒來得及跟兒子在感情問題上交流一二，但結合之前她知道的事還是覺得有些詫異：「可我不是聽說他去年跟一個女孩子訂婚了嗎？那姑娘就是命苦去世了，不然的話，說不定現在都已經結婚了。」

　　「阿姨說的是蔣曉雲吧，」穆涵右手握拳在嘴上碰了一下，無論什麼時候聽別人提這個婚約他都覺得有點尷尬，再順便想到蔣曉雲就是淺曦時就只剩下不爽了。

　　「他們那個訂婚應該也沒什麼感情因素在裡邊吧。」

　　「沒感情？」

　　穆涵腦袋微微偏轉了一下，或許是錯覺，但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真覺得岳琳的腦袋上蹭的一下冒出了一根天線來，眼睛都變得比平時圓了。

　　「您別誤會，沒感情的裡邊也有你情我願的。兩個人都沒有男女朋友，也沒有喜歡的人，年齡合適，家裡又都著急，不就順利成長了嘛。您也知道曉雲是孤兒，把李叔叔當半個父親看的，他老人家發話，自然要聽。」

　　「他怎麼這樣啊，」岳琳暗自嘀咕了一句，復又抬頭問道：「那照你的意思，這事兒就沒辦法了？」

　　「現在正熱乎著，旁人就算想勸，也得等冷淡下來再說吧。」

　　「唉，」岳琳嘆了口氣：「還是謝謝你了。這些話我都不好直接去問他，這孩子也是……」

　　「你們這是在說什麼呢？」

　　淺曦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摸摸地溜過來，猛地放大了聲音說話，穆涵之前就瞟到她了假作不知還好，岳琳反倒是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淺曦雙手合在胸前擺出作揖狀，剛從背影她還真沒發現是岳琳呢。而且阿姨和穆涵縮在這兒說話……

　　好奇怪的感覺……

　　「沒什麼，」岳琳笑笑，往她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問道：「你們現在是休息嗎？」

　　「嗯，剛剛那一段過得快，導演說可以多休息十分鐘，」淺曦一臉幸福的樣子，「半個小時夠我加頓餐的了，阿姨要不要一塊兒來吃？有很多好吃的哦。」

　　「好啊。」

　　岳琳點點頭，被淺曦半牽半扶著走了。

　　同樣的事情她暫時還不想跟淺曦又說一遍，穆涵八成會轉告她不說，再講一遍又堵心一回又沒什麼用。

　　淺曦一手端著奶茶，一手拿了一塊曲奇餅乾，低頭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跟想起來什麼似的趕緊咽下去，衝著岳琳道：「阿姨，不吃東西我還沒想起來。你瞧這天還挺冷的，坐著不動熱量消耗的都多，你沒事多勸雲波哥吃點東西唄，他那個身材還減什麼肥啊。」

　　「什麼減肥？」岳琳還沒來得及開口呢，穆涵就幫她問了。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嘛。」

　　淺曦放下杯子，拿手指頭檢查了一下嘴角有沒有餅乾渣子，引得穆涵忍不住伸手替她把腮幫子上的碎屑拂了下來。

　　「這兒呢，其他沒了。」

　　「哦，」淺曦下意識的又檢查了一遍，這才道：「雲波哥說他最近吃什麼都沒胃口，我問他是不是學人家減肥，不然到了春天身上肉都藏不住了，結果他居然跟我說是的。」

　　「這你也信？逗你玩的。」

　　「真不是，我還專門問了他這兩天吃的什麼，」淺曦把拇指和食指伸出來比劃了很小的一截，「就那麼一丁點兒，還不如我這一頓零食的。」

　　「怎麼會只吃那麼一點點呢？胃不舒服嗎？」岳琳著急地問。

　　「好像是吧，他也沒說清楚，就是不想吃。」淺曦想了想道：「我聽人說減肥的時候，節食太過把胃餓壞了就會這樣，不過，阿姨，我也就聽他說說，萬一是騙我的呢。」

　　就是騙人，岳琳也得再問過一回確認了才能放心，亂七八糟的找了個理由，偷摸給兒子打電話去了。

　　「剛跟雲波通過氣了？」

　　見人走遠了，穆涵這才小聲問她。

　　「嗯，反正已經這樣了，就當趁熱打鐵，長痛不如短痛吧，」淺曦的手往奶茶杯子的方向伸過去，伸到一半兒又覺得沒了胃口。

　　「其實還是挺過分的啊。」

　　穆涵輕輕拍了拍她腦袋：「反正不會比當年更過分。」

　　淺曦沒再說什麼。

　　半個小時說長也不長，直到重新開工也沒等到岳琳回來，穆涵倒是一直留在原地，也是又等了快二十分鐘的樣子才見到她過來。

　　岳琳回來的時候，臉上的心事藏都藏不住，連等淺曦下一場休息時間做道別的心思都沒了，跟穆涵隨便說了幾句就要走。

　　穆涵見她臉色不對，也怕她回去出什麼意外，便也跟著起身拿了東西，追上她道：「阿姨我送你吧，今天外邊化雪還是有點滑。」

　　岳琳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穆涵原本也就是單純的想送她一程，岳琳心思再恍惚，到了酒店也不至於再出什麼岔子，可看她的樣子竟然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鄭重得很。

　　「穆涵哪，最近你跟雲波的聯繫多嗎？」

　　剛一上車還沒走出多遠，岳琳就已經開口問了。

　　穆涵既然在開車也就不好偏頭去看她，只在臉上掛了笑容，回道：「還行吧，有事就聯繫，回國了倒是經常一起玩，平時電話通得不多。」

　　「啊，那最近呢？除了今天有聯繫過嗎？」

　　穆涵既然已經知道淺曦是在趁熱打鐵，自然也就只能配合，當下道：「一兩回，他那邊最近好像有點忙，不過也是，換了我爸這麼出去玩，我的事情也得多起來。剛才也是，還沒說上兩句就又要開會，聽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都是這樣。」

　　「嗯，差不多吧。阿姨你真的別多想，那麼大一家公司，就是沒什麼大事，日常的經營都少不了需要操心的地方，很正常的，根本就沒什麼。」

　　「那如果出了什麼大事呢？」

　　「出了大事？」穆涵做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來：「上下班之類的就別想了，吃住在公司，忙不完的事。其實遇到這種時候光是忙都還好，主要心裡邊壓力大，可能到我爸他們那個年紀會覺得好一點兒，年輕人還真有點兒受不住。」

　　岳琳雙手近攥著衣角，繼續問道：「受不住又怎麼樣？」

　　「能怎麼樣，還不是要熬過去。嗯，不過我記得我那時候一個月就瘦了好多，回來給我媽心疼的天天都親自下廚給我做吃的。」

　　「這樣啊。」岳琳低低的應了一聲之後不再說話，腦袋垂下，也不知心裡再想些什麼。

　　穆涵也沒再開口，任隔音良好車廂內一直保持著詭異的沉默，直到酒店大門。

　　「阿姨，到了，要送你上去嗎？」

　　「不用，已經很麻煩你了。」岳琳的笑容看來十分勉強，衝著穆涵點了點頭，獨自進了酒店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