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討人喜歡(上)
「妹妹關心哥哥,不是挺正常的事嘛,」穆涵的眼中很快的飄過一抹不安,轉瞬即逝後,再開口的聲音又帶上幾分戲虐:「難不成你想天天被迷眼睛?這個我倒是不介意替你跟小曦說。」
淺昳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嫌棄道:「除了耍嘴皮子什麼都不會,浪費時間。」
「別,開玩笑的,」穆涵擺擺手,把方才眨眼間想好的答案道了出來:「朋友之間總是會互相影響的嘛,她跟蔣曉雲,阮燕關係不錯,那兩個人不都是很會替人著想的?」
「小曦跟他們怎麼能一樣,他們是孤兒,會討人喜歡是打小學來的生存手段,小曦她……」
淺昳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照穆涵的說法,這事還真解釋得了,而且叫人無法反駁。
小曦會變成那樣,就是覺得自己被討厭了,而被討厭的人,會想要讓自己變得討人喜歡是很正常的事吧。恰好,身邊就有那麼兩個同樣很無奈的需要討人喜歡,或者說早已將討人喜歡融入骨血中的人。
小曦跟她們玩,然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有點心酸呢……
淺昳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沉聲問道:「沒道理咱們家孩子為了討人喜歡那麼辛苦,別人就那麼容易。賈瑜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最近準備月底去德國,跟李琳琳還算相安無事。等知道袁飛的事沒心思去了,兩個人就有的鬧了。」
「挺好,她們不消停,小曦那兒多少也能輕鬆點。」
劉易卿和郭興的談話漸入尾聲,都要各自休息去了,畢竟第二天還有正經的拍攝,狀態不好影響進度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那什麼,」臨走前,劉易卿忽然想起一事:「你不是覺得那個小助理都會誇淺曦挺奇怪的嘛,其實一點兒都不奇怪。喜歡誰或者討厭誰的情緒都是會傳染的,不信看明天,組裡好多人,哪怕是今天沒過來的,都會告訴你,淺曦很好,很友善,對工作很用心。」
郭興點點頭:「我知道劉哥的意思了。」
「其實你可以跟她學的,只有好處,就是累點。」
郭興笑道:「劉哥你可饒了我吧,我是學不來的,而且真太累了。」
「我也就是一說。」
劉易卿似是真的隨口一說,笑了笑,替郭興掩上房門後,慢悠悠地離開了。
果然,如果沒有經歷那樣不好的生活,根本就沒辦法做到處處替人著想。哪怕知道那樣更好,也會被困難嚇退掉的吧。
最溫暖的人,其實是從最寒冷的地方過來的呢。
到了樓下往上看,夜半凌晨時分,只有一間屋子的燈還亮著。
睡前複習一遍劇本的習慣還是沒改啊,劉易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第二天。
「小曦早啊!」
「你也是。」
「小曦今天很漂亮哦!」
「真是太謝謝了,您看起來也很精神呢!」
「昨天晚上睡得好嗎小曦?」
「超級不錯。」
「小曦加油!」
「必須的~」
一大早醒來,淺曦成了片場最受歡迎的人,此時離艾伯納說好的十點還有半個鐘頭,片場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各自做著手上工作。但在從淺曦身邊路過時,都會不約而同的停下來打個招呼。
艾伯納跟身邊的鄧普斯道:「淺曦適應片場的能力很強,我們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鄧普斯笑道:「多餘的何止是擔心,不是還準備了一大堆的膠片嘛。以她的水平,就算狀態再不好,NG的次數也有限的很。」
「哈~可不是,咱們這回算撿到寶了。」
「導演好。」淺曦走到兩人跟前來,親切的打招呼。
「好啊,昨天講的東西沒忘吧?」
「沒有,還有點新思路,晚上排練的時候說吧。」
「行,今天你還是在一邊看,如果覺得有哪裡可以有不一樣的想法,都拿筆記下來,咱們片場沒有說過掉的戲就不能重拍的。」
「我記住了!」
拍攝開始。
郭興飾演的,是在片中一段黃生和霍雲雲的朋友,名叫趙柳揚。如果忽略他黃色的皮膚,那他應該是生活在美國的最普通的一群人。
直到他認識了黃生,他才開始知道,他原本應該可以過上更優渥的生活,造成他如此普通的原因,僅僅是他父母作為第一代華僑立足困難,為了在這裡扎根,不得不接受做一樣的工作,卻只得三分之二薪水的不公待遇。
——
趙柳揚帶著黃生回到自己家,他不相信他所說,卻也禁不住想要跟父母確認一番。
他不是沒有羨慕過同校的一些白人同學每年都能度假的美妙生活,而他的父母告訴他,他們能做到的只是在這裡生存下去,想要更好,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
他從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自己可是男子漢呢,靠自己打拼美好的未來也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嗎?
但沒有和本該有卻被剝奪是兩種感覺,如果是後者,趙柳揚希望知道這背後的原因。
「為了民主和自由!」趙柳揚的父母義正言辭的告訴他:「為了追求這些,我們不得已要做出一些犧牲。幸運的是,我們的犧牲並不大,你只要好好學習,想要的都會有的。」
黃生的嘴臉浮出一抹滿帶輕蔑的笑意,他並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這個理由是不可能說服得了趙柳揚的。
「自由?自由就是同學們放假出去,而我卻因為你們要另外打工只能待在家裡?民主?」趙柳揚覺得更可笑了:「我們選出來的市長,承諾會在北街修好的超級市場呢?他都快到任了,咱們還是只能跑老遠才能買到東西,競選時候說的幾句廢話,就能叫民主?」
趙柳揚的爸媽震驚的望著自己的孩子,他們大概不能理解,這個從幼兒園起就到了美國的孩子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然後他們抬頭,看見了兒子帶回家的朋友,那個一直冷眼盯著他們發生爭執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