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如他所願

　　淺曦的手下意識地去扶腰，這幾天躺著的時候多，骨頭都睡得酥掉了，腰上沒勁兒，左右屋子裡沒旁人，很多時候乾脆都叉腰走路，晃晃悠悠地也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如果真跟她想的那樣，她倒是陰差陽錯地演對了戲碼。

　　賈瑜……居然還沒放棄嗎？

　　淺曦心中疑惑，動機倒是挺對路的，以賈瑜和李琳琳睚眥必報的心性，能真的放棄才是怪事，無非是因為最近境遇不大好，蜷起腦袋做人罷了。

　　但方式呢？如果是從前賈瑜，倒有可能想得如此細緻周到，可現在嘛……

　　經了先前的一番刺激，穆涵再見她時就能明顯覺出她有越發衝動的跡象，加之李琳琳與她生疏，兩人的默契配合不如以往，在沒人替躺槍的情況下，賈瑜的變化愈發地顯得突出。

　　戴納，在他們原本的看法裡邊，這該是個能夠取代李琳琳，繼續掩飾賈瑜真實情緒的人。

　　但是很遺憾，賈瑜現在是依附於戴納，和從前戴納有求於她的狀況大相徑庭。即是說，戴納幫她是念著舊情和對她的好感，若是賈瑜不懂事，得寸進尺的話，說不定連這最後一個幫手也要一併失去了。

　　還有一點，賈瑜目前的所在位置是美國，以她的能力還不到能僅僅是隔空喊話就可以將一切安排妥當的地步。

　　要不然，之前那種狀況之下，她完全可以打個電話安排人，而不需要自己顛顛地離開，引出接下來的一堆麻煩。

　　賈瑜有作案的動機卻不具備作案的條件，同理放在李琳琳身上也是一樣。

　　李琳琳最近似乎有點正在學習如何冷靜的跡象，但一口吃不出個胖子，想要達到一定高度，還任重道遠得很。

　　那會是誰呢？

　　淺曦這邊沒有人提醒，自然不會往更高層想，只在那幾個可疑人士裡邊來回轉悠，頓覺人人有嫌疑又人人都清白。

　　暈了……

　　和廖均一道結束苦修的還有杜翼飛，他在行動中雖然屢屢落在最後，但大都是因為他對環境不熟，真要算耐力的話，他在一行人裡邊還算好的。

　　廖均都還有精力跟淺曦通個話呢，他這邊，也是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跟穆涵聯繫上了。

　　「穆涵哥，下回再有這樣的活動你也一塊兒來唄，有日子不見了。」

　　杜翼飛這人有些心眼兒，但對朋友厚道，慷慨，是個值得交往的傢伙，加之穆涵跟他三觀比較一致，漸有成好兄弟的趨勢。

　　此時一聽他那麼抱怨，穆涵就知道他又是不習慣了。

　　對現在的杜翼飛來說，官面上的那些交道他幾乎沒有搞不定的，反倒是這種私底下的朋友聚會，總因為覺著跟人不熟有些束手束腳，除了跟廖均這個自來熟好點兒，其他人少有能搭上話的。

　　「你這樣可不行，」穆涵語氣裡含著幾分教導的意味：「酒桌子上結下的交情到底是虛了點，這樣的活動得多去，我也不能回回都跟你一塊兒啊。」

　　杜翼飛知道這是為了他好，但心裡就是憋悶，哼哼唧唧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這回去的人跟以前咱們見的不一樣，特別是那個叫袁飛的，就是邁斯特的小開，實在太能掰扯了。」

　　「哦？他怎麼了？」聽杜翼飛提起這人，穆涵頓時專注起來，「我跟他平時也有過合作，還算是個靠譜的。」

　　「生意場上的事兒我不清楚，我家跟酒店的合作一向不多，也就是認識了穆涵哥你才……」

　　杜翼飛說了一半發現不對，下意識地就想挽回一些，卻是被穆涵輕描淡寫的一句打斷了：「咱們之間不說那些。」

　　非常簡單，甚至乍一看有些敷衍的話，反而讓杜翼飛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顧慮，將一路上面對袁飛的各種不順眼悉數倒出。

　　廖均此行本就是特意為了找個理由把袁飛順出來，一路上為了怕這人鬧出什麼么蛾子要提前回去，常把眾人的關注往他身上引。

　　他是帶頭人，會跟著他一塊兒出來的人都賣他面子，加之袁飛的身份也算拿的出手，於是此番在外，很有些廖均第一袁飛第二的意思。

　　袁飛參加這樣的活動也不是頭一回，幾時得過這樣的待遇，早曉得能跟著一塊兒出來的人都有幾分家底，不是派對上那種指著你吃飯才阿諛奉承之輩。

　　雖然不明就裡，但不影響袁飛享受這種狀態，並在超然的情緒的引導下，對某些疑似蒙混進來，上不得檯面的暴發戶家的兒子很是看不起。

　　嘴上沒明說，但下撇的嘴角，吊高的眉梢，杜翼飛要連這都看不懂，實在枉費穆涵跟他打一番交道了。

　　人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親近的人的毛病，放大討厭的人的缺點。

　　這個道理拿到杜翼飛這兒來也是一樣，譬如現在，他就特別不爽袁飛三番五次提到他那個在他口中懶得跟他聯繫，越來越不好伺候的未婚妻。

　　「人家腦袋上有點綠影都巴不得藏起來，他倒好，專門磨亮了給人看，別是有病吧這人！」

　　杜翼飛憤憤不平地給袁飛下了評語，他不好講自己是因為覺得受了忽視心裡憋悶，乾脆放大了袁飛的各種抱怨，向穆涵證明不是他氣量小，實在是這人異於常人。

　　穆涵哪有猜不出來的，原本他也沒想到杜翼飛會跟著一塊兒出發，左右外出的情形問廖均也是一樣。但既然杜翼飛跟著去了，又帶著一肚子氣找上門來急於發洩，穆涵倒也不介意聽上一聽。

　　「什麼綠影，」穆涵故作嚴肅地道：「沒邊的事聽了就聽了，你跟我說說還好，萬一叫有心人聽了去說你挑撥。賈家，袁家，沒有一個是好交代的。」

　　「他自己就差直接說出來了，還怕別人傳？我看他是巴不得傳的人越多越好，人家不說他還提呢！」

　　杜翼飛繼續憤憤不平，氣鼓鼓地將袁飛說的那些什麼賈瑜跟他作，賈瑜和戴納關係不一般，賈瑜為了戴納連李琳琳都疏遠了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消息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穆涵都聽的驚訝起來，「你沒誇張，真是他這麼說的？親口？」

　　杜翼飛重重地點了點頭，想起穆涵在電話那頭瞧不見他的動作，乾脆就加重了語氣道：「我這還是縮略版，真話聽著更叫人無語。你也想不通這事兒吧，實在聞所未聞。就算他自己不要臉，總也該顧息下人家女孩子吧，他這樣說，還不如直接講要分手呢。」

　　杜翼飛顯是對這種臨了了還不忘給人家扣一個屎盆子的舉動很反感。

　　雖然因為從前的事，他對賈瑜的印象也不大好，但現在有了更為奇葩的袁飛做對比，賈瑜的不好被縮小不少，他反而替她不值起來。

　　「你剛剛說，還不如直接講分手的好？」穆涵從裡面挑了一句出來問。

　　「是啊，分手就分手唄，結婚了還有離婚的呢，訂婚算什麼。但你這樣抹黑人就不好了吧，說實在的，他說的那些事沒經過他嘴最多算留言，現在可就被坐實了。嘖嘖，還是個爺們呢。」

　　杜翼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敞開說話的人，越說越興奮，不時配上各種感慨。

　　「呵呵，」穆涵笑道：「也就是你自己在說而已，萬一人家只是抱怨抱怨，壓根兒就沒想分手，你這麼說可是會引起誤會的。」

　　「得了吧，他嘴裡賈瑜那副德行要是還不分手，那他就是C國最大的烏龜王八蛋，趁早把臉扒了去！」

　　穆涵沒拿手機的那隻手在茶几上無意識地畫著圓圈，心裡轉著許多念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當時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嗯，公開說的，大家還起哄來著。」

　　「那就好，你把你聽見的事，當笑話講給人聽。但一定記著，從頭到尾都別提袁飛的名字，只說具體的事情，如果有人來跟你打聽……你再把當時的情景慢慢兒跟他細說，切記，一定得有人專門跟你打聽時才能說。」

　　杜翼飛既然連抱怨都會挑人，顯不是個習慣隨意八卦，沒事亂開腔的主，穆涵交代給他的事嘛……

　　「我也就是跟你說說而已，沒想宣揚出去。」

　　穆涵笑道，「這你就錯了，你以為袁飛這些話是白說的？他想的還就是你們幫忙傳出去，傳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啊？那我就更不能如他的意了，這傢伙！」

　　穆涵安撫他道：「別急著發火，我現在想讓你幫忙的，就是能讓他吃到教訓的辦法。」

　　「怎麼說？」

　　接下來，穆涵給他詳細地解釋了一下袁飛可能得打算，譬如利用他們製造不利於賈瑜的輿論環境，譬如知道他們嘴緊，會玩笑性地說事，但絕不會透露爆料人，譬如賈瑜現在在美國，等消息傳到她那兒，已經木已成舟等等。

　　「也就是說，這事兒無論是不是從你嘴裡說出去，會被說出去這個事實已經無法改變。」

　　「那也不能是從我嘴裡說出去的！」杜翼飛在穆涵面前難得表現出一回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