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兩種友誼

　　會在療養院外頭蹲守的娛記，出自網路媒體或者紙媒的都有，再分得細緻點，網路媒體裡面又有視頻類和圖片類，紙媒同樣也有分週刊、月刊、半月刊，總之各式各樣，不一而足。

　　說來也巧，此時已是月末，每到月初，就紙媒來說，幾乎是都是出新刊的日子，甚至於此時大概的文章排版都已定好，如果有突發的大新聞再進行臨時的緊急修改，或者乾脆加小冊子。

　　網路媒體那就更沒什麼可操心的，他們不似紙媒還有版面限制，那才是想怎麼加怎麼加，想加多少加多少，隨時隨地恭候著最新消息。不怕沒位置裝，就怕裝不到好東西。

　　既然已經沒兩天，大家聚在一塊兒商量了一陣，大概就差不多的時候一塊兒發出去得了，搶新聞一起搶，有麻煩一起擔。

　　一群人相依為命那麼些天，雖然各為其主，但多少也培養出了點戰友般的感情，左右消息都還捏在他們自己手上，大家商量好時間統一寄回社裡，出刊的時間也就能做到差不多。

　　這些消息淺曦和穆涵是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打聽不到的，好在他們有廖均作為打入媒體內部的存在，雖然別家的消息不能拿到及時的反饋，自家總是沒問題的。眼看著消息傳回來的時間差不多，給的說辭也跟商量好了似的，他從中已是猜出來了七八分，連消息何時大範圍開始公布的時間也推算出了個大概。

　　雖然不知道一張照片怎麼就讓淺曦那麼掛心，但既然是人家點名要的，廖均也就及時電話通知了她，鑒於她之前的鄭重還專門問要不要加馬賽克。

　　「不用不用，加馬賽克反倒壞事了。」

　　廖均聽出幾分蹊蹺來，好奇道：「怎麼，這女人的身份很微妙？」

　　可……怎麼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呢。

　　他手裡此時正拿著加洗出來的相片，淺曦的側影對著李雲波媽媽的正面，相貌五官看得非常清楚。還是那句話，因為李雲波母子只在細節上有幾分相似，沒劃出範圍以前根本沒人會把他們聯繫在一起，所以廖均看了半天，也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嗯……怎麼說呢，也算是有點重要吧，」淺曦畢竟少有私底下直接跟廖均打交道的時候，敷衍的話暴露意圖太明顯了點，反倒是激起廖均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了。

　　「快說快說，我都下大力氣幫忙了，你還藏著掖著可不厚道啊，我告訴你，那什麼……」

　　「有什麼不厚道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赫然由女聲轉為男聲，還是自己熟悉的那位髮小，跟他打交道，廖均少有占到便宜的。

　　穆涵今天本來也沒想欺負他，但看淺曦跟他沒說上兩句表情就成了一臉為難的糾結，穆涵便坐不住了。

　　太過分了啊，一天不敲打就上房揭瓦了，於是乎，穆涵接過了淺曦的電話，正巧就聽到了廖均在那邊無賴的要求內幕消息。

　　「靠！我跟小曦說話呢，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廖均被他給唬了一跳，下意識地就猜到這事兒要黃，言談間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在裡頭。

　　「開的公放，想不聽到也難啊。」穆涵一點遲疑都沒有的扯淡信口就來，對付廖均，他實在太有經驗呢。

　　「……」

　　「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這事兒實在太重要了，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你。」

　　「有這樣的嗎？啊？有你這樣的嗎？」廖均的語氣更氣憤了，「幫忙的時候怎麼不怕露餡了，怎麼現在就怕了，怕露餡就不要讓我幫忙嘛！」

　　「這不是對你不信任，」穆涵鄭重其事地道：「你也曉得現在手機安全不靠譜，萬一咱們的電話被監聽了，那可就太糟糕了是不是。下回見面說，見面就一定告訴你。」

　　廖均一聽要告訴他，心裡那點不舒服就釋然了，穆涵說的也對，現在的手機安全確實不叫人省心。

　　這麼想著，他倒也沒再強求。

　　「那什麼，小曦啊，下回打電話別再開什麼公放了，有這個臭小子杵在旁邊掃興得很。」

　　廖均在通話的最後，大大咧咧地囑咐了一句，遭到穆涵想也沒想的掛斷電話待遇。

　　「哎？怎麼連再見都不說就掛掉了。」淺曦有些好奇。

　　「他啊，他有點急事忙著去，沒顧得上說這些。」

　　「哦，」到底是小事，淺曦也就是因為好奇才多問了一句而已，有個能說得過去的回答就行。

　　那頭，清脆的電話掛斷聲將廖均被忽悠過去的心神抓了回來。

　　下次見面告訴他……

　　靠，下次見面還不曉得要到什麼時候去了，可照片呢？兩天之後就要發出去。

　　他不是自誇，以他的情報網，只要照片有了動靜，立馬就可以知道，還需要穆涵專門來告訴？

　　又被擺了一道！

　　只是廖均鬱悶歸鬱悶，卻是半點將照片撤下的心思都沒起。

　　穆涵不是個隨便賣關子不曉得輕重的人，他也一樣，他們可以吵鬧，可以吐槽，但在正經事上從來不會意氣用事地給對方下絆子。

　　他們是真正的朋友，或許嘴上還不如一些酒肉朋友親熱，但在困難，危險的時候，卻能想也不想地就將後背交給對方。

　　他們能如此，那另一對以打小一塊兒長大為噱頭，號稱情比金堅的閨蜜呢？

　　李琳琳剛到洛杉磯的時候，和賈瑜還頗有點「小別勝新婚」的意思，兩姐妹親熱的很，天天膩在一塊兒說話尤嫌不夠。

　　袁飛是跟著她一塊兒過來的，說是年終事忙，現在才挪出空來。

　　賈瑜氣的要死，她可是被抓起來了，難道袁飛居然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她？

　　也是到這時候她才想起，別說來了，這段時間連電話都沒接到幾個，搞得賈瑜真是差點都忘了這人，眼下終於冒出頭來，火氣蹭蹭蹭地湧上心頭，逮住就是一陣數落。

　　和以前多少都會爭辯兩句不同，袁飛就站在那兒任她說嘴，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神情冷漠，好像他只是個旁觀者，賈瑜口中過分的未婚夫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不尋常，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賈瑜也是發洩夠了才想起這個問題，微瞇起雙眼打量著他，這人是怎麼了？不會自己三言兩語地就把他給說傻了吧。

　　意識到不對，賈瑜開始反省自己先前氣急上火時都說了些什麼。沒曾想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袁飛倒是先開口了。

　　「說完了嗎？其實你沒必要一見我就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本來也沒想來，經不住家裡念叨而已。早曉得到你這兒來你也說個沒完，我還不如在家撐著呢。」

　　「你！」

　　賈瑜這回的怒火是徹底被點燃了，衝上去就想抓著袁飛讓他說個清楚，袁飛卻是在扔下這話後轉身準備離去。

　　單純比力量的話，女人除非專門練過，否則少有拼得過男人的，更何況這兩人中間袁飛才是那個常去健身房的人。

　　賈瑜的拖拽幾乎沒讓他的腳步停頓一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賈瑜徹底懵了。

　　放在半個月以前，她會很快地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思考兩人的關係到底出了什麼她之前完全沒有察覺出的變數。

　　這是她跟李琳琳最大的不同，也是她一向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長得漂亮的女人很多，但又漂亮又有腦子的卻很少，不巧，她賈瑜就是其中一個。

　　還是聰明的那一波裡邊，更加聰明的極少數。

　　但她在洛杉磯被摧殘了，受到了特別大的打擊，人整個都變得敏感易怒不說，還特別容易疲憊。

　　不是身體上，而是精神上，這種疲憊讓她幾乎沒有辦法去認真思考任何一個略微複雜點的事情。

　　特別是袁飛的態度將她重重打擊過以後。

　　隨他去吧，也許袁飛跟自己一樣，只是狀態不好呢？

　　賈瑜想起賈毅告訴她的，她會變成如此的原因和解釋。

　　「你只是太累了點，放輕鬆，放輕鬆就好了，想不通的時候就先放在一邊，等你好了再去做，沒什麼來不及的。」

　　爸爸說的對，沒什麼來不及的。

　　賈瑜又深呼吸了一口，盡力將此事驅逐出腦海。

　　接下來的日子，袁飛完全被無視了，賈瑜整天跟著李琳琳在一起，看上去開心的不得了。

　　李琳琳也高興，自個兒玩累了想待在家裡頭和逼不得已只能待在家裡頭簡直是兩個概念，何況她一待就是一個月，早已是無聊到不行。

　　但玩過以後再靜下來，兩人卻能明顯覺出對方的變化。

　　事實上，真正變了的只有賈瑜而已，但她以改變了的心態看李琳琳，得出來的感覺自然跟從前大不一樣。

　　李琳琳就更是如此了，白天熱鬧的時候還好，到了晚上靜下來，賈瑜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各種不對勁。

　　兩人都覺得了，兩人卻都沒說。

　　她們是出國前才剛剛吵過架的關係，哪怕很快和好，那時留下的細微傷痕也猶在。

　　就是這麼點傷痕讓兩人變得猶豫起來，把疑惑藏在心裡，小心翼翼地彼此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