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想見好難

　　賈瑜頭一回，對自己這位好友發了一通火。

　　在國內聲名狼藉的人又不是她，她是為了誰千里迢迢跑到美國，用熱臉貼冷屁股，最後還被人擺了一道，人生頭一回進了局子。

　　真要論起來，她還得謝謝淺曦，若不是她的參演艾伯納執導的電影的事出盡了風頭，媒體把頭條全都給了她，AK娛樂就是再怎麼公關，這件事的影響也小不了。

　　現在嘛，左右是有了更加吸睛的內容，賣個人情給AK娛樂也無妨，所以賈瑜的事雖然見了報上了網，卻都被排在犄角旮旯裡頭，一個閃神就被翻過了，也不容易給人留下印象。

　　便是如此，賈瑜也沒少受委屈，結果好友非但不來安慰，反而是一通不知疾苦的抱怨，似是將自己出的主意都給全盤否定了，她怎麼可以這樣？

　　「愛來來，不來拉倒！」

　　賈瑜的脾氣見長，懶得跟從前似的再勸，啪地一聲掛了電話，抱頭生悶氣去了。

　　她這一發火，李琳琳就犯怵了。自己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一向不都這樣嗎，怎麼小瑜平時都好好的，今天就生氣了呢？

　　蔣善芳柔聲哄著女兒：「小瑜搞不好是之前被關進去的時候受了氣，加上那邊兒的氣候跟S市也差得遠了，說不定不適應，人也就沒精神。」

　　「那，媽，我現在是不是真的只有出國這一條路了？」

　　原本，蔣善芳是萬萬捨不得女兒離開自己身邊的，但眼下的境況真的很不好，琳琳總不能一直窩在家裡不出門，搞得好像真是怕了淺曦一樣，算什麼事！

　　不過這個不怕，也就是嘴硬而已，蔣善芳會認真把送女兒出國的事納入考慮，還真就是因為怕。

　　本來，她覺著在風聲緊的時候，琳琳忍辱負重一下也沒什麼，以後該怎麼過照樣怎麼過。但事情的發展，卻讓她不能再這麼打算。

　　因為淺曦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她臉上那個據說有可能造成毀容的傷痕就是炸彈的引線。

　　無論她做什麼，只要叫人看到了她的臉，引線上就會冒出火星子，引得一群人上躥下跳地替她喊冤，替她聲討，順帶把李琳琳給提溜出來又行批鬥一回。

　　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折騰，別說女兒自己，就連她這個當媽的都快崩潰了。

　　僅僅是外頭的聲音也就罷了，躺床上枕頭一蒙腦袋，不看不聽任他們喊地撐過去。可偏偏李文華吃那一套，外頭聲音有多大，他回到家來的臉色就有多難看，目前來說，李琳琳的出國真的就只是早晚問題，倒不如自己先提出要走，還能爭取點兒主動權，還能挑挑地方。

　　「一陣等小瑜氣消了，給人家打電話道個歉，你過去美國還要人家幫忙照顧，自個兒在外頭，就別使什麼性子了。」

　　蔣善芳的這句話，算是給了李琳琳回應，她是真的非出國不可，而且大概等不了幾天了。

　　「行，那我先準備一下，有些用慣了的東西總得帶走的。」

　　李琳琳的神色瞧來很有幾分落寞，但她也是被折騰得累了，縱是心裡不高興，嘴上也沒再多說什麼。

　　賈瑜和她到底是那麼多年的交情，掛電話的時候生氣，之後又有點後悔，還在糾結是不是要主動去和好，李琳琳的電話就撥過來了。

　　一時間，兩邊都有些不好意思，先前的那些氣也消得差不多。

　　能跟好朋友順利地重歸於好，李琳琳心裡挺高興，對出國也就不像之前那般抵觸，反而是主動找到李文華說了這事兒。

　　「真想好了？」

　　「嗯，想好了。」李琳琳很乖很乖地點頭，「摔倒了沒什麼大不了，淺曦在那樣的情況下都可以爭取到好機會，我也要努力不比她差，不然就真被小看下去了。」

　　關於女兒近日的際遇，李文華是又氣又心疼，但到底是唯一的女兒，再大的氣在她服了軟，這般說了以後都是只剩下心疼，也沒再去計較她話中依舊存著的對淺曦不滿的意味。

　　自己女兒的性子做父親的哪有不了解的，她要真顯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李文華反而要不放心了。

　　「去到那邊好好的，想重新開始也有的是機會。收拾東西吧，我讓人給你辦手續。」

　　「那我去了。」

　　轉過身的李琳琳，卻是偷偷又緊緊攥住了拳頭。自己是因為淺曦才落到這步田地，現在連小瑜都因此受到牽連，淺曦實在是太過可惡！

　　比不比得過，現在她關心的早已經不是這個問題。

　　就像那個從前總是讓她覺得不舒服的蔣曉雲一樣，活著永遠是個麻煩，只有送她去死，那才真的是一了百了，再也不怕她鬧出什麼動靜。

　　可惜啊，不管是美國還是德國，都不是李琳琳和賈瑜的勢力範圍，要製造下手的機會有點困難。

　　不過聽小瑜的意思，她在洛杉磯認識了一個頗能幹的大人物，能忽悠到他幫忙的話，說不定不用等回國，在外邊就能把淺曦給收拾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若說李琳琳在頭一回幹這事兒的時候心裡還有些害怕，那現在就是真的嘗到好處開始樂此不疲了。

　　彼時淺曦還窩在療養院裡，就著難得的清靜時光溫習劇本，消息是李雲波帶來的，說是琳琳應該會在一週內出國，目的地是賈瑜所在的洛杉磯市。

　　淺曦乍聞此消息並沒有當一回事，只是略有些吃驚，難道李文華不怕自家女兒跟著賈瑜一起又被帶壞了嗎？

　　「賈叔這會兒也在那邊，我爸說他是他們兄弟三人裡邊最冷靜的一個，琳琳能跟著多學點也有好處。」

　　最冷靜？

　　淺曦心裡忽然打了個突。

　　她早就覺得奇怪，賈瑜會以為抓到了把柄在人前就大動干戈，怎麼會進了警察局一趟出來就老實起來，反而給她留了緩衝的時間，記者堆裡唯一還算犀利的那個還是自己特意安排的，賈瑜竟然一點兒都沒做手腳。

　　難不成是賈叔叔一直在她身邊指導著，攔下了她的衝動？

　　老實說，關於電影的事，淺曦不擔心的理由裡邊除了已經找好推脫的說辭以外，還因為賈瑜本身拿不到任何能真正幫助她的證據。

　　別說劉易卿就是嘴上說了一句，賈瑜就是當場錄了音也做不得準。

　　認證物證一個都沒有，真要鬧得大了，淺曦反過來告她一個誹謗罪，那才是一告一個準。

　　賈瑜著急上火弄不清楚狀況，賈老爺子卻不是頭腦簡單遇事就犯渾的人，他會幫忙出主意，攔下急怒攻心的女兒實在太正常了。

　　「這樣啊，那也只能讓她先過去了，左右暫時都碰不上面，遇見了再說。」

　　李雲波在那邊應了聲，又欲言又止了好一陣子，到底是什麼都沒再說，默默掛上電話。

　　淺曦拿著手機小小地疑惑了一下：「這人是怎麼了，有什麼就說唄。」

　　甩甩腦袋，抓著劇本繼續看。

　　蔣曉雲接下劇本時已經27歲，淺曦還未滿22，再是鬼斧神工的化妝技術也不可能完全抹掉五年的年齡差距，所以以前準備好的一些表演方式也得變上一變，加之放下半年多的劇本印象模糊不少，重新撿起來也得費些時間。

　　就著冬日暖陽樂淘淘看書實在太過愜意，也難怪她因此忘掉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兒，直到偵探先生終於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問為什麼那麼久都不回郵件，淺曦這才想起那個專門用來和他聯絡的郵箱自打去了美國就沒上過，一回來更是被徹底拋之腦後。

　　要不是淺曦在銀行卡裡設置好了每到月末就按時給人家打工資，只怕這通電話來得還要更早。

　　電話一接通，偵探先生很是乾脆地首先表達了希望漲薪水的念頭。

　　「現在C國的娛樂新聞鋪天蓋地的都是你的消息，瞞住不容易。」

　　「……」淺曦無語了一小下：「行，多勞多得，下個月開始漲。」

　　偵探先生滿意了，開始說正事。

　　「她最近念叨你的次數變少了，過猶不及，你老不出現，她等得沒了盼頭，之前的辛苦可就白費了。」

　　淺曦剛想問她是誰，幸好及時反應過來捂住嘴，壓下了要出口的蠢話，她是真的把這事兒給整個忘掉了，連李雲波打電話過來都沒想起。

　　難怪人家欲言又止，八成就是想問這事兒吧。

　　幸好幸好，幸好幫手還算靠譜，提醒得及時。

　　但是……她現在可不是能出門的狀況啊，萬一碰到記者，就真說不清楚了。

　　偵探先生大約也很清楚她的處境，自己就是做狗仔出身的，對類似的狀況最是敏感。淺曦既然已經說了電影的事情三個月以後出結果，只怕療養院附近就要因此熱鬧到三個月以後。

　　這話一點兒都沒誇張，看有些媒體的架勢，就差專門做個版面再給起個「傷痕恢復第N天」的標題。

　　淺曦現在天天弄個休閒椅躺陽台上曬太陽，也有讓樓下探頭探腦的記者們好拍照的意思在裡邊。

　　想見面，真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