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沒醉，沒醉！”高燃嘴裡嘟囔著。

　　方湛知道高燃是不缺人照顧的，因此他轉身拉著蘇源走了，在他眼裡，沒有哪個朋友比蘇源之於他還重要。

　　時間倒回至兩個多小時前。

　　今天是週末，蘇源下午原本在宿舍趕著作業，突然，耳邊傳來說話聲，“源兒，今晚有個聚會，一起去玩玩嗎？”說話的人正是蘇源發小兼室友——方湛。

　　“我作業還沒弄完呢，不想去。”蘇源聲音平淡。

　　“作業著什麼急！走吧，你整天都忙死了，今天高燃生日呢，咱好好放縱一回行不行！再說今天他請客，他那麼有錢，不宰白不宰。”方湛用興奮而期待的眼神望向蘇源。

　　蘇源注意到了他期待的眼神:“好，我跟你去，等我洗個澡換身兒衣服。”

　　“我去，果然是個受。出個門還那麼多事兒。”方湛小聲嘀咕。

　　蘇源在忙著收拾東西，沒有注意到他說了什麼，不然非跟他翻臉不可。

　　等他洗好澡換好衣服已經快接近聚會時間了。

　　“你他媽能不能快點，到點了！”方湛等急了，發出怒吼。

　　“好了好了，咱們走吧。”蘇源是個慢性子，遇事從不著急，因此惹出了不少麻煩。

　　兩個人走在街上，直到“上善食府”四個字映入眼簾。

　　“到地方了，進去吧。”方湛的語氣溫柔了很多。

　　“好。”蘇源應聲。

　　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方湛，快過來！這邊，這邊！”高燃邊揮手邊對他們喊。

　　“跟著我，去那邊。”

　　“嗯。”蘇源緊跟著方湛，他沒怎麼出來玩過也從不參加生日聚會，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男男女女一起，心理難免有點緊張。

　　高燃是這群人中最有威信的一個，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他向方湛使了個眼神兒，手中還有沒放下的酒杯：“這次帶的人給我們介紹下吧。”

　　方湛拍了拍蘇源的肩膀，抬頭對高燃說：“先祝你生日快樂，二十歲了吧。這我發小，蘇源。”

　　“是啊，歲月不饒人。哎，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他？”高燃挑眉，還拽了拽林嶼的衣角，想讓他抬頭看看蘇源，不過林嶼頭也沒抬，只默默的喝酒，而高燃就不一樣了，顯然，他對蘇源更有興趣。

　　方湛拉蘇源入座以後，對高燃笑著說：“他不愛出來玩，這次還是被我硬拉著過來的。”

　　“喲，長得那麼乖，不會是個受吧？”大家看到有人過來，都想要湊個熱鬧，因此一時間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蘇源小臉俊朗，眉宇清澈，睫毛烏黑濃密，身材也高高瘦瘦的，模樣很是討喜。

　　“什麼受不受的，你們怎麼那麼多廢話，吃飯吃飯！”方湛聽到這些有點不爽，蘇源則一言不發，臉變得微紅。

　　大家開始吃飯了，“林嶼，來，倒酒，今天我生日，大家都敞開吃喝，玩的盡興點！”高燃朝眾人喊著。

　　“好。”旁邊的林嶼輕聲應著，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蘇源默默望向他們那邊，看到林嶼，居然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他烏黑深邃的眼眸仿佛擁有磁力，讓人一不小心就深陷其中。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源忍不住朝林嶼的方向看，一次次的低頭又抬頭，連續十幾個回合下來，他覺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等他再次抬頭的時候，林嶼已經不在原來的座位上了。

　　蘇源著急的四處張望，終於找到了林嶼那張萬里挑一的側臉，他正在往洗手間的方向走。於是蘇源就跟方湛謊稱自己要去洗手間，一路尾隨著林嶼，之後就發生了強吻的那一幕。

　　蘇源以前想，一見鍾情這種事兒肯定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自己臉了。

　　“小源兒，你怎麼了？臉色那麼差，從聚會回來你就一言不發的。”方湛的聲音富有張力聽起來卻格外溫柔，一句話把蘇源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噓，他們都睡了，我們出去說。”

　　兩個人一起坐在臺階上，蘭陵市夏天的晚風很涼爽，涼風習習，甚是愜意。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還非得出來。”

　　“我……我今天把一個人強吻了。”蘇源在他耳邊輕語。

　　“誰？”方湛猛地一個抬頭。

　　“林嶼。”

　　“林嶼？我勸你最好離這個人遠一點。”方湛皺了皺眉，想起來不久前在林嶼店裡看到的一幕。

　　那時候的林嶼旁邊站著一個臉蛋極為精緻的女人，方湛去買衣服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林嶼抱了那女人一下。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對他沒好感。”方湛沒有告訴他實話，只想用自己的意見讓他打消對這個人的念頭。

　　“可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啊。”蘇源不明白方湛的意思，默默抬頭看天。

　　“你看人從來都不准，快閉嘴吧。”

　　“那個，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驚訝什麼？”

　　“林嶼可是男人。”

　　“你的性取向？我早就知道了。”

　　“這事兒我記得我沒和你說過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湛如實告訴了蘇源。

　　剛開學沒多久的一天，蘇源去了廁所，沒關電腦，方湛悄咪咪的坐到他床上，他本來是想看一下蘇源的作業，卻不小心翻到了更為震驚的東西：一個名為“種子”的資料夾！

　　方湛心想:蘇源這小子真是的，有這好東西都不跟哥們兒我分享一下。

　　他打開一看，傻眼了，這他媽全是男男的啊！這就顛覆了方湛對他的看法，甚至顛覆了他的世界觀。他想遍了自己十八年來受的教育，儘量把自己的心情平復再平復，內心默念3、2、1，深呼吸。

　　最後他把介面關掉，出了門。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放心，我雖然只喜歡女生，但我並不歧視同性戀。”方湛看著他笑。

　　“你還敢歧視我？”蘇源佯裝憤怒道。

　　“不敢不敢，說說吧，談過幾個了？”

　　“一個。”

　　方湛一臉不屑：“就一個？所以我說吧，你小子還是太單純，眼光不准！居然會喜歡林嶼。”

　　“林嶼怎麼著你了啊？你對他那麼大意見。”蘇源看著他，有些不解。

　　“沒怎麼我，就是看他不爽。”

　　“你真是莫名其妙。”

　　“不說這個，你以後打算出櫃嗎？”

　　“是有這個打算。”蘇源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聲音淡淡的。

　　“那你爸媽到時候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了，也不錯。”方湛打趣道。

　　“別開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人什麼樣，到時候我和他說我喜歡男人估計他會打死我。”蘇源戰戰兢兢的說。

　　“打死倒不至於，打殘是很有可能。”方湛知道蘇源爸爸的脾氣，他還記得蘇源7歲那年發生的事。

　　蘇源7歲那年，方湛已經三年級了，蘇源比他小一歲也比他低一個年級。那是寒假裡的某一天，快要過年了，街坊鄰里都在忙著準備年貨，出去勞作的人很少。但是蘇源的爸爸不得不去工作，他們的房子實在太破舊了，下豆粒般大小的雨都會漏水，一到下雨天屋子裡就特別潮濕，一家人根本沒法在裡面住。身為一家人的支柱，蘇父自然要扛起這個責任，他要攢錢蓋新房。

　　那天他工作了一天回到家裡，麻利地脫下自己襪子，又隨手扔在了地上，過了一會兒，蘇源回了家，頓覺一股臭味撲鼻而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髒襪子，又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的爸爸，然後對他大喊道：“爸，你的腳真是太臭了，我受不了這個味道！”蘇父一開始沒覺得尷尬，這畢竟是給自己的兒子看到了，又不是旁人。

　　他就說：“那你去給爸爸端盆水來，讓爸爸洗洗。”

　　沒想到蘇源不但沒動靜，還大聲嚷嚷：“我不去我不去！你太臭了我受不了！”

　　這孩子還沒長大呢就這麼嫌棄自己的父親？這要長大了還得了？蘇父的脾氣本來就爆，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來地上的脫鞋就準備打蘇源。

　　蘇源見父親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還拿著拖鞋，他立馬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朝廚房大聲喊著：“媽媽救我，爸爸要打我了！”

　　“我讓你不去，我讓你不去！小兔崽子，老子把你養這麼大，沒想到是個白眼狼兒！”蘇父一邊教訓著蘇源一邊用拖鞋狠狠抽打他的屁股。

　　蘇源趁著他爸爸沒用那麼大力氣的時候掙脫了，迅速跑出了家門，蘇父追了出去，蘇源一個7歲的小孩子怎麼會跑得過正值壯年的父親？此時蘇源的媽媽在廚房燒菜，聽到動靜立馬跑出來勸他爸別打孩子了，可蘇父正在氣頭上，怎麼會聽？

　　“這事兒你別管，做你的飯去！”蘇父說完這句話，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