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抓到了倭寇
禾興府越來越熱鬧了。
世家大族合併了很多土地,讓許多農民不得不另尋出路,但江南依然非常繁華,禾興府甚至還越來越繁華。
因為很多人開始做生意,甚至於去海上找出路。
在一定程度上,海貿是給了很多人活路的。
這天,蔣震帶著趙金哥和兩個孩子,正在一個茶樓裡吃早餐。
禾興府這邊的茶點還是很豐富的,蔣震這會兒,就每樣叫了一點。
這其中有生煎包,有小籠包,也有茶糕松花糕還有茶葉蛋。
蔣震最喜歡吃生煎包被煎的脆脆的那層皮,但他的兒子女兒卻相反。
趙明珠正在換牙,掉了門牙,咬不開生煎包,就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要吃。
她不要吃,什麼都愛學姐姐的趙承譽,自然也就不要吃了。
於是,他們這會兒,就在吃小籠包。
「爹!昨天何叔叔家的小安想要欺負我,被我按著打了一頓!
」趙明珠吃到一半,高高興興地說。
她說的何叔叔家的小安,就是何春生的兒子,比她小一歲,但那個孩子發育的很好,身材比她高大很多。
「小安欺負你?他不是最喜歡你嗎?怎麼會欺負你?」趙金哥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他取笑我的牙齒!說我像老太太!」趙明珠道,一副無比憤怒的樣子。
自己女兒沒牙的樣子,是有點像老太太……趙金哥心裡這麼想,卻沒敢說出來。
他要是這麼說了,女兒一定會生氣。
正這麼想著,趙金哥就聽到趙明珠又說起別的玩伴來,而她提起她的那些玩伴的時候,說的不外乎就是誰誰不聽話被她打了,誰誰又認了她做老大。
趙金哥:「……」
他對女兒很關注,知道女兒也就是跟人摔摔打打而已,並不會做得太過分或者傷人,甚至碰到比較柔弱的女人雙兒乃至男人,她還會保護他們。
但就算這樣,他還是覺得怪怪的。
趙明珠是他的女兒,不是兒子啊!
一個女孩兒,收了一堆手下……這真的沒問題嗎?
趙金哥有些擔心,蔣震倒是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這會兒,他甚至還在誇獎著自己的女兒:「我的明珠最厲害了!」
趙明珠得意極了。
趙金哥暗暗歎了口氣,決定不管這件事了。
女兒養歪就養歪吧……嫁不出去也沒什麼,反正他養得起。
他們四人之中,雖然有兩個是孩子,但吃起東西來都很厲害,沒一會兒,就把桌上的茶點都吃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說書先生來了。
「我今天要說的,是那被人用轎子抬進了大牢的琉球平王……」說書先生這個開場白一說出來,在場的食客就紛紛叫好。
這段時間,江南最出名的人物,絕對就是「平王」程永真。
對程永真,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也有人鄙夷,但不管如何,大家都是關注著這個人的,也樂意聽他的八卦。
「我們走。」蔣震這時候,卻是站了起來。
說書先生為了讓客人滿意,說書的時候總會胡編亂造一番,甚至在其中加入一些香艷的事情,這些,蔣震是不想聽的。
他其實從未跟程永真接觸過,他這個這幾年剛剛冒出頭的小海商,程永真也估計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即便如此,程永真的事情,還是讓他不可避免的,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太過弱小,想要變強也好讓自己有話語權,可現在真的變強了,他卻發現,他還是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依舊不夠強。
蔣震帶著趙金哥往樓下走去,然後迎面遇上了幾個熟人。
「蔣總鏢頭,趙掌櫃!」那幾個人,是跟蔣震和趙金哥有過合作關係的生意人,這會兒,他們看到蔣震和趙金哥,紛紛上來打招呼。
「劉掌櫃王掌櫃。」蔣震和他們打起招呼來。
幾人寒暄了幾句,蔣震便和人告辭了。
那些人看著蔣震離開了,臉上都露出感歎的表情來。
「這蔣震還真厲害!」
「是啊,明明是泥腿子出生,竟然有本事賺下那麼多家財!」又有人道。
「還有他身邊的那個趙金哥,聽說以前就是個長工,大字不識一個,沒想到現在,竟然能把金震鏢局給撐起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感慨著說著蔣震和趙金哥的事情,蔣震和趙金哥兩個人,卻已經回家了。
三年過去,趙劉氏和趙富貴竟然沒怎麼變老,兩個人一副富家翁的樣子,整天樂呵呵的,瞧著甚至又年輕了一點。
當初蔣震和趙金哥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其實一直都是很擔心的,擔心蔣震什麼時候會拋棄趙金哥,但現在……蔣震和他們親如一家,他們再也不會擔心這個了。
他們甚至都不擔心蔣震會納妾。
蔣震對趙金哥的好,他們都看在眼裡,蔣震,是不會對不起他們兒子的。
看著早已年過而立的蔣震和趙金哥,他們不免感慨萬千。
他們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竟然能遇到蔣震?
「爹,娘,明天我要去海邊一趟。」蔣震吃了飯,便對著趙富貴夫婦道。
「你的船隊回來了?」趙富貴問道,蔣震平常在海邊待著的時間很長,一年裡常常有半年都待在海邊,但這次他回來才幾天,按理是會再住幾天才離開的,現在要離開,多半是那邊有什麼事情。
「不是船隊回來了,而是那邊有海盜出沒。」蔣震道。
程永真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月了,而程永真的手下,也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這些人,大致分成了三批。
其中一批,是原先被程永真收攏到一起的海商,現在程永真沒了,他們打算繼續做海商,還有一批,則是程永真僱傭來的各地百姓,在程永真沒了之後,他們便打算回去種地,但第三批……卻是成了海盜。
蔣震得知這件事之後,已經加強防護了,但效果並不好,最近他們這邊的海邊,到底還是出現了很多海盜。
對了,這時候的海盜,是不單單只在海上搶劫的,他們還會在陸地上搶劫,搶了之後就逃回海裡。
第二天,蔣震就往海邊趕去。
以前他去海邊的時候,都是帶著趙金哥和孩子的,但最近海邊不太平,他卻是一個人都沒帶,獨自一人就過去了。
結果,剛到了海邊,便有人來報:「老大,昨天晚上,我們被海盜襲擊了!」
「什麼?」蔣震有些驚訝得看了過去,他這邊防守非常嚴密,竟然有人敢過來搶劫?那些海盜,也太膽大包天了!
「老大,他們想要搶船。」那人又道。
來的人想要搶船,蔣震倒是能理解,海盜最需要的,就是船了。
「情況怎麼樣?」蔣震問道。
「老大,昨晚上那群人並不和我們拚命,我們有十幾個人受傷,但沒人重傷死亡,也沒有讓人搶走什麼的,還把他們活捉了。」那人道。
「帶我去看看。」蔣震道。
蔣震很快,就見到了那幾個被活捉的人。
這些人都做的東洋浪人的打扮,不僅如此,見到他之後,還「嘰裡咕嚕」地說了起來,說的是東洋話。
蔣震這幾年沒少跟東洋人做生意,但手底下會說東洋話的,還真沒幾個。
這會兒,大齊是最強大的了,東洋人都爭著搶著來大齊,學大齊話,也就讓他們壓根用不著去學東洋話——那些東洋人,很多都是會說大齊的語言的!
不過,雖然手下人不會,蔣震卻是會的。
他聽著這些人說的東洋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人裡面,有幾個人的東洋話是正常的,口音還很純正,但其中有幾個……那壓根就是在胡說八道,學著那些東洋人亂說。
他們這是在假裝東洋人?
蔣震注意到這點,有點好笑。
這時候的海盜,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有些就會裝作是東洋人,沒想到他現在就遇上了。
「不會說人話?」蔣震似笑非笑得看了這些人一眼,然後便對著手下道:「把他們的舌頭割了。」
「是!老大!」蔣震的手下應了一聲,作勢要去割那幾個人的舌頭。
蔣震以前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也絕不會真的讓手下去割別人的舌頭,但蔣震,常常會嚇唬人。
蔣震的手下對蔣震愛嚇唬人這事瞭解的很清楚,這時候自然知道,他是又要嚇唬人了。
只是,蔣震的手下知道,那些人卻是不知道的。
他們一開始還強撐著,嘰裡咕嚕得繼續亂說話,但眼看著蔣震的手下拿著刀子越走越近,卻終於沒辦法好好坐著了。
「不,你不能這樣!」那些人裡的幾個被嚇得叫起來。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蔣震道。他一般不殺人,這些海盜沒有殺死他的手下,他也就並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是要審問清楚的。
「你嚇唬我們的?」那些人裡面一個中年打扮的男子道。
蔣震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這些人看著蔣震,看了一會兒,那個中年人卻是突然道:「蔣總鏢頭,我有事情要和你單獨說。」
蔣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想說什麼?」這幾個人,好像不是普通海盜。
「蔣總鏢頭,我想和你單獨說。」這人又道。
蔣震略一思索,讓人將他帶進了隔壁的一個房間。
這人被綁著手帶了進去,進去之後,他先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之後,就道:「蔣總鏢頭,我是王瑞成。」
蔣震有些詫異地看向那人,王瑞成這人,可不是什麼小人物,他是程永真手下的大將之一,據說程永真的很多謀略,就是他提議的。
「你是王瑞成?竟然這麼輕易的,就被我捉了?」蔣震看向對方。
「蔣總鏢頭,我們也是為了活命!」王瑞成苦笑道:「平王出事之後,我們這些人的日子就很不好過,朝廷的人馬在追殺我們,以前程家的舊部,也在追殺我們。 」
王瑞成最近的日子,是真的很難過。
朝廷的人要追殺他們自不用說,他們本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至於程永真的舊部要追殺他們……
程永真做了那麼多年的海商,積攢了無數人脈和金錢,那人脈他一死,就毫無意義了,可金錢呢?
程永真的手下已經瓜分掉程永真很多錢了,但所有人都覺得,程永真不可能就這麼一點錢。
王瑞成是程永真的親信之一,他們就覺得王瑞成手上應該有程永私藏的財寶。
所有人都想要抓住王瑞成,王瑞成無奈之下,只能剃了自己的頭髮,然後混在一群東洋浪人中間東躲西藏。
最後,他還指揮著那些東洋浪人,來了蔣震這裡搶船。
這麼做,倒不是他真的想要搶船……其實,他是想要在蔣震這裡獲得庇護的。
蔣震覺得程永真應該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名號,然而事實恰恰相反,程永真其實是知道蔣震的。
程永真甚至還找人調查過蔣震這個新冒出頭,但很快就把禾興府其它的海商給打壓下去的人。
王瑞成也是因此,才知道蔣震的。然後就發現,這蔣震看似很蠻橫,其實做事還是很有章法的,並不會傷及無辜。
他這次走投無路,要找個地方躲避,最後便選了蔣震這裡。
只是他一開始,還是想要隱藏身份的,他們並沒有殺死蔣震的手下,做事有分寸,他覺得蔣震應該不至於要殺了他們,而是會讓他們在這邊幹點苦力。
這樣幹上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他們也就可以離開了,結果……蔣震上來就嚇唬人不說,他手底下的人,竟然還被嚇唬住了!
王瑞成心念一轉,又道:「蔣總鏢頭,平王雖然敗了,但卻留下了很多寶物,而那些寶物,只有我知道。蔣總鏢頭若是能救我,我便將那寶物所在的地方告知蔣總鏢頭……」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蔣震道:「禾興府的人,都知道我不愛用東洋浪人,等下你們就離開。」
「蔣總鏢頭!」王瑞成一驚,怎麼都沒想到這麼大的一份誘惑放在面前,蔣震竟然還能無動於衷。
蔣震當然能無動於衷,他並不貪圖別人的錢財,也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
朝廷現在在通緝王瑞成,這樣的人留下了,一旦被別人發現……
蔣震沒有再和王瑞成說話,而是往外走去,然後對著手下道:「那些人是程永真殘軍,把他們都扔出去。」
「是,老大!」蔣震的手下看了王瑞成一眼,對著王瑞成道:「請。」
王瑞成滿臉鬱悶,總覺得有點憋屈。
但蔣震壓根就不在乎他的想法。
很快,就有人把王瑞成一行送了出去。
王瑞成一行人站在崖邊村的碼頭上,都有些愣了。
「王叔,他們把我們放了!太好了,我們沒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道,他鬆了一口氣,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王瑞成的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他們一直被追殺,現在在這裡待不下去,又能去哪裡?
正這麼想著,王瑞成突然看到一群穿著統一服飾的人由遠而近朝著這邊走來。
那群人一共就八個,人不多,但給人的感覺……王瑞成很快就發現,那些人的步子,竟然邁的差不多大,不僅如此,他們在街上走著,還完全沒有交頭接耳,而是一直很認真得巡視著周圍。
之前,王瑞成就聽人說起過,說蔣震手下的商隊,是最不好搶的,因為他的手下,實力都很強。
原本王瑞成一直沒當回事,現在卻是一驚,又想起昨晚上和他們交手的那些人來。
昨天晚上,蔣震的手下沒人死亡,他手底下的人,卻是死了幾個的,只是死的都是東洋浪人,他也就並不在意罷了,而現在想想……
交手的時候,蔣震手下之間的配合,著實默契的很!
他跟著程永真很久了,程永真手底下,是有很多兇悍的人的,但絕對做不到像蔣震的手下這樣整齊劃一,令行禁止。
「你們是什麼人?」王瑞成等人的目光,巡邏隊的人注意到了,然後便走了過來,隱隱把王瑞成等人給圍了起來。
當初碼頭這邊險些被人燒了之後,蔣震就安排了更多的人巡邏防守,如今的崖邊村碼頭,已經成了禾興府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很多小商人,還刻意把家搬來了這裡。
「大人,我們是來這裡討生活的,我們要怎麼住在這裡?」王瑞成問。
「大齊人?」那人看了王瑞成一眼,隨即道:「你把自己好好打理下,把這怪模樣改回來,然後找個活兒幹,就能留下來了。」
「那東洋人呢?」王瑞成又問,他現在身邊只剩下十來個人,而其中有六個是東洋人。
「先把自己好好打理一下,然後學咱們大齊的話。」那人道,又補充了一句:「要是沒學會大齊的話,在這裡只能幹最辛苦的粗活,學會了就不一樣了。」
「#¥%#¥#¥&*」王瑞成身邊的幾個東洋人在大齊生活的久了,都是能聽懂大齊的話的,這會兒有些不高興——他們並不願意改變自己的裝束。
他們先說了一通東洋話表示反對,怕對面的人聽不懂,還又補充道:「我,我們,不換!」
「你們不換裝束?看到那人沒有,也是東洋人,但現在,他已經在這邊有房有地,娶了媳婦了。」那個巡邏的人,指著的是不遠處一個穿著一身錦衣,看著很是富態的中年男子。
蔣震不喜歡東洋人,這是真話。
但要是那些東洋人給自己起個大齊的名字,換上大齊的服飾,開始說大齊的語言……他對這些東洋人,就也不錯了。
其中表現好的,還會被他選出來當翻譯,方便和東洋做生意。
而那個巡邏的人指著的東洋人,便是一個已經給蔣震的船隊當了很久翻譯的東洋人。
這會兒,這個東洋人已經不認為自己是東洋人了,他現在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大齊人,並且以此為榮。
王瑞成身邊的東洋人看到那人的樣子,忍不住都有些動搖了。
那人的樣子,看著太好了……
他們會離開東洋來這裡,本就是因為國內戰亂,日子過不下去的緣故,要是能在大齊過上好日子……
他們對改裝束,頓時就不像一開始那麼排斥了。
只是,還不等他們繼續問,一陣號角聲突然響起,一個號角聲響起之後,緊接著,還有越來越多的號角聲響了起來。
這些號角聲響徹天空,碼頭上的人,幾乎人人都聽到了,然後,那些普通百姓就開始往一個個的屋子裡躲去,一些成年男子,卻從屋子裡跑出來,然後朝著不同的地方匯聚過去。
王瑞成見狀,頓時被驚了驚:「這是怎麼了?」
「敵襲。」那個巡邏的人道,然後就開始疏散周圍的百姓,又對著王瑞成等人道:「緊急情況,你們這樣身份不明的人必須被看管起來,跟我走!」
王瑞成等人一驚,然後就被那巡邏的人拉到了一處地方,在那裡,還有很多跟他們一樣的人在。
「這次敵襲怎麼這麼大的動靜?昨晚上不是這樣的……」王瑞成忍不住道。
「昨晚上就來了幾個小蝦米,哪可能會弄出來這樣的動靜?」有人道:「那麼幾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收拾了。」
他說完之後,突然狐疑地看向王瑞成等人:「昨天來的聽說是幾個東洋浪人,該不會就是你們吧?」
王瑞成:「……」
王瑞成這會兒多少有些害怕,唯恐那些人是來抓自己的,蔣震這會兒,卻已經全副武裝,戒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