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蘇珊要先去林躍家和林躍的父母拜年,然後帶著林躍去小姑小姑父家拜年,最後在返回蘇家。
蘇瑾瑜算是看明白了,兩個大忙人時間緊迫,一切都是有套路的。
“三姐……”車一進錦甯,招弟的臉就開始紅,叫了好幾聲三姐了,話也沒說出口。
蘇瑾瑜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三姐,她要去找男朋友,你讓她下去吧。”
“呵呵,我說的呢。”
蘇珊停了車,從包裡掏出幾百塊錢遞給她,“去吧,好好玩。”
招弟的臉徹底紅了,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跑遠了。
“哈哈哈哈,三姐,她這速度都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蘇瑾瑜也是呐了悶了,招弟平時可是一個很沉穩的女孩,現在和曲大志也一樣像個二傻子,難不成陷入愛情的人都這樣嗎。
智商為負數。
林躍家現在住的地方離夏美晨家不遠,也是一棟小別墅,看上去很奢華。
蘇珊的車一到門口,剛熄火,別墅的大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穿著單衣便跑了出來,“嫂子!過年好!紅包!紅包!”
蘇瑾瑜車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就被她一下子撞了回去。
這就尷尬了……
“小意,過年好。”蘇珊溫柔的笑了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
林意打開紅包看了一眼,滿意的笑了起來,拉著蘇珊的手往門口走,“走吧,快進去吧,我哥洗澡呢,嘿嘿。”
蘇珊沖她笑了笑,回手敲了敲車窗,“下來啊。”
蘇瑾瑜這才打開車門,“新年好……”
“我弟弟,蘇瑾瑜,瑾瑜,這是你姐夫的妹妹,林意,你比她大三歲。”
進了屋,蘇瑾瑜很靦腆的像林父林母拜了年,收到了一份不小的紅包。
蘇瑾瑜推辭了幾句便收了下來。
林父林母對蘇珊很好,好的跟自己親生女兒似的,林母對蘇瑾瑜更是熱情,一會讓他吃一個一會讓他吃那個,嘴裡的讚美之詞就沒停下來過。
誇的蘇瑾瑜都不好意思了。
果然那句兒子隨媽一點都不假。
不信看看林躍看看曾滄水,嘖嘖嘖。
說道曾滄水,蘇瑾瑜覺得自己一會也得去給他拜個年,畢竟是自己的師傅,他平時又那麼照顧自己。
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才對。
林母是真喜歡蘇瑾瑜,“哎呀,看人家這孩子,養的真好,白白淨淨的,跟小姑娘似的。”
蘇瑾瑜羞澀的抿著嘴,臉頰露出一個小酒窩,看了更讓人喜歡,在看自家像瘋子似的女兒,林母不禁歎了口氣,一臉嫌棄。
不一會林躍從樓上下來了,看到蘇瑾瑜不禁一愣,“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我家女婿呢,穿這麼精神幹嘛。”
林意臉一紅,低著頭瞄了一眼蘇瑾瑜。
蘇瑾瑜看見了,只是笑了笑,這個年紀的女孩很容易對男孩產生好感,不過轉眼就忘。
他記得,他就是在這個年紀喜歡上的陳年。
下一站是小姑家,蘇瑾瑜走在熟悉的樓道裡有些感慨。
時間過的太快了。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才七歲,一轉眼他都二十了。
到了小姑家地位一下子顛倒了,自在的人變成了蘇瑾瑜,而局促的人變成了林躍。
蘇瑾瑜靠在沙發上沖著門口依舊站著得林躍嘿嘿一笑,不懷好意。
林躍暗搓搓的瞪了他一眼,一轉頭卻恭恭敬敬的遞給小姑小姑父一大堆價值不菲的禮品,其中有一瓶上好的茅臺一下子俘獲了小姑父的心,讓一直不怎麼笑的小姑父猶如春風一般。
而平時總是和和氣氣笑眯眯的小姑反而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悶悶不樂。
蘇瑾瑜正納悶呢,便被李安然悄悄的拉到了她的房間,“李應孝本來說昨天中午回來,你小姑準備了一大堆的東西打算犒勞她兒子,結果他打電話來說得元宵節才能回來,你能想像我家昨天是什麼氣氛嗎。”
蘇瑾瑜能想像,他能想像小姑的心情。
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過春節,吃年夜飯,自己的兒子卻一個人在外面,可能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小姑的心裡怎麼可能好受。
“你去勸勸,我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沒有用。”李安然覺得,這兩個姓蘇的顯然更親一些。
她也的確佩服蘇瑾瑜,她這個親女兒都做不到天天往家裡打電話,隔三差五的給家裡錢,每次回來都帶一堆小禮物。
“行,我知道了。”
蘇瑾瑜出去的時候小姑正在廚房切水果,心不在焉的,差點切到自己的手。
“小姑~不開心啊?你的人生導師來了,有什麼話就和我說吧。”
小姑看著他,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蘋果。
“你姐和你說了。”
“恩,她那個大嘴巴,不說才奇怪呢。”
“唉,你們都不長大就好了。”小姑幽幽的歎了口氣。
蘇瑾瑜嘖了一聲,“大過年的,別唉聲歎氣的行不行,來,笑一笑。”
小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笑的還行吧。”
蘇瑾瑜讚歎,“豈止還行,您依舊是當年的村裡一枝花啊。”
“臭貧。”
蘇瑾瑜的確是在貧,因為小姑不年輕了,她的眼角長出了皺紋,臉上有了黑斑,胳膊和腰都粗了一圈。
蘇瑾瑜想起第一次見她,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如同一朵幽香的百合。
小姑是個美人,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美人遲暮。
“唉,有時候我都想不明白,我這輩子都幹了什麼啊,回頭一想真什麼都想不起來,就連你們三怎麼長這麼大的我都忘了。”
“我幫你回憶回憶啊,你還記不記得我哥去京城的時候,你在火車站哭的那叫一個慘,差點沒把火車站淹了。”
一提到李應孝,小姑氣不打一出來,“你還說,我當你就不應該答應他讓他去那麼遠的地方。”
套路魚的套路第一次這麼順利,果然是親小姑。
蘇瑾瑜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當年為什麼從村裡走出來嫁給我姑父啊,誰也不能一輩子跟在爸媽身邊,你不能,我哥和我姐也不能,我也不能,說句難聽的,就算我哥一輩子跟在你們身邊,你們將來也會離開這個世界,那你讓他怎麼辦,跟去嗎?”
小姑沒說話,蘇瑾瑜又道,“再說了,以後我們的兒女,也會離開我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所以說,從你離開父母那天到離開這個世界得那天,能陪著你的只有我姑父,你只要和他好好的就行了。”
小姑瞅了他一眼,“你在這跟我講什麼大道理,我活這麼多用你講道理,小屁孩,趕緊的,把水果端出去。”
“喳!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姑你真的又漂亮了,我得給我小姑父提個醒,這麼漂亮得媳婦跑了咋辦。”
“混蛋,小兔崽子。”
蘇瑾瑜端著水果放到茶几上,小聲的說了一句,“來,可勁吃,小姑把氣都撒在這上面了,一麻袋蘋果估計都切了。”
在小姑家吃過午飯後,還沒等蘇瑾瑜提起,蘇珊便和他說道,“去給你曾哥拜個年,我和林躍就不去了。”
“好,我知道了。”
曾滄水如今手握權利,可以說算是蘇珊的半個靠山,畢竟在有錢,在某些方面她也是吃不開的,和曾滄水交好對她有益無害。
蘇瑾瑜哪知道蘇珊心裡的算盤,他還以為蘇珊和他想的一樣呢。
說來也有意思,曾滄水是真接地氣,過年跑到繼父家去過的。
蘇瑾瑜按門鈴的時候想過一萬種和他繼父打招呼的方式,沒成想人根本沒在家。
“曾哥,過年好。”
曾滄水看到他明顯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這都看不出來,來給你拜年來了啊,那個……叔叔阿姨呢?”蘇瑾瑜探頭探腦的張望著。
“去給長輩拜年去了,進來坐吧。”曾滄水的腳步有些浮,像是喝酒了。
蘇瑾瑜往屋裡一看,桌子上還有一大堆剩菜,旁邊還擺著一大堆空酒瓶。
“曾哥,你沒少喝啊……”
曾滄水笑了,眼睛彎彎的,眯成了一道縫,笑得還挺甜,猶如一個大男孩,蘇瑾瑜恍惚的想起來,曾滄水今年才二十五。
他太成熟,一言一行太刻板,蘇瑾瑜總以為他三四十歲了。
“心情好啊。”
他媽過的開心,過的幸福,身邊能有個人陪著,他的心情能不好嗎。
“你來的正好,陪我在喝點。”
蘇瑾瑜擺擺手,“不了,我一會還得接著去拜年呢,唉,這一上午跑三家了,累死個人。”
曾滄水踢了他一腳,“欠揍是不是,快點的,就一杯。”
曾滄水的語氣很微妙,威脅裡似乎摻雜著一絲撒嬌和討好。
蘇瑾瑜還是第一次聽曾滄水這麼說話,在他眼裡曾滄水向來都是一個爺們,是單刀赴會的關羽,是問鼎中原的楚莊王。
現在這樣……倒有點意外的反差萌。
“那就喝一杯。”
蘇瑾瑜自認有些酒量,一點不怯場的坐在了曾滄水的飯局上。
兩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一喝酒就什麼都說也不是第一次了。
曾滄水甚至提起了上次惡魔男的事,“我一直就想問來的,沒好意思,你沒讓他……”
蘇瑾瑜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一拍桌子,“說什麼呢!我能讓他怎麼的啊!我一腳上去哢哢,就給他定在那了!”
曾滄水豎起大拇指,“厲害!”
“你教的好!嘿嘿!”
“為了你這麼長時間堅持練功,來,在喝一杯。”曾滄水擺明瞭在刻意灌他,蘇瑾瑜看出來了。
可目的是什麼呢。
蘇瑾瑜把酒杯端到嘴邊,抿了一口,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倒進了碗裡。
想灌我,做夢!
曾滄水翹起嘴角,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他也不管他,自顧自的把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腹中,多少年了,他沒有這樣渾身輕鬆的大醉一場。
“蘇瑾瑜……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曾滄水臉色有些潮紅,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說出的話讓蘇瑾瑜心驚肉跳。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思良久,想出了一個萬全的答案,“信則有,不信則無。”
曾滄水笑了,他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上輩子不信,可我這輩子信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姐姐我要回家!
曾滄水喝多了亂說話不是我的錯啊!他不會殺人滅口吧!
幾秒鐘的功夫,蘇瑾瑜想了不知道多少種他的死法。
“別一臉誓死如歸。”曾滄水不知道他在怕什麼,“我……都快四十了,你知道嗎,呵……就因為喝了點酒,十二了,這酒真不是好東西……”
曾滄水輕輕的彈了一下酒杯,發出叮的一聲,伴隨著的還有他無奈的歎息。
他把話說透了,蘇瑾瑜反而不怕了,他這麼多年好奇的問題如同雨後的竹筍他在他心裡瘋狂的生長著,“那……那你和我姐還有林躍在一起,不覺得尷尬嗎?”
曾滄水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他輕聲罵了一句,“笨蛋。”
笨蛋,兩句話不到老底就漏了。
“尷尬什麼……既然人生都重頭再來了,前世的事還糾結什麼呢……”
有覺悟,蘇瑾瑜給他點贊。
“哦,你想知道蘇瑾瑜上一輩子的結局嗎?”
上一輩子的結局?蘇瑾瑜有些發懵,念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曾滄水說的不是小說結尾的那個結局,而是小說開頭的那個結局。
蘇瑾瑜其實還挺好奇的,蘇珊重生後“蘇瑾瑜”必定死翹翹是沒有什麼疑問了,那蘇珊死後蘇瑾瑜的結局是什麼樣呢。
不對,曾滄水沒什麼這麼問他啊……
蘇瑾瑜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你是說,我的上輩子嗎?”
“蘇瑾瑜的……上輩子……”
蘇瑾瑜一個沒坐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看著曾滄水磕磕絆絆的話都說不明白了,“我……我……我不知道,你……什麼……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我大概是喝多了,我剛剛說到哪了?哦,對了蘇瑾瑜的上輩子……他被我送進了監獄……然後死掉了……他殺了人,又害死了他姐,一命償一命,我沒做錯吧?”曾滄水似乎真的是疑惑,問得很真誠。
“沒……沒錯,可蘇珊的死並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蘇瑾瑜輕聲念叨著。
“是我的錯……”說到這,曾滄水長舒了一口氣,上一世悶在胸腔裡帶到現在的愧疚終於吐了出來,“我對不起蘇珊,我覺得我媽也對不起蘇珊……可那又能怎麼樣呢,一槍崩了自己,殺了我媽,都特麼是扯淡!”
“不怪你。”蘇瑾瑜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
蘇珊的悲劇,來自於那個時代,來自於一種偏見,來自於她自己,種種原因,殺人不見血,怨不得誰。
“瑾瑜……”曾滄水趴在桌子上,他醉了,即便神志還有三分清醒,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
“曾哥,我扶你進去吧。”蘇瑾瑜攙扶起他,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辛辣刺鼻後是醉人的醇香。
“蘇瑾瑜,我挺喜歡你的。”曾滄水沙啞而慵懶的聲音在他的左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聲打在蘇瑾瑜的耳廓上,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蘇瑾瑜渾身一軟。
他說不清楚是因為他敏感的耳朵還是因為曾滄水那句曖昧的話。
“曾哥,求你了,酒醒了就都忘了吧。”
蘇瑾瑜把他放在床上,松了口氣,剛想起身卻被曾滄水一下子按在了床上,壓了上來。
蘇瑾瑜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曾滄水。
曾滄水盯著他的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兩顆黑琉璃,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振翅的蝴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飛走了。
曾滄水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睫毛,它們動個不停,讓他的手心癢癢的,“真好看。”
蘇瑾瑜的心不由自主的瘋狂跳動著,白皙的臉蛋上染上了迷離的紅暈,“曾哥……唔……”
蘇瑾瑜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曾滄水。
曾滄水在親他……
蘇瑾瑜已經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了,他此刻只覺得神奇,不過是唇瓣碰在一起,那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就讓他渾身著了火一樣。
曾滄水不在滿足與這樣,他強硬的讓舌頭闖進對方緊閉的牙關,與之交融,輕輕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