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瑾瑜和裴生整整坐了半個小時海盜船,從海盜船上下來的時候兩人均是臉色蒼白。
“嘔……咳咳……”蘇瑾瑜中午吃的飯都要反出來了,他旁邊的裴生也是如此。
兩人毫無形象的蹲在花壇邊上不停的嘔,可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蘇瑾瑜偏過頭看他。
這樣一起蹲著,就好像回到了那年他帶裴生回自己家,早上起來的時候天氣很冷,他和裴生也是這樣並排蹲在院子裡刷牙,他的漱口水濺到了裴生的鞋上。
裴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生無可戀的眼神讓他忍俊不禁。
現在似乎也是如此。
“還玩嗎?”
蘇瑾瑜搖了搖頭,“不了。”
回過勁來他才覺得剛才的行為實在是太幼稚了。
“回去吧。”
裴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五點鐘,“去買點吃的吧,我想喝紅棗優酪乳。”
“恩。”
蘇瑾瑜很不客氣,幾乎將商場裡能吃的東西通通拿了一份。
裴生笑著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把貨架裡的東西扔到購物車裡,他覺得很滿足。
裴生像一個孩子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玩具,即便這個玩具有些刺手,可他依舊是幸福的。
離開商場後裴生帶著蘇瑾瑜徑直走向第下停車場,而鐘旭早已等候在此。
蘇瑾瑜上了車,一轉頭卻發現裴生皺著眉頭在和鐘旭說些什麼,表情有些奇怪。
蘇瑾瑜打開車窗,光明正大的偷聽。
裴生瞄了他一眼,改說法語了。
我日,說法語!
蘇瑾瑜人生第一次直觀的認識到知識豐富的重要性。
他雖然聽不懂法語但卻從鐘旭口中聽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宋承揚。
宋承揚怎麼了,為什麼不能讓他知道,為什麼裴生會露出那種表情。
宋承揚和伊夢裡應外合搞垮裴氏似乎也不是這個時間的事。
不對,裴生並沒有對伊家做什麼,按理來說伊夢沒有理由仇恨裴生,那這段劇情應該沒有了啊。
“瑾瑜,我有點事要辦,讓鐘旭先帶你回去,好嗎?”
蘇瑾瑜點點頭。
他很聽話,他從不反抗,可越是這樣裴生對蘇瑾瑜看的就越緊。
兩個壯漢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上,而鐘旭坐在他旁邊,插翅難飛四個字用在此刻的蘇瑾瑜身上在合適不過了。
“唉,停一下車。”
裴生的別墅是在半山腰,而山下便是高價的公寓樓和熱鬧的廣場,這個時間街邊人滿為患,蘇瑾瑜指著路邊的霜淇淋車,“我要買那個。”
鐘旭必須滿足蘇瑾瑜的一切要求,“我去買。”
蘇瑾瑜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去,我還沒見過霜淇淋車呢。”
鐘旭猶豫了一會,叫上副駕駛的壯漢一塊下了車。
“我要巧克力味和抹茶味的。”
“誒……”旁邊買霜淇淋的女孩轉頭看他,一臉驚訝。
蘇瑾瑜搶在她前面說道,“你是中國人啊!”
女孩一愣,點了點頭,“是……”
鐘旭變了變臉色,“我們走吧。”
為什麼要走蘇瑾瑜心知肚明,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呆萌的指著霜淇淋車,“還沒好呢。”
“你先上車,傑克,帶他上車。”
保鏢一把握住蘇瑾瑜的胳膊,強行把他拖走了。
蘇瑾瑜沒反抗,他也反抗不了。
這兩個壯漢可不是不同的壯,都是練家子,手上的老繭比曾滄水都要厚。
被拖走前,蘇瑾瑜給了那女孩一個眼神,並調侃般的說了一句,“以後要經常來買霜淇淋啊!我請你吃雞蛋!”
世界真是小……
車緩緩開動,蘇瑾瑜一直盯著那個女孩,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你在看什麼。”
蘇瑾瑜笑了笑,添了一口霜淇淋,“沒看啥,他鄉遇故知,就是覺得親切。”
“恩……等一下,我是不是用錯了詞了,他鄉遇故知不應該用在這吧?”
鐘旭抿著嘴角,怪不得少爺說蘇瑾瑜的語文不如小學生,“你覺得對就對。”
蘇瑾瑜點頭,他覺得對。
晚上蘇瑾瑜跑步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半個小時,流了一身的汗,蘇瑾瑜停下來後守在旁邊的女傭迅速遞上了白毛巾。
蘇瑾瑜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謝謝。”
回答他的是無聲的微笑。
蘇瑾瑜輕歎了一口氣,他這是享的哪門子福。
晚上洗完澡後蘇瑾瑜趴在床上一邊吃薯片一邊看著金庸的武俠小說,他沉迷在大氣磅礴的打鬥場面裡不能自拔。
其實這些年他跟少看小說,大概是因為周圍都是“小說人物”,一看小說他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在這的日子過的太無趣了,電視沒有中文字幕,他最多能看個熱鬧……
“瑾瑜。”裴生推開門走了進來,“怎麼在床上吃東西。”
裴生的生活很有條理,對他來說床就是用來睡覺的地方,所以他有一個躺在床上就能快速睡著的技能。
“舒服。”蘇瑾瑜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裴生喝酒了。
他一直以為裴生不會喝酒。
他從來都不瞭解裴生。
“往裡麵點。”裴生脫了西裝外套,躺在床上,緊緊地挨著蘇瑾瑜,“一起睡吧。”
恩?
這是幾個意思。
蘇瑾瑜本著不招他,不惹他,不聊他的三不政策,往旁邊讓了讓。
裴生又貼了過來。
姿勢有點曖昧。
“你能不能別擠我……”
裴生有些孩子氣的搖了搖頭,鑽進了被子裡,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這大哥受什麼刺激了。
蘇瑾瑜這書是看不下去了,他把薯片扔到了床頭櫃上,順手關了燈,“往那邊點行不。”
“不……”裴生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就要抱著你。”
行吧……你是大哥你愛咋咋地。
蘇瑾瑜此時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裴生今年二十四歲了。
所以當那片炙熱頂在他身上時蘇瑾瑜還是很尷尬的,“你……你怎麼……”
裴生從被子裡鑽出來,露出一顆毛茸茸的頭,那張臉在月光下稚嫩而無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要是在相信你我就是傻逼一個。
“你自己睡吧。”蘇瑾瑜抱著自己的枕頭坐了起來,打算去別的房間睡。
裴生拉住他,瞪著眼睛看著他,“我……我不舒服……”
蘇瑾瑜蹙起眉毫不留情的甩開,“所以呢,你想怎麼樣?裴生,你以後少跟我來這套!”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啊!
裴生愣了愣,似乎在他記憶中蘇瑾瑜是第一次這樣和他說話,被他迷暈,被關進地下室,被帶來巴黎,他都沒有這樣過。
“所以……你是為了曾滄水嗎。”裴生的眼神變的幽深,裡面閃爍著冷光。
他的情緒和神態轉變的太快,蘇瑾瑜甚至想喊一聲,裴生!控制住你體內的煞氣!
可裴生沒有煞氣這東西,他體內是壓抑許久的嫉妒與憤怒,比起煞氣,這兩樣東西更容易控制一個人。
“你特麼就是個是神經病!”蘇瑾瑜脾氣好,有耐心,可他同樣也是一個會被情緒控制的普通人。
從裴生口中吐出的曾滄水三個字,如同猛獸一般,一口吞掉了蘇瑾瑜的理智,讓他口不擇言。
裴生被他罵笑了,“曾滄水對你就這麼重要,你就這麼喜歡他……”
“對,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跟我沒關係!可你和我躺在一張床上!”
蘇瑾瑜不跟他吵了,那話怎麼說來的,能動手就儘量別比比。
蘇瑾瑜把他按倒床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的身上。
他是真的生氣了,可手下的力氣依舊留了三分,沒使全力。
“你再說一遍!”
裴生一把掐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反壓了回去,然後低下頭,貼近他的臉,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說,“我再說一遍又怎麼樣,你現在就是在我的床上。”
“你……”蘇瑾瑜愣住了,他的手腕被裴生死死的壓制住,根本掙脫不開。
蘇瑾瑜拼盡全力掙開一隻手,迅速的摸了摸他的肚子,曾經軟綿綿的地方,如今卻結實極了,他冷笑一聲,“裴生,你還真是厲害。”
蘇瑾瑜很好奇裴生究竟有多少事瞞著他。
現在這個時候,就算裴生和他說他是穿越的,重生的,外星來的,他是個女的,蘇瑾瑜也不會在感到驚訝了。
“我哪裡做錯了嗎。”
蘇瑾瑜懶得在重塑他的價值觀,他偏過頭,“你放開我。”
他的語氣冷的讓裴生有些慌亂,他寧願蘇瑾瑜憤怒的盯著他,眼裡只有他,也不願蘇瑾瑜無視他。
裴生抱住他,輕聲說著,“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除了你我什麼都不想要。”
他眼睛裡的專注真摯,語氣裡的情意綿綿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可面前的人是蘇瑾瑜,他認識的人是那個單純的小地主,善良的小天使,絕對不是面前的人。
“裴生,你別逼我把那些噁心人的話都說了行嗎,能給自己留點面子嗎。”
蘇瑾瑜要是願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變成一把刀紮進裴生的心裡,紮的他千瘡百孔,血流成河。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
蘇瑾瑜不信他。
可這次裴生說的的確實話。
離開了蘇瑾瑜的房間,裴生再次把自己關到書房裡,他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蘇瑾瑜……”
鏡子裡的人眼神淩利。
“瑾瑜……”
鏡子裡的人眼神溫和。
裴生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控制著自己,同時有什麼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讓一向運籌帷幄的裴生感到不適。
“我……”
“愛……”
說不出口,他說不出那三個字。
究竟是什麼,裴生想不到。
沒有人會大膽的猜測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部天馬行空的小說。
他的家庭,名字,性格,身邊的人,都不過是某個人筆下一個又一個的文字,他什麼時候活,什麼時候死,都早已註定。
打破設定的壁壘,又能重獲新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