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了飯桌上,她們果真要喝酒,蘇瑾瑜擺了擺手,“算了,今晚上還得帶孩子呢。”
說罷,蘇瑾瑜還瞪了白萌萌一眼,無聲的吐出三個字。
別人沒看懂,白萌萌可看懂了。
薛晨宇。
她癟癟嘴,“那……那我也不喝。”
“你倆說什麼小秘密呢!能不能別這樣啊!”金葉子笑笑也不提喝一杯的事了。
她和安傑低頭猛吃菜,時不時的還要抬頭說一句,“中國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蘇瑾瑜點頭,這話他一萬個贊同。
“對了陳年,我下週末回錦寧,你回去嗎?”
陳年手裡握著一杯冰水,看著水杯猶豫了一會,“最近學校比較忙,看情況吧。”
蘇瑾瑜看看有些消瘦的陳年,再看看越來越壯實的裴生,不禁感歎,人真是不一樣的,打出生就不一樣。
兩個人都是京華大學的,一個沒日沒夜的學習,一個一邊畫畫一邊玩,偶爾才看看書,成績卻是差不多,甚至裴生要比陳年好上那麼一些。
吃過飯,金葉子二人結了帳,還要回家,便先走一步,蘇瑾瑜轉頭看了一眼白萌萌,“我送你?”
白萌萌搖了搖頭,“不用,我打車!”
似乎真怕蘇瑾瑜送她,白萌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上了出租,揚長而去。
蘇瑾瑜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她是多怕我刺激薛晨宇啊。
不過蘇瑾瑜還挺羡慕薛晨宇的,有這樣一個人喜歡他,單純的喜歡,沒有理由的喜歡。
太陽已經消失一半,剩下的一半散發著讓人舒適的暖黃色,蘇瑾瑜不由伸了個懶腰,腰間露出一塊白白的軟肉,“要是一年都是這個溫度就好了。”
陳年下意識的盯著那處看,卻被裴生上前一步擋的嚴嚴實實,“你自己回去吧,我晚上去瑾瑜家住。”
蘇瑾瑜聽這話差點沒把腰伸折了。
裴生這孩子太耿直……也許得給他買兩本書,主要講一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
三人行,兩人相談甚歡,喜樂,一人沉默寡言,哀傷。
“陳年,別聽他瞎說,你也去,晚上我們打撲克。”蘇瑾瑜是真心實意的邀請他。
可陳年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若是裴生不提,蘇瑾瑜便不會開這個口,他喜裴生,且疏遠自己。
是因為當年他沒答應和他一起來京城嗎。
是啊,他當年要是來京城,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陳年與蘇瑾瑜,會是什麼樣。
陳年看著蘇瑾瑜的臉,在黃昏的光輝下,依舊白皙乾淨,恍惚間他又看到了那個倚在床上專心為他畫畫的少年,還有那藍白相間的校服,仔細想想,穿著那身校服的日子,是他們最好的時光。
陳年此刻仿佛置身於斷橋,前方是萬丈深淵,後退一步便離對面的人愈來愈遠。
陳年只能原地踏步,要麼這橋修復,要麼對面的人離去。
“陳年,想什麼呢!”陳年愣神的功夫,蘇瑾瑜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站在車門那等他。
陳年不該去的,但凡要點臉面和自尊他都不該去,可他此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總是這樣,喜歡一個人明明知道你們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接近他,觸碰他,哪怕是坐在一起,兩條腿隔著厚厚的布料,只要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便是萬分幸福,即便,對方有了女朋友。
這種感覺蘇瑾瑜以前也有的,可現在沒了,正如他所說,只要給他時間,他可以治癒一切,畢竟骨子裡也不是勇往直前的楞頭青。
接了蘇蘇後蘇瑾瑜看了一眼時間,“給你倆鑰匙,你們先上去吧,我去趟超市,家裡啥吃的都沒有。”
現在早已不是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零食的種類也不似當年那般單調,樓下小賣店的貨架越發滿當,直到變成了小超市,也間接性的說明了這個沉睡的國家正在蘇醒。
若不是有一個“征戰沙場”的鄰居,蘇瑾瑜的感受也不會這樣直觀。
巧了,這鄰居也在超市呢。
“曾哥!”蘇瑾瑜笑眯眯沖他揮了揮手。
曾滄水抬頭沖他笑了笑。
蘇瑾瑜顛顛跑到他跟前,問了一句,“你買什麼呢?”
“家裡沒有衛生紙和洗衣粉了。”
看吧,蘇瑾瑜說什麼來的,滄老師可接地氣了,事事都親力親為。
蘇瑾瑜是這麼理解的。
大概是上輩子從未經歷過,這輩子要補償自己。
“你呢?買吃的?”
蘇瑾瑜點點頭,“我朋友來我家住,哦,還有蘇芒,說實在話,我姐才應該叫蘇忙,一天天的都不消停。”
曾滄水沒在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拿起一袋洗衣粉,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好還是那個好。”
蘇瑾瑜指他手裡的,“這個,我小姑就用這個,她選擇的一定沒錯!”
要論起柴米油鹽醬醋茶,小姑腦海裡的知識可以出一本字典那麼厚的書了。
買完了洗衣粉和衛生紙,曾滄水笑笑,“去拿吃的吧,我一會一起結帳。”
蘇瑾瑜在這跟他耗了這麼半天,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謝謝曾哥!”
蘇瑾瑜伸長了尾音,怪聲怪氣的一句感謝,逗笑了曾滄水,他清了清嗓子,硬把一口白牙憋了回去,“趕緊的。”
出了小超市曾滄水看了一眼蘇瑾瑜拎著的那些東西,“裴生又來你家了?”
蘇瑾瑜應和了一聲,“恩,還有陳年,明個不週六嗎,來我家玩。”
回答完,蘇瑾瑜才察覺出來有點不對勁,“你怎麼知道裴生來我家了?”
曾滄水扒拉了一下他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呐。”
蘇瑾瑜一看,是裴生最喜歡的紅棗優酪乳,而他是從來不喝優酪乳的,哦,怪不得他知道裴生來他家了呢。
等等,曾滄水怎麼知道裴生最喜歡這個。
蘇瑾瑜的腦袋瓜子轉啊轉的,停在了那天晚上曾滄水和他說的那句話,“我喜歡男人。”
他不會是看上裴大寶貝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腦子裡紮了根,蘇瑾瑜看曾滄水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活像一隻牧羊犬在看大灰狼。
可究竟誰是狼,誰是牧羊犬,那只羊又是誰,暫時沒人能理清楚,。
回到家,蘇瑾瑜一邊換脫鞋一邊想,該怎麼和裴生說讓他以後別來這了。
一抬頭,蘇芒獨自坐在沙發上玩玩具,而那兩個大人不見了蹤影。
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蘇瑾瑜無奈,“蘇蘇,小叔叔呢?”
蘇芒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他,指了指蘇瑾瑜的臥室。
蘇瑾瑜一愣,這倆人在他臥室幹嘛?陳年這丫是不是誘拐了小地主!
#全世界都對小地主別有所圖腫麼破?#
沒辦法,在蘇瑾瑜眼裡,小地主比純牛奶還要純,像冬天的雪地,蘇瑾瑜想守住那片白色的雪,任何人都不能在那上面留下腳印。
可一開門,他的純牛奶正做著虧心事。
“你倆幹嘛呢?”蘇瑾瑜上前一步,搶過兩人手裡的信件,怒氣衝衝的瞪著他倆,耳根不由自主的發紅。
陳年笑了笑,“你怎麼還把情書都攢著,這麼多。”
這下蘇瑾瑜的整個耳朵都紅了,畢竟這情書他看過一兩封,那情話多露骨他在清楚不過了。
美院這種地方,都是搞藝術的,藝術家可都是特立獨行的,不識人間煙火的。
“陳年,你收到的不是更多嗎,還說我。”
陳年點點頭,毋庸置疑,他收到的情書比蘇瑾瑜的不知道多了多少。
可內容真的是大不相同。
他收到的情書是小女生對他羞澀的愛慕,字裡行間委婉又含蓄。
哪像蘇瑾瑜的……難以啟齒。
蘇瑾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裴生!誰讓你看的!知不知道這是隱私啊!”
蘇瑾瑜這是質問,卻被裴生當成了疑問,他點頭,“知道,陳年讓我看的。”
“咳咳咳……”陳年捂著嘴不斷的咳嗽,這個黑鍋背的,太冤枉了。
可陳年知道,就是和蘇瑾瑜說是裴生告訴他抽屜裡有情書的,蘇瑾瑜也不會信。
蘇瑾瑜面紅耳赤的把情書塞進抽屜了,“陳年,我記住你了。”
“不過這是誰給你的啊,連署名都沒有。”
蘇瑾瑜也好奇,哪位女俠這麼厲害,他幾乎每個星期都收到這麼一封看都沒法看的信,可始終不知道這信從何而來。
莫名其妙的出現。
“你的眼睛裡似乎落進了天上的星星,看著我的時候我便出現在了天空。我總是看著你出神,想把你摟進懷裡,你一定是香香軟軟的……”裴生毫無情緒的重複著情書裡比較小清新的段落,讓蘇瑾瑜氣的跳腳。
過不不忘的人真討厭!蘇瑾瑜有種預感,情書這個梗這倆人能玩一年。
“別說了行不行!”蘇瑾瑜尷尬的都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裴生卻突然皺了皺眉頭,把抽屜裡的信封拿了出來,仔細的看了看,“你不覺得……這是男人寫的。”
說前半句話的時候裴生的語氣裡還帶著疑惑,後半句便已經確認。
就是男人。
蘇瑾瑜一愣,恍然大悟,他就說怎麼總覺得那裡怪怪的,可這情書他根本沒仔細看過,一直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這不怪他,除了裴生念出的那一句,其他的根本無從分辨是男是女,而小作文一樣的情書裡,他也不會去注意這樣一句話。
真是醉了,女的還好,蘇瑾瑜當這是個性,男的寫這種東西蘇瑾瑜有種被性―騷擾的感覺,還是身邊的人,這讓他不寒而慄。
“我去客廳看看蘇蘇。”陳年看著蘇瑾瑜表情,有些待不下去了。
他一走,裴生便湊到他耳邊小聲的問道,“你和白萌萌是假的吧?”
臥槽?!
裴生是福爾摩斯附體了嗎請問?
蘇瑾瑜還算冷靜,沒有直接問他你怎麼知道的,“為什麼這麼說?”
“那天我去找你,那麼損她你都沒反應,這不符合你的性格。”
蘇瑾瑜又問,“什麼性格?”
護短,極其護短,裴生發誓,要真是女朋友,他那麼說蘇瑾瑜一定炸了,怎麼會那麼淡定。
也就是說,在白萌萌和他之間,蘇瑾瑜的天秤是傾斜於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時候替換正文是想著晚上再更一章。
對嘍,要出新人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