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本是非常講究禮儀規矩的國家。
為了社交,他們重視每一個細節、講究企業精神,總是打扮得體,因此服飾業在日本擁有非常龐大的市場,但相對的,競爭性也高。畢竟日本也是個向心力非常高的國家,對於外來品牌總會設下一些高門檻。
在日本考察第八天,沈瀲遇到最多的不是歡迎,而是刁難。
“不過是三坪大的小專櫃,一個月的租金就要五十萬日圓?!他們怎麼不去搶銀行!這樣的價格完全高出其它專櫃的一半,分明就是把我們當凱子削,這些日本奸商真是氣死我了!”
喬梓氣憤地跺腳,終於受不了這幾天累積下來的鳥氣,坐在露天咖啡廳外抱怨起來。
沈瀲坐在她對面,卻是氣定神閑地攪拌咖啡,不為所動。
“還有那個姓高島的混帳部長,從頭到尾都色迷迷地盯著我們看,要不是為了談生意,真想戳瞎他眼睛,還說很熱烈希望跟我們合作……去死吧!”
“說了那麼久,你口不渴?”沈瀲忽然插話。
“當然渴!”喬梓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氣灌下,繼續抱怨。“總監,難道你就不氣嗎?明明之前大家條件都說好了,事到臨頭那些日本人不是反悔就是加臨時條款,根本是看菜下碟,故意欺負我們是女人,我真是受夠日本男人的可惡了!”
“無奸不成商,如果改天換這些日商跑到臺灣跟我們公司打對台、搶市場,你心裡怎麼想?”
“打死他們!”
“同理,日本人跟我們不過是立場不同,各自維護自家利益罷了。”
“但是他們怎麼可以事前毀約?難道不知道行商最重諾嗎?”
“有句成語叫兵不厭詐。”
“吼!”喬梓又想噴火了。“總監你幹麼一直幫那些壞人說話?”
“我只是就事論事。生氣並不能改變現況,你有那個力氣,不如先想想該怎麼解決?”沈瀲睨她一眼。
喬梓頓時垂頭喪氣。“強龍難壓地頭蛇,那些日本人貪得無厭,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拿刀子逼他們答應我們的條件吧?”
“俗話說得好,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看來我們想打入日本市場,似乎得讓他們先嘗些甜頭。”沈瀲若有所思道。
“難道你想答應那些不平等條約?”
喬梓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連忙搖頭抗議。“不行,那些條件完全超出預期成本,要是答應,我們毫無利潤。重點是,要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是軟柿子好拿捏,以後只會更加得寸進尺,我們絕不能妥協!”
“不是妥協,而是尋找盟友,改換雙贏策略。”沈瀲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摸起咖啡杯上的雕花紋路,低頭思考起來。
喬梓一愣。“你是說……聯合其它品牌,一起進軍日本?”
“或是聯合己經進軍日本,但成績始終平平的臺灣廠商一起反攻。”沈瀲進一步解釋她的想法。“我們賣衣服、飾品,那麼或許可以找珠寶商、鞋商、化妝品商一起合作,我們讓利給對方嘗甜頭,對方將在日本打下的基礎與我們共用,這樣彼此市場不衝突卻能資源分享,互助互惠,總比單打獨鬥強。”
“好點子,我贊成!”喬梓雙眼一亮“那就先把這策略當備案,接下來還有四家廠商要談,明天我們繼續努力。”
沈瀲很高興自己想法被辨納,但卻沒有因此翻臉不認人,否決掉剩下的廠商。
“啥?”喬梓卻很不高興。“老天,為什麼還要去?反正都是一群貪得無厭的日本人,幹麼還要拿我們的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
“剛剛是誰說行商最重諾?”沈瀲斜睨她。
“……”喬梓啞口無言。
“就這樣,我們明天——”
叮咚!話說到一半,手機忽然傳來簡訊。
想起某人,沈瀲毫不遲疑地點開手機。
吃飯沒?工作累嗎?今天臺北下雨,溫度驟降,你也要記得保暖。虎克今天穿了你幫它做的衣服,興奮了一整天。
充滿關懷的文字令沈瀲目光含笑,纖纖食指點開下方照片,虎克的帥氣獨照立刻躍到螢幕上。
傻傻的笑容、帥帥的臉蛋和打扮,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讓沈瀲嘴角不由得綻開笑漪。
“小鮮肉又傳筒訊啦?”喬梓忍不住調侃。“嘖嘖嘖!一連八天,每天照三餐加宵夜傳筒訊,從沒漏掉一封,看來小鮮肉真是迷你迷得不得了,這樣的忠犬小八人家也好想養一隻!”
沈瀲不理她,依舊盯著照片看,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滑動,其實心中也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如何訴盡思念,只好簡略回復——吃跑了,我不累,也有記得保暖,待會就回飯店了。我後天回國,等回國再幫你們做衣服。
“不過話說回來,小鮮肉那麼帥,這幾天你不在臺灣坐鎮,也不知道有沒有其它女人趁虛而入?”喬梓那張嘴巴就是停不下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沈瀲抬眸冷睨她。
喬梓識相地捂起嘴巴,但沉默不過五秒,又忍不住嘴賤道:“不是啊總監,防範勝於治療嘛,現在女人多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小鮮肉那麼單純,不怕他偷吃,就怕他被人偷吃,你出國前應該有找人保護他吧?”
“不需要。”沈瀲斬釘截鐵地道,從不懷疑吳蒼硯對她的真心。
“……好吧,有自信是好事,就當我愛操心。”喬梓摸摸鼻子安靜了五秒,竟又忍不住八卦。“是說……小鮮肉的滋味怎麼樣?出國前你們有沒有……嗯?嗯?”說完還不忘拋個媚眼。
沈瀲冷瞪她一眼,拿起帳單直接走人“矮油?總監等一下啦!”喬梓連忙追上去。
沈瀲不理她,付完帳,一路走回飯店。
日本經濟繁榮,交通方便,工作行程告一段落,其實大可以隨處逛逛,但此時此刻她卻只想早點回到飯店,將未來兩天的會商資料先準備好,期望早早完成工作早日回國。
即使每天都能收到筒訊,卻依然思念。
本以為只是一點動心,然而分離不過八天,卻已歸心似箭。
她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思念。
她想他。真的很想。
握緊手機,她快步向前,不料手機又傳來一封簡訊。
記得告訴我班機時間,我去接你。
PS.我想你
原來他也想她?
不一樣的時空,卻是相同的思念。沈瀲微微一笑,隨即又有一封簡訊傳來。
真的很想。
她愣愣地看著那和她心中思念如出一轍的文字,不禁停下腳步。
她幾乎可以想像那個純情的男人以飛快的速度打下這些文字,卻在發送之前猶豫苦惱,害怕打擾到她的工作,於是在原地轉圈,頭頂的可愛呆毛搖晃著,最後仍然緊張兮兮地按下發送鍵,露出傻兮兮的靦腆笑容。
她的身影佔據了他所有心神,他的身影同樣也佔據了她的。他們心系彼此,卻因分隔兩地而飽受折磨,但只要她提早回國,一切相思就能迎刃而解,畢竟接下來的工作不難,這次的市場調查也註定不會有更多收穫……
“總監,你幹麼突然停下?”喬梓困惑地看她。
沈瀲抬起頭,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幹麼這樣看我?”喬梓頓覺不妙,立刻後退一步。
沈瀲淡淡一笑,做出決定。“明天下午我要提前回國,最後一天的會商就交給你了。”
“什麼?”喬梓臉都綠了。“為什麼“我有事。”
“騙人,你是為了小鮮肉吧!”別以為她沒發現總監一路都在看簡訊!
“嗯。”沈瀲淡定承認。“就像你說的,防範勝於治療,多謝你的建議。”
喬梓臉更綠,萬分後悔自己嘴賤。
事實證明,藍顏真是禍水……禍水哪!
應吳蒼硯的要求,沈瀲到日本的第一天便寫了張明信片給他。
照著明信片上的地址,沈瀲下機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坐上計程車去找他。
她或許沒有太多時間經營感情,但是她很樂意抽空為他準備驚喜。
拖著行李走下計程車,沈瀲依著計程車司機的指點,走到一棟位於巷弄盡頭的老舊公寓。
這棟公寓看起來頗有屋齡,牆面斑駁,門面通道狹窄,正面對著一堵高高的灰色圍牆。計程車司機說越過那道圍牆便是河堤,巷底的那道圍牆過去,則是一間私人立體停車場。
可惜巷道裡唯——盞路燈太昏暗,讓她有些看不清老公寓以外的景象,只隱約看到一座更高大的建築聳立在牆的另一邊老實說這棟公寓的位置太過隱蔽,若不是計程車司機經驗老道,她恐怕找不到,但幸好停在公寓門口那輛熟悉的大橘餐車,完全證明了計程車司機沒找錯地方。
這個時候他是不是在為明天的生意備料?
現在她該怎麼給他驚喜?
沈瀲站在吳蒼硯所承租的一樓公寓門外,卻無法透過緊閉的大門得知屋內情形。她只記得他曾說過,這間公寓的屋主是個夾娃娃機業者,因為公寓位置偏僻,多年來乏人問津,便乾脆拿來當作堆放玩偶的倉庫,直到吳蒼硯上門租下空置的一房一廚。
但這公寓真的能住人嗎?
這屋齡看起來至少四、五十年,要是遇到強烈地震……
沈瀲擔憂地蹙起眉,決定找機會跟男人好好討論居家安全問題。雖然她贊成他省吃儉用為夢想打拼,卻不希望他委屈自己到這種地步。
因為她會不舍……
拿出手機,她直接撥出那早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喂,你好。”嬌嗲又軟綿的陌生女聲自電話那頭傳來。
沈瀲重重一愣,立刻道歉。“抱歉,我撥錯電話了。”
“喔沒關係,掰掰。”嬌嗲女聲逕自掛斷電話。
沈瀲微微恍神,迅速調出通話紀錄,卻發現電話號碼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那為什麼電話卻是女人接的?
昏暗路燈下,美豔小臉逐漸肅冷,驀然想起父親當年外遇對象的嬌媚聲,想起前男友外遇物件的娃娃音——小鮮肉那麼帥,這幾天你不在臺灣坐鎮,也不知道有沒有其它女人趁虛而入本以為喬梓只是嘴賤,沒想到她還有烏鴉嘴的潛力。
但是有可能嗎?那個為她心醉神迷、處處對她關懷備至的男人會劈腿?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信邪地再次撥出電話。
“喂,你好。”電話被接通,依舊是那嬌嗲、軟綿的陌生女聲。
美眸中寒冰褪盡,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道盡她心中的憤怒!
“我是沈瀲,我找吳蒼硯。”愈是憤怒,聲音就愈平靜。
“不好意思,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為什麼不方便?”
“他在洗澡。請問你是誰?你剛剛是不是有打電話過來?”
“對。”
“那你……”
“抱歉,我突然有事,先掛了。”沈瀲掛上電話,冷冷看向眼前的大門。
虧她為了給他驚喜,特地拖著疲憊的身軀一路奔波,提早回國,沒想到他卻給她這番驚嚇。
他們才交往幾天,他竟然就劈腿?難道他之前展現出的深情款款和純情赤忱全是偽裝?趁她出國,他一邊傳著深情簡訊,一邊背著她偷吃很好玩?
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沈瀲果斷地轉身就走,卻在半路驟然停下腳步。
她握緊行李手把,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她掙扎著、心痛著,最後仍然轉身踅回,按下門鈴。
她不是不舍,更不是依戀,而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她的錯信,更憤怒他的背叛,遠比當初父親和前男友出軌都還憤怒。
她從未這麼認真,沒想到事實真相卻如此傷人!
“誰啊?來了——”老舊大門被人拉開,屋內的燈光落在沈瀲身上。
沈瀲眯眼看向開門的……呃……斯文男人?
她頓時有點懵。
“請問你找誰?”斯文男人疑惑地問。
“我……找吳蒼硯。”沈瀲力持鎮定,決定先搞清楚狀況。
“他在——”
“弟,誰啊?”一名年輕少婦忽然來到斯文男人身後,嬌嗲又軟綿的嗓音相當有辨識度。
沈瀲看向氣質少婦,發現對方小有年紀,至少絕對比自己大六、七歲,這就是吳蒼硯的外遇物件?可為什麼除了她之外還有另一個男的?
“大侄女,剛剛是不是有人打我手機?”吳蒼硯的聲音忽然自兩人身後傳來。
“喔,有一個女的打了兩通電話給你。小叔叔你洗完澡啦。”氣質少婦轉身回答。
等等,大侄女?
沈瀲完全愣住。
“糟糕,該不會是阿瀲吧?不行,我得馬上——”吳蒼硯發現沈瀲的存在,瞬間愣住。
他用力捏了下大腿肉,接著嘶的一聲,露出驚喜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高興壞了。
“不是說明天才回國嗎?老天……我是在作夢嗎?應該不是作夢對吧?對吧!”
“小叔叔你認識這位元小姐?”斯文男人訝異問道。
“當然,她是我老婆啊!”吳蒼硯以最快的速度擠出門外,握住沈瀲微微冰涼的小手。
不是作夢,是真的,老婆真的回來了!
“老婆?”氣質少婦錯愕地瞪大眼。
“小叔叔你什麼時候結婚了?”斯文男人也很吃驚。
“咳不、不是……她……她是我女朋友……”不小心說漏嘴,吳蒼硯靦腆地摸摸鼻子低下頭。
沈瀲卻是愣怔到有些喪失表情功能。
“可以解釋一下,大侄女和小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的叫老的侄女,老的叫小的叔叔,這輩分沒搞錯?重點是……她是不是搞了什麼烏龍?
“喔,他是我小叔叔。”斯文男人和氣質少婦異口同聲地笑道,像是很習慣解釋這種問題。
“那個……他們是我大侄女和大侄兒。”吳蒼硯也不好意思地解釋。
“……”沈瀲更懵了。
“汪!”為什麼大家都站在這裡?你們在做什麼?本帥帥也要玩!
一直乖乖待在吳蒼硯房間的虎克終於成功打開房門,飛奔出來插花。
四人加上一隻狗,啊,今晚真熱鬧。
雖然有點奇怪,但經過一番解釋,沈瀲總算得知吳蒼硯是個老來子。
父親今年高齡八十,母親七十九,不僅三對兄嫂大得足以當他爸媽,就連侄女和侄兒也個個比他大。雖是“叔叔”輩,卻是被兄嫂當兒子養大,被眾多侄女侄兒當麼弟疼大,而眼前的一男一女,就是大了吳蒼硯十四和十三歲的大侄女和大侄兒。
“小叔叔,你女朋友真漂亮,叫什麼名字?不介紹一下嗎?”大侄女笑咪咪地道。看沈瀲的表情,就像婆婆看媳婦。
“她叫沈瀲。”吳蒼硯下意識護在沈瀲面前,就怕太過熱情的家人會嚇到她。
“真是好名字,外表看起來也好有氣質。沈小姐來找小叔叔玩?可惜小叔叔這房子不好住,不如待會讓小侄到飯店幫你們開個房間?住幾晚都可以,就當初次見面的見面禮。”大侄兒笑容滿面,可惜說話內容卻挺像斯文敗類。
“……不了,謝謝,我就過來找蒼硯說幾句話,待會就走。”沈瀲表情淡定,內心卻不太淡定。
從捉姦到被人請客“開房間”,這樣的轉折太神奇,她頭微暈,需要時間適應。
“你們別嚇她。”吳蒼硯也被大侄兒的豪放嚇到,臉上頓時佈滿尷尬。“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回去,有事我們改天再談。”
“不急,難得有客人來,當然得好好招待人家。”大侄女笑得好熱情。
“不了,我——”
大侄兒熱情地打斷沈瀲。“當然要,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這麼生疏。”
沈瀲長這麼大,才知道從陌生人變成一家人,只需要一秒鐘。
“你們夠了!我現在和阿瀲有話要說,你們先回去。”吳蒼硯板起臉,終於拿出身為小叔叔的威嚴,末了,還不忘加重語氣。“我說真的!”
“小叔叔你生氣啦?別這樣嘛。”大侄女一臉疼寵,眼神慈愛。
“小叔叔你別害羞,交女友很正常,我們又沒笑你。”大侄兒笑容和藹,柔軟的語氣像是在哄孩子。
“……”沈瀲沉默地摸摸虎克,覺得這畫面有些好笑,她努力忍住。
吳蒼硯面紅耳赤,覺得一世英明盡毀。“你們到底走不走!”
“待會就走,只是小叔叔你到底什麼時候搬家?”大侄兒轉移話題,向來懂得適可而止。
“這房子我住得很好……”
“哪裡好了,這房子根本是倉庫,要是讓爺爺奶奶知道你住在這種地方,一定心疼死了。”大侄女也加入勸說行列,這就是他們今天上門的目的。
“只要你們不說,爸媽就不會知道,這房子我住得很好,不想搬。”吳蒼硯很固執。“這話題到此為止,你們若是沒其它事就先回去吧。”
兩人心疼又無奈,眼珠子一轉,忽然發現沈瀲也許是不錯的突破口,於是故意笑咪咪問道:“那小叔叔你戀愛的事要不要也跟爺爺奶奶說——”
“不准說!”吳蒼硯反應迅速,但擔心沈瀲會誤會,連忙轉身解釋。“我爸媽年紀很大了,希望我早點結婚,不是不想向他們介紹,是怕你被逼婚,你別誤會。”
“我明白。”沈瀲點頭。在確定所謂的外遇只是烏龍一場後,她就知道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是真,她犯了錯,應該對他更加信任。
“沈小姐,你有空幫我們多勸勸小叔叔吧,這房子真的不安全,我們真的很擔心他。”大侄兒見縫插針“我會的。”沈瀲點頭。
“多謝。”兩人雙眼一亮,一眼就能看出沈瀲是個優秀的女人。
沒想到家中年紀最小,被人千疼萬寵、筒單質樸的小叔叔可以交到這麼不錯的女友,他們真心為小叔叔感到高興。有這麼優秀的女人幫忙遊說,不怕事情不成功。
兩人轉身離開。有些事見好就收,讓更適合的人去處理。
眼看兩人終於離去,吳蒼硯總算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和沈瀲單獨相處。
明明該是明天才回國的人卻突然出現,他又驚又喜,有好多話想問,誰知沒等他開口,沈瀲就忽然主動投懷送抱。
“對不起。”
“怎、怎麼了?”現在不只又驚又喜,還小鹿亂撞。吳蒼硯紅著耳根子,小心翼翼地回抱她,就像捧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被思念佔據侵蝕的心,總算又春暖花開。
“我剛剛誤會你劈腿。”
“什麼?”他大驚失色。“為什麼?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嗎?”追妻守則第六條——千錯萬錯都不是老婆的錯,有問題發生,男人先認錯就沒錯。
“你沒做錯,是我不好,聽到女人接你手機就誤會。原本想直接甩了你,但想想又不甘心,誰知道其實是你家親戚來訪。”沈瀲在他懷中抬頭解釋,很抱歉自己對他如此不信任。
她不想隱滿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既然要求他對感情絕對坦承,那麼她也不會隱藏自己的缺點。
吳蒼硯滿頭冷汗,萬萬沒料到自己差點就被判死刑,腦筋整整當機三秒鐘才又運轉,只是臉色有點白。
“沒關係,是我不好,沒跟你提醒我大侄女今晚會來找我,但以後要是再有什麼誤會,你一定要記得來問我,就算把我家門板砸了都沒關係。”一頓,忍不住慎重補充。“真的!”
“我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做。”沈瀲噗哧一聲笑出來。“我應該跟你說過我父親外遇後再婚的事吧?”
“嗯。”
“其實我和前男友分手也是同樣的原因,我對男人……有點不信任,但這並不能構成我誤會你的理由,我會試著改掉這缺點,原諒我好嗎?”她很內疚。
“你別自責,我根本沒怪你。”吳蒼硯猛搖頭,哪裡捨得怪她?
“謝謝。”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萬分繾綣地看著溫柔又寬容的他。“八天不見,我很想你。”
“我也是,但現在你就站在我面前,就像作夢一樣。”他咧嘴傻笑。
他的傻笑令她嘴角揚得更高。“因為想你,所以我特地提早一天回來。”
“我喜歡這個驚喜。”
“我喜歡你。”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印下一吻,眷戀著他的體溫。
吳蒼硯面紅耳赤,整個人暈陶陶,對於每一次的擁抱和親吻,感覺都美好得像作夢。
虎克蹲在兩人身旁無聊打呵欠,看著自家老大的傻笑,忽然有種預感,以後他家老大的位置一定會換人做。
“所以,你什麼時候搬家?”話題跳得很快。
他傻住。“搬家?”
“我也認為這房子不安全,臺灣地震多,你應該找個更安全的租屋處。”
“可是……”
“我對你很認真,難道你想哪天遇到意外留我一個人?”沈瀲目光深情,眉間含愁,一臉擔憂,惹人憐愛。
吳蒼硯心跳飛快,口乾舌燥,佳人在懷,色令智昏。
“好,我明天馬上就上網找房子。”
變心得真快。
“我也幫你找。”
“好。”
“謝謝。”她笑著重新偎入他懷裡。
什麼叫枕頭風?
這就是。
真好玩。
雖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效果如此驚人。她想,她可能已經愛上這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