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頂著吃得有點撐的肚子，唐曜以幫助消化為由，又拉著莫一凡在夜市的攤販裡繼續走，不讓她有理由吃飽了就回去。反正現在的她身上半毛錢也沒有，只能乖乖地留在他的身邊，由他決定什麼時候才送她回去。

　填飽了肚子，莫一凡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煩躁了，連帶唐曜看起來也沒有那麼礙眼。

　或許真的一如唐曜所說，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想什麼？”見她久久沒有說話，他停下腳步，看向她。

　她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身停下，反應不及的她直直地撞入他的懷裡。

　男性的體溫包裹住她，她不禁怔住了，愣愣地待在他的懷裡，有點傻氣地仰著小臉看他。

　這個角度十分適合接吻，只要他一俯下臉就可以吻上那兩片紅潤潤的唇瓣。天時、地利，亦有人和，會放過這樣機會的一定是傻子。

　唐曜不是傻子，所以他很順勢地俯下臉，準備品嘗唇瓣之間的甜美，然而他慢了一步，懷裡的小女人很快就回過神來，連忙雙手撐著他的手臂往後退。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酡紅著兩頰十分尷尬地道歉。

　唐曜一點也不介意，甚至還覺得惋惜，只差一點點，就只差那麼一點點，他就可以吻上她。而且比起她的道歉，他更想她可以一直待在自己懷裡。

　她的身子很柔軟，柔軟到他不想放開，只不過現在就捉住她不放，她應該會嚇個半死吧？所以為了自己未來著想，他還是將她放開。

　莫一凡完全不知他心裡所想的，如果她知道，一定會一如他所願地嚇個半死。但現在的她實在是羞窘得難以面對他，心裡更是擔心他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吃他豆腐、占他便宜。

　“你沒事吧？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拉著她走到一旁比較少人的位置，唐曜關心地問。

　見他沒有半點責怪她的意思，還關心著她，她沒來由地覺得很感動，不過尷尬的感覺還是存在的，“噢，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事情，所以才沒聽到你叫我。”

　“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專心。”他不喜歡在她的身邊，但她的注意力卻不在他的身上。

　他是一個佔有欲很強的男人，他的女人必須時時刻刻以他為先，更不可以想其它的事情想到連他也忽略掉。在他確定了是她以後，她也必須這樣做。

　莫一凡也不是在想什麼奇奇怪怪的事，她只不過是在反省剛剛自己對他十分惡劣的態度而已。她自覺實在是太丟臉了，自己做不好事情卻拿人家來開刀，物件還是她的老闆。

　反觀他，被她無理取鬧地發了一頓脾氣後，還特意地帶她來夜市，想幫她放鬆心情。這樣一比較下來就顯得她更加的小人，讓她更是內疚。

　而且他們剛剛還一起分享食物，一起玩遊戲得分，那情景就好像兩人是在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她竟然在臆想唐曜跟她在交往！這個認知教她的臉轟然熱燙起來。

　“你在想什麼？怎麼臉紅了起來。”見她又開始心不在焉，他忍無可忍地兩手捧住她的臉，令她不得不直視著他。

　突如其來放大的俊臉讓莫一凡嚇了一跳，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一再的出神實在是很失禮的事，所以她也沒有氣唐曜嚇她的事。

　“我沒想什麼，我只是在想，老大你為了讓我的工作品質提升，竟然特意陪我來夜市吃東西、玩遊戲放鬆，真的讓我好佩服你。你說，如果這世界上的老闆都像你這樣，那對天底下的打工族而言絕對是一個大福音呢！”為免讓氣氛變得尷尬，她決定不讓唐曜知道她在想什麼。

　只是她沒有想過，她努力地活躍氣氛，唐曜卻用寥寥數語就重新將氣氛變得極度詭異，“如果我希望下屬的工作品質提升，我也只會在薪水以及年終分紅上反應我對他們的支持，我不會這麼勞心勞力地帶人到夜市，還擔心她會因為不吃晚飯會傷到胃，令身體不好。”

　莫一凡瞪圓了眼，小嘴驚訝地微張，一副見鬼的驚恐表情，“老、老大，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曜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緩緩地反問：“我什麼意思，你還聽不懂嗎？”

　她愣愣地看著他，只覺雙頰漸漸地滾燙起來。

　唐曜是什麼意思？莫一凡瞪著電腦螢幕，那雜亂無章的色彩一如她此刻內心的紛亂。

　要她懂些什麼？明明他自己不允許員工談辦公室戀愛，又壞心眼地對她講這些令人誤會的話，一再地撩撥她的心。

　而且他對所有的人，不分男女，只要是在同一間工作室裡工作的員工都是一視同仁的，他從來沒有偏著去幫過任何人，即使是跟他有多年交情的好友關靖。

　所以那句話絕對是他在逗著她玩而已！幸好她沒有被他誤導，還保留著一點理智，沒有真的跑去將他撲倒。尤其他不知怎的突然說要幫她做特訓，每天都要她進他的辦公室畫圖，沒畫夠十張就不讓她走。

　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多麼容易會發生事情啊！害得她只能假裝忙於想圖，以減少跟他的交集。

　可就算她一再地讓自己忙碌著，但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足夠讓她心緒不寧，她的進度也嚴重落後於預期，眼見距離交圖的日子只剩下兩天，可她還是沒有一個大概的方向，這讓她愁得半死。

　而那個始作俑者則是完全不受影響，今天早上遇到時還給了她一記極富魅力的笑，讓她的心跳又再一次的失衡。

　“真的壞死了、壞死了、壞死了！”越想她越是煩躁，到最後忍不住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聲咆哮。

　“哎呀，真是可憐的娃娃，都擔心得快要瘋掉了吧。”聽到她的咆哮聲，可哥皺著一張小臉走過來，跟她一起趴在辦公桌上，無比同情地說：“也對，你平時這麼疼背背，現在它要去醫院，又怎麼可能還平靜得下去呢。”

　聞言，莫一凡瞪大眼，“你說什麼？”

　可哥一頓，骨碌碌的眼轉了兩圈，原本趴在桌面上的身子緩緩地往撤退，“原來你不知道啊，那當我什麼都沒講過好了，我不想被老大回來扒皮啊……”

　“等等！”但是莫一凡卻不讓她走，連忙拉住她的手臂，“你剛剛說背背進醫院了？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她早上見到背背時，它還精神奕奕地跟在她的腳邊，很歡樂地磨著她，怎麼突然間卻要送去動物醫院那麼嚴重？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剛剛老大突然抱著背背，說背背不舒服，他要帶它去動物醫院做檢查。我以為、以為你也是知道的。”但仔細想想，如果莫一凡知道的話，以她疼背背的那個程度，應該是會跟著一起去才對。

　可哥覺得自己失策了，而且還有可能會被老大扒皮。

　因為在出發前，老大還特意吩咐她不可以讓莫一凡知道，他不想讓莫一凡擔心。剛剛看到莫一凡翻來覆去的不安模樣，她還以為莫一凡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想過來安慰一下，沒想到竟然是她自挖墳墓。

　一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酷刑，她的小身子忍不住一顫，沒空再去擔心莫一凡，溜回自己的位置上掏出手機跟男朋友哭訴。

　留在原地的莫一凡知道，背背可以說得上是唐曜的心頭肉，平時都不捨得它餓著、碰著，現在背背出事了，他都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一想到只有他一個人待在動物醫院，等著醫生幫背背檢查後再告訴他背背發生什麼事，只要一幻想到那個情景，出於一股衝動，還有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的焦急，她也不管同事面面相覷的怪異表情，問了小艾唐曜去的是哪一間動物醫院後，就匆匆地趕去動物醫院。

　在動物醫院，唐曜有些啼笑皆非地坐著，一手撐在額前，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反應才好。

　剛剛護士走過來跟他說，背背是因為吃太多吃撐了所以才會不舒服，現在給它吃了點消化藥，再等一下就可以回家去了。

　想起自己那副焦急的模樣，唐曜覺得自己真的敗了給這只寶貝狗了。色胚愛纏著美女玩的壞性子也就算了，愛吃、愛玩也算了，但它也不用把自己給吃撐了，害得他以為它是怎麼了。

　唐曜現在只慶倖莫一凡不知道這件事，以她疼背背的那個樣子，如果被她知道背背被送了進動物醫院裡來，她一定慌得不知所措，也擔憂得什麼也做不好。然後再知道背背吃撐了，她必定會自責不已，因為背背的零嘴來源全來自她，她一定會認為是自己給背背吃太多了，所以背背才會不舒服。

　她是什麼樣的性子，他都已經掌握得比她本人還清楚了。

　往後靠在椅背上，他闔上眼，腦中不期然地浮現那天在夜市裡她滿臉通紅的小臉。

　他承認他那天是有點著急，也衝動了些，但是聽到她居然將他的一番苦心看作是用來提高她的工作效率，他便覺得生氣了，所以那句話就這麼說了出來。

　他知道那句話給她帶來很大的影響，至少這幾天她是故意躲開他的，但是她以為當他決定了他要的人是她以後，她可以這麼容易地就躲開他嗎？真的是異想天開。

　她躲著他，他偏就要她主動送上來找他。私事她不會主動來找他，但公事，她就非來找他不可，尤其最近她被一個案子困住了，找不到一個方向。

　為此他特意以練習為理由，讓她每天都進他的辦公室將所有她想到的概念畫出來。其實她的設計有許多都不錯，但是總是缺乏一種屬於她個人的風格，他覺得只要她找到了屬於她個人的風格後，她的設計一定會有更大的突破。

　他與她每一天相處於同一個辦公室裡，他一點也不覺得有任何的不便，看著工作時的她其實還算得上是一種極好的享受。

　她長得不差，如果卸掉那故作清純的妝以及打扮，那美豔性感的外表會更加讓人著迷。

　她熱愛她的工作，每次畫圖時她都很專心，專心到根本完全忘了兩人正獨處於他的辦公室裡，專心到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意圖。

　唐曜敢打賭，工作室裡頭那堆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已經猜到他這些小動作代表什麼，但她身為女主角卻遲遲沒有意會，完全把他那天的話當成玩笑。

　有這麼遲鈍的一個人嗎，他都已經做到這樣明顯了，就只差沒抓住她朝她大吼我喜歡你，做我的女人吧！

　頭腦因為她的遲鈍而產生點點刺痛，他抬手按住，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那裡的莫一凡。

　莫一凡還在喘著氣，她是匆匆跑過來的。她乘搭過來的那輛計程車竟然在中間距離動物醫院還有一大段路的地方拋錨，那是一個很難再攔一輛計程車的路段，而且她又不願意花時間等計程車修復，所以她決定跑過來。

　她來到動物醫院，還花了一點的時間才找到唐曜。當她找到他時，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有點頹然地靠在椅背，一臉的悶悶不樂。

　她很擔心背背真的出了什麼事，但是她更擔心背背的主人，也就是他會因為背背的事而傷心難過。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去安慰他，但當他用一雙茫然若失的眸子看著她時，她只覺得她的心被揪得很疼很疼，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所以不經大腦地上前，將還坐在椅上的他抱進自己的懷裡，想用無聲的擁抱安慰他、支持他。

　香馥柔軟的女性軀體緊緊地抱住他不放，唐曜有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要難過，背背不會有事的。”想了許久，她最終才說出一句最能表達她安慰之意的話來。

　聽著這句溫柔的安慰，感覺這記溫暖的擁抱，唐曜知道她誤會了背背的病情，但他沒有急著澄清，而是沉默地享受著被她緊緊抱住的感覺。

　他也承認這有點卑鄙，但他是個男人，而她是他喜歡的女人，享受喜歡的女人擁抱自己的感覺有什麼錯。

　莫一凡見他沒有半點反應，誤會更深了，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背背了，“你別這樣……背背不會有事的，所以你絕對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擔憂再加上焦急，讓她的語氣都帶上了一點哭腔，眼眶也紅了起來。

　聽到她居然哭了，唐曜一時間竟然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想深深地吻住她，表達自己的激動多一點，還是緊緊地回抱她，表達自己的感動多一點。

　最終他選擇順從自己的心意，站了起來，一手按住她的後腦杓，一手按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的懷裡。他將臉埋進她的頸間，嗅著屬於她的味道，好像想將這種味道牢牢地記在腦中似的。

　莫一凡愣愣地被他抱著，只當他是傷心過度的表現。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徹底地震驚了。

　“一凡，跟我在一起吧。”既然她遲鈍至此，再多的暗示她也聽不明白，唐曜也不想再浪費太多的時間，他直接宣告。

　她沒有回應，因為她滿腦子都在幫這句話做接續，諸如一凡，跟我在一起吧，背背快出來了；又或者是一凡，跟我在一起吧，背背一出來我們就去吃飯吧等等。就算聽到這句話，她的大腦還是反射性地將其列為逗弄或者是其它意思，總之就不會是兩人交往。

　唐曜聽不到答案，再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輕易地就猜到她又誤解了他的意思。果然，沒有說到最淺白，她就是不懂嗎？為什麼老天爺要他喜歡上這樣遲鈍的一個女人，是在懲罰他過去辜負過太多的女人嗎？

　“一凡，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在一起，你做我的女人吧！”這樣就容不得她再誤解他的意思了。

　的確很直白、的確很淺易，連幼稚園的小孩都知道唐曜說的代表什麼意思。莫一凡沒有辦法反應過來，她開始以為自己在作白日夢，又或者剛剛自己產生幻聽了。那個杜絕了一切辦公室戀情的男人，在跟她告白？

　她開始掙脫他的手，口中喃喃地道：“我、我、我想先回去……我還有工作。”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不知道要怎麼反應，她現在腦中一片的紛亂，無法思考。

　他費盡心想的告白，她卻用逃避來作為回答，這個結果唐曜是不會接受的。他看得出來她不是對他沒有感覺，她的臉紅、她的關懷、她的焦急，這些都代表她對他也有好感的，既然對他也有好感，為什麼他們兩個就不能在一起呢？

　到了此時此刻，唐曜還是沒有想起就是因為他親自訂立的辦公室規定害得他情路崎嶇曲折，他只知道，她必須得明白，她是他想要的女人。

　低下頭，將她抱得更緊，他吻住了她。

　這個吻熾熱而火辣，沒有半分試探的成分，直接探入她的唇心當中直搗黃龍，她的理智、她的矜持通通都在這記吻下化為烏有。莫一凡全身顫抖著，發軟的雙膝幾乎沒有力量支撐起她整個人。

　她的味道比他想像的更甜美，讓他欲罷不能，淺嘗根本就不能滿足得了他。他想要她的全部，不只是吻、不只是唇，而是她的全部。

　只可惜動物醫院絕對不是一個供情侶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尤其剛剛他們的寵物還被送進來。

　這記足以讓四周空氣燃燒起來的熱吻，在獸醫以及護士連番的咳嗽聲下停止了。

　背背蹲坐在獸醫身後，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盯著男主人以及最近極度寵愛它的女人。聰明如它，在看到男主人對這女人佔有欲格外強烈之後，就知道這個女人在不久將來便會成為它的女主人。

　光天化日之下在動物醫院之中，兩人就在眾多人與獸面前上演一幕火辣辣的親吻鏡頭，似乎就太開放了點。

　不過背背表示，它不介意他們繼續。

　從熱吻中回神過來的莫一凡見到背背以及眾人的圍觀，她羞窘地推開唐曜就想離開。

　可還沒有走開，唐曜就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走。

　她回頭，咬著唇，等著他說出他的目的。

　唐曜看著她嫣紅的臉頰，還有紅腫的唇瓣，一股男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不過表面上他還是裝得十分的平靜。

　他說：“留下來，跟我一起照顧背背。”這只是一個藉口，照顧背背他老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並不需要其它人的幫忙。

　莫一凡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又垂頭看向背背。

　她知道如果她答應了他跟他一起照顧背背，就不只是單純的照顧背背而已。他眼中透露著太多的訊息，以及佔有欲。她一旦答應，她跟他再也不只是單純的老闆與員工、上司與下屬的工作關係。

　她會答應嗎？唐曜等著，背背也等著，就連獸醫跟護士也等著。

　好半晌，莫一凡看著他握住她不讓她走的手掌，緩緩地點了點頭，“嗯。”

　她為什麼不答應，先不要說他是她最崇拜的偶像、最尊敬的老大，單以她早已經對他有好感、喜歡他這一點，就已經足以讓她答應他了。

　唐曜的唇慢慢地勾了起來，手掌從鉗制住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心，改為握住她。

　這手，他終於握上了！

　看到這對情侶終於解決了他們的問題，獸醫跟護士十分地感動，因為他們終於可以向這一對主人說一下他們接下來要怎麼照顧他們的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