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兩人進入陸府後,便有人為他們引路,莫言之被請進了今夜宴客的別院,秦卿本也想進去,可卻被家丁阻止,家丁客氣的將他請到一處安靜的別院內。
原本秦卿擔憂的心,也逐漸的放平了,陸公子未打算讓他見客,如此一來也好,也免去了給陸漠寒丟臉的顧慮。
這別院很幽靜,也相當氣派,秦卿也沒進屋,便在外面等候,他坐在石桌前靜待。
他等了好幾個時辰,才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他這才站起身,安靜地站在原地,看向那身上帶著淡淡酒氣的人。
陸漠寒見著秦卿這一身華美的藍衫,瞧著比平日裡皮膚要白一些,他將身上的外披解下,披在秦卿的肩頭上抵擋落雪……
「外面這麼冷,你為何不進屋去等?」陸漠寒感覺到秦卿的肩頭冰涼,看著秦卿臉上的面紗也覺得極為順眼。
「你府上的家丁未說可進屋,我便在外面等候,如此也無礙,其實外面也並非太冷。」秦卿受凍已經習慣了,今夜對他來說也不算太冷。
至少,他還熬得住。
「你先到屋裡去休息,我讓人為你備了一些湯點。」陸漠寒將秦卿帶入了房中後,但沒有半絲要留下的意思。
「那你呢?」秦卿輕聲反問。
「今夜府中來了許多客人,我要去招呼友人。」陸漠寒神情淡然的注視著秦卿,告知了情況外面的情況,「我表兄今日叫了一些的友人來,為我慶賀新府邸竣工。」
秦卿坐下後,便解開身上的披肩︰「我原以為,漠寒說請我來府上,只有你我二人……」他輕聲地道出自己的顧慮。
陸漠寒聽完後,便盯著秦卿看了好一會兒︰「你怕有損我名聲?」他語氣平淡的反問秦卿,實在未想到秦卿會有如此想法。
通常樓裡的人都是希望自己客人有頭有臉,如此自己身價還會漲高。
可是秦卿……
「不瞞陸公子,秦卿曾經有一位客人,便是因此事而不再找秦卿。」秦卿坦誠的相告,他想避免如此事件發生。
上回樓公子便是因此事,而不再找他。
雖知曉陸漠寒不會像樓雁青那樣,可秦卿還是不想給陸漠寒損面子,他也告知了陸漠寒下回這種情況,他不會再來了。
「秦卿在來的路上,見到陸府外面停了許多馬車,便開始擔心今夜的事……」秦卿細聲吐露心事,他並不想引起陸漠寒的誤會。
只是想讓陸漠寒明白,若是下回他不答應出樓,便是擔心給陸漠寒丟面子。
他深知,陸漠寒是東洲的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去花樓很正常,可若是富家子弟帶小倌,帶的還是一個年老色衰的小倌,必定是要被人看笑話的。
此事,盡量能免則免。
陸漠寒聽完秦卿的話之後,沉默而淡然地看著秦卿許久,才開口答應秦卿︰「我不勉強你做不想做的事,今夜我也沒打算讓你見我的友人。」
秦卿垂下眼,雙手安靜的放在膝蓋上。
「今夜本來只有你我二人,是我表兄臨時邀那些友人過來的,他們與我表兄在西洲以南圍獵,今日剛從那邊沿反。」陸漠寒坐在秦卿對面,在留意秦卿那面紗下的神情。
秦卿未語。
「你放心,你來我府上的事,也不會有人知曉,我派去接你的馬車,也並不是我府邸常用的。」陸漠寒一邊淡淡地看著秦卿,一邊許諾不會帶秦卿出去見人。
陸漠寒離開後,陸府的家丁給秦卿端來了一些湯點,還未秦卿打來了熱水,浴桶內滿滿都放置著熱水。
那家丁走後,秦卿才到側屋那紗簾圍住的大浴場處,緩緩地寬衣沐浴。
秦卿沐浴完畢後,剛穿好衣衫,但還未來得及繫,便有人闖進來了,來人進來得有些著急,卻在看到秦卿之後愣住。
秦卿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給弄得愣在原地,眼前的人正在他幾個時辰前,在陸府外踫到的那位紫衫黑羽的莫言之……
但秦卿很快便側過身,將衣衫繫好的︰「莫公子,這突然闖入是為何事?」他輕聲問,由於剛洗過澡,身上還殘留著熱氣。
莫言之那俊美的臉上,神情略有復雜地盯著秦卿︰「我來找陸漠寒,他不在此處?」只因,他剛才分明是看到秦卿身上有一些縱橫交錯的痕跡,像是被繩子捆綁過的痕跡……
「他剛離去不久,說是晚些再過來。」秦卿拿過外衣披好,便想回正廳的臥房,可是眼前的人卻擋著路,沒有讓開的意思。
對方盯著他看……
「莫公子,若是想等人,便坐著等。」秦卿請莫言之到正房坐,他還為對方倒了茶,既是客人的表兄,他也不能怠慢。
莫言之看著秦卿身上的隨意披著的衣衫,再看看秦卿臉上的面紗與面具︰「你為何連沐浴都不摘臉上的東西?」
秦卿未語。
「我聽表兄說過你,他說你沒以前好看,而且已經老了……」莫言之毫不避忌的直言,他一邊喝茶,一邊抽空看秦卿。
「是老了。」秦卿輕應。
他的確是老了……
這不可否認……
莫言之盯著秦卿臉上東西看了許多,看到秦卿睫毛輕微的顫抖,他便湊到了秦卿耳邊,低聲的說了一句︰「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時,我還是覺得你很好看。」
秦卿看著對方,發現那墨色的眼眸,在燭火下深濃得讓不敢直視……
「莫公子,可是在取笑秦卿?」
「其實今日在街上,我是跟著你的馬車一路而來的,你上車前我便瞧見你了。」莫言之的目光落在秦卿的面具上,他伸手想摘秦卿的面具……
可是,秦卿卻先一步捂著的臉上面具,並輕緩地撥開了莫言之的手。
「面具不可摘,面紗也不可摘,今日秦卿出樓時老闆娘有囑咐過,莫公子切莫讓秦卿為難。」秦卿告知對方今夜是陸漠寒點他來的。
秦卿此言的意思很明顯,既是陸漠寒點他來的,那他就只伺候陸漠寒的,別人是不伺候的……
莫言之卻盯著秦卿看了片刻,伸手將秦卿一把攬到身旁︰「那我告知你一個秘密,我與我那表兄陸漠寒向來都是面和心不合,所以……」
所以就算是做了什麼,沒什麼大礙,反正他們從小到大都水火不容……
「所以即便是如此,那也得按照規矩辦事,若是想找秦卿,那可改日到花樓來。」秦卿心平氣和的輕聲低語,他不可在客人的地方招待別人。
若是被客人瞧見……
莫言之深黑的雙眸,被衣衫色澤給襯得略有深邃的深藍︰「既然你如此有誠意的邀請我,那我便告訴你一些事。」
他靠在秦卿耳邊,告知了秦卿,前陣子陸漠寒告訴他,說秦卿氣色難看,手粗、人老、根本就無可取之處。
秦卿聽到這一番言論後並未說話。
「他好狡猾。」莫言之微側著頭,靠在秦卿耳邊告知秦卿真相,「陸漠寒的目地,便是不想讓我再次見到你,想使我對你印象大大下降。」他若是今日沒有見著秦卿,怕是已經中了陸漠寒的計。
秦卿只覺得莫名……
「莫公子,你我二人初次見面,又何談再次見到秦卿?」
秦卿想輕緩地推開眼前的人,可對方卻收緊了雙臂,就連氣息也順勢靠近了……
「七年前我與表兄在花樓同時瞧見你,當時你還說我表兄歲數太小不適宜去花樓……」莫言之的雙唇似有似無地靠在秦卿的面旁,鼻尖輕輕地觸踫著秦卿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