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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丫鬟細致卻卻地談論著,漸漸低走遠,風中只傳來漸行漸遠之聲︰「天下的天,玉璽的璽——楚天璽。」
秦卿未免被人問安打擾,先前便已移步至枝繁葉茂的寒花樹下,所以過路的丫鬟並未見著他。
如今聽聞添喜之事,他心緒極其平靜。
「秦添喜,楚天璽,連名字都改了。」秦卿輕似無聲地緩言,眸中神情沉靜。
夜幕下,他的身影虛掩在花樹下,傘上沾染著清雪與花葉。
雪雨滴落在傘上發出悅耳的輕響聲,逐漸的那聲音愈發吵雜。
秦卿抬眼看向湖面,見雪雨漸大,便移步回亭廊暫避。
他收合了青綾傘,將其放在回廊邊的欄椅上。
隨後,便在倚欄邊欣賞院雪霧中的美麗花木,目視著眼前美景他便憶起——數月前與莫言之在庭院賞雪的情景。
當初的畫面歷歷在目,那些甜言蜜語也依舊清晰。
這數月來,秦卿也有仔細的想過鬼面當初說的那些話。
他知曉,也許莫言之與慕鴻歌當初找他的目的並不那麼單純;
他們甚至似乎還前後假裝不知情的,以「有人在尋添喜」之事而試探過他,可他從未問過莫言之與慕鴻歌真相。
因為他覺得無必要,即便是如此,可如今已事過經年,彼此的感情早已有了變化。
不可以往昔而論。
否則當初慕鴻歌也不會有所顧慮,千方百計想拆散他與莫言之,還為他安排與樓雁青相好之事。
想來,當初慕鴻歌對莫言之是否真心之事,也還有所保留的。
他也明白,慕鴻歌此舉是為了他好。
但是,他更清楚,莫言之待他有多上心。
而至於添喜之事他早已釋然,無論他們處於任何原因找添喜,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添喜平安便好。
因為添喜註定是要離開他的。
現下添喜跟隨楚千秋,不再隨他顛沛流離、寄居別府也是好事。
秦卿沉默地思索著,眼底的神情異常的安定。
此時,不遠處的回廊上有光影出現,是莫言之提著燈籠從外歸來,而其身邊跟隨的隨從也已收傘退去。
見狀,秦卿便平緩地起身相迎。
莫言之走近後,便伸手輕撫秦卿微涼的臉頰︰「今夜天寒露重,怎在外面坐著?」
詢問間,那眸色深濃的眼底,滿含擔憂之色。
莫言之的手心溫熱,指尖傳遞而來的溫度令秦卿臉頰發燙。
「你今夜遲遲未歸,我等你用膳。」秦卿輕聲地回應。
隨即,更是體貼地替莫言之拿著手提的雅致燈籠……
「我今日外出跟樓雁青和慕鴻歌商談要事,隨後又去陸府跟表兄談了長輩回遷之事,這才回來晚了。」莫言之平緩地言畢,便穩穩地拉過秦卿溫暖的手。
「嗯。」秦卿自然的與之手指相握。
那帽檐下的容顏被燈籠微光照亮,其神態溫和的臉上色澤並不難看。
兩人身形合稱地往別院深處緩行。
當晚用膳時,兩人坐在膳閣內,滿桌佳餚暖酒。
未免他人打擾,丫鬟們都在苑外候著,未入閣內伺候。
秦卿慢條斯理地吃著第三碗飯;莫言之則是鎮定如常地親自為其夾菜。
當初在寺廟時,秦卿時無胃口進食,可這近月來卻又胃口大增。
他每日都吃數人的飯量,夜裡還必須得加餐,否則便是餓。
「你近來可真是夠饞嘴,似是怎都喂不飽,可是身子有何處不適?」莫言之眸色深濃地注視著秦卿,眼底流露出幾許探究之色。
秦卿溫順地依靠著莫言之,輕緩地動了動身,細嚼慢咽地回視著莫言之。
而此刻,莫言之則是從容無比地擁著秦卿。
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正停留在秦卿的衣袍華美的腰側,不著痕跡地輕捏著秦卿微微長圓的腰;
「我正是壯年,又身為男子,如今怕是身子氣力不足突然需要補足。」
秦卿平和地回應莫言之,期間還輕緩地為莫言之夾了愛吃的菜,將菜送至其唇邊。
莫言之若有所思地吃下秦卿喂給的菜,便沉緩地拿過桌上的錦帕擦了嘴。
隨後,待秦卿用膳時,他便如此與秦卿閑談。
最後,更是將頭埋在秦卿的肩頸出,嗅著其髮絲的淡雅香氣。
直到,秦卿快吃完時——
「秦卿。」莫言之平緩地喚其名字。
秦卿止住了進食之舉,並微側過頭不解地看莫言之……
因莫言之極少如此喚他。
「添喜之事你無需再記掛,往後他長大了隨時都可出宮來探望你。」莫言之近距離地注視著秦卿,言畢更是緩緩地擁緊了秦卿些許。
秦卿眸色平靜,待吞咽完食物後,便輕聲地回應……
「嗯,他過得好即可,其他的我也別無多想。」
秦卿坦然接受現狀,無任何不滿或多言。
隨後,莫言之沉默地留意著秦卿的神情;
而秦卿則是繼續安靜地吃飯。
柔和的燭火中,兩人身形極為陪襯,遠遠地瞧著更是賞心悅目。
加上,秦卿的面色再昏黃的燭火之下,似是那朦朧之色融合一般,瞧不出氣色欠佳。
半個時辰後,莫府的後花園內,假山奇石旁的觀雨亭內……
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與熱氣騰騰的香茶。
亭內的燭火極其昏暗,還不及庭院別處的燭火明耀。
此處,是莫夫人極為喜歡的賞雨亭。
莫言之正擁著秦卿靠坐亭內依欄賞雨,兩人正輕聲蜜談著。
今夜雪雨甚大,猛烈的沖刷著大地,似洗淨鉛華般澎湃,偶爾還伴隨著隱隱雷鳴之聲。
「前些日子要你隨我奔波,你也受累了。」莫言之從容地半擁著秦卿,雙手自然地捂玩著秦卿的雙手。
秦卿溫和地側過頭,安靜地目視莫言之︰「你待我甚好,隨著你豈會受累。」
再說,戰火無情,非他與莫言之能左右。
「你可知曉,那日我為何要當著他們的面如此直接地道出‘那件事’?」莫言之放低聲音詢問秦卿,且雙手稍稍用力地牽握著秦卿的手;
如此兩人十指相扣得越發深緊。
涼亭內,懸掛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地晃動,但秦卿依舊眸色平靜、內心清淨地點了頭。
他知曉莫言之所言的「那件事」,是指鬼面之事。
「你不想我因那件事太難過。」秦卿輕若無聲地道出心中所想,且溫順地回視著俊朗的莫言之。
要所有人陪他一起難過,他怎好意思消極應對?
「看來為夫是沒白疼愛你。」莫言之燒緩地擁緊了秦卿,更在其耳畔近似溫柔地耳語道︰「往後你我還得好好過。」
秦卿輕輕地點了頭,眸色溫和地注視著滿目俊雅的莫言之。
莫言之一邊用指尖捏玩秦卿的手指,一邊眸色沉靜地靠在其臉龐低語︰「距離上次我疼愛你,已過去數月了,現下怕也是該有了。」
最近這數月,秦卿的反常都是有目共睹。
但因上次彼此未能受孕成功之事,使得兩人都不好開提此事。
可秦卿近來腰也粗了些——
「肚子是稍稍大了些。」秦卿不確定地回答。
他心中不敢確定,畢竟肚子還未全然出懷。
他也不便讓莫言之去請大夫來號脈。
「前陣子忙碌於東洲之事疏忽了你此狀,明日我請位御醫來為你把把脈。」莫言之慢條斯理地替秦卿拉攏身前的衣袍,以免秦卿被涼寒所侵擾。
秦卿沉默著點了點頭。
沒過幾日,莫言之便請了御醫來,隔著屏風為秦卿號脈。
結果便是秦卿已有快五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