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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剛準備回答,可坐在秦卿左側的莫言之則是先開口——
「有我在,還用得著你操心?」
莫言之不慌不忙一言,隨性且從容。
那被華袍映稱的錦藍深邃、似暗夜般幽魅的眼底,神情平定如初。
慕鴻歌略微地皺眉,且眸色平平地看向莫言之。
只因,先前所言之意極為明顯。
擺明便是挑明莫言之替秦卿解決了苦愁。
此刻——
莫言之淡然地看了看秦卿懷裡的子崖,隨即,便示意一旁靜候吩咐的樓府丫鬟,去那些溫熱的鮮羊奶過來。
然而,慕鴻歌則是並未理會莫言之,且重新看向秦卿,靜靜地等待其親自回答。
「我無事,你無需為我擔憂。」秦卿輕聲的低語,眼神依舊平靜。
那茅簷下的暗影,掩不住其精緻的下巴……
以及那因言談而溫和輕動的唇。
幽幽的燭火之中,人聲嘈雜的宴閣之內,慕鴻歌神情則是稍微緩和了些許,隨後便輕輕緩緩地捏了捏與之相握的手。
「既然無事,那我便放心了。」慕鴻歌簡單地言畢,便不再多言,似是已接受如此狀況。
隨後,兩人便淺談了片刻。
期間,莫言之則是坐在一旁平定地飲茶,那眸色深幽的眼底暗華沉靜……
偶爾,也會加入兩人聊上幾句。
只是,秦卿無意中留意到……
莫言之那偶爾停留在子崖身上的短暫目光,總是隱隱約約的透著幾縷嫌棄與不悅之意。
顯然,是不太喜歡子崖。
秦卿始終都單手穩抱著子崖,且任由慕鴻歌牽著手。
而子崖則是乖乖地睡著,甜甜靜靜。
三人之間的談話相對和睦亦自然,相對而言算是平靜。
別桌即便是有人正注視著三人交談,亦無法聞悉三人所言,只能瞧見三人體面之態,與心情平和之氣氛。
之後,慕鴻歌提出想要抱抱子崖,可卻遭到秦卿的婉拒。
畢竟子崖已入睡,如此換抱也許會將子崖弄醒,況且他太久沒見子崖,想多抱一抱子崖,
慕鴻歌仿佛瞭解秦卿的心情,便未再勉強秦卿。
也僅是平靜地看了看睡得乖巧的子崖,隨即便對秦卿道——
「子崖真是乖巧,往後我們的小小慕,必定也會如此乖靜。」慕鴻歌滿含英氣地靜視著秦卿,磁性迷人之嗓音盡顯平和悅耳。
似在其耳邊溫柔輕問般……
秦卿溫和地回視著慕鴻歌。
那燭火光暈下,其眼下睫毛被淺淺拉長,虛掩住其眼下浮現的淺淺紅暈。
秦卿本事不愛臉紅之人。
但若是提到孩子,或是異癥,便有時會如此。
秦卿輕緩地、淺淺地、似有似無地點了頭,算是回應了慕鴻歌。
因為他與慕鴻歌的關係早已不必居於禮數。
也已深刻明白其心意。
慕鴻歌則是如常地握緊了秦卿的手,仔細地留意秦卿臉上的神情變化。
然而,當莫言之提出想要子崖時,秦卿還未來得及拒絕……
莫言之便親自起身,平緩地靠近——
「將我佷子給我抱抱。」莫言之一邊平靜地要求秦卿,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手探入秦卿的帽檐下……
輕緩地、慢悠悠地撫過秦卿的臉頰。
那溫熱的指尖,輕然地滑過秦卿的嘴角,手指輕輕淺淺地推了推秦卿的臉頰。
如此親昵之舉,全然落入慕鴻歌眼中。
慕鴻歌面色如常地看向莫言之,極為平靜地提醒道︰「現下不少人正注視著你,你還是莊重些較為穩妥。」
此言僅是盡義務般奉勸,並無實質性的阻止舉措。
「有何關係,現在全東洲都知曉秦卿是我心愛之人。」莫言之直言不諱地表明態度,且眸色深幽地注視著秦卿。
那埋在秦卿帽檐下的手,更是不慌不忙地直接移出,轉而輕撫秦卿戴著豐軟裘帽的頭。
此舉極為親昵。
慕鴻歌也並未再阻止,也並未打斷兩人交談。
其他人見狀,亦不覺得奇怪。
幾乎在場所有人,對秦卿與莫言之的親密關係都了然於心。
雖然有些富家公子知曉秦卿與慕鴻歌的曾經,在如此場合都不便提及。
秦卿輕緩地看向站在身旁的莫言之,如此稍稍抬頭之舉,使得不少人目睹秦卿所佩戴的面具。由於光線與角度的原因,眾人心下都覺得風華靜美。
若是近看必定更為迷人。
此刻,雖是有人在看他們,但更多的則是在各自攀談、小聚、飲酒、用膳。
在秦卿與莫言之交談間,慕鴻歌已平緩地將秦卿手套重新戴好,更是緩緩地鬆開了秦卿的手。
「你未抱過孩子,還是我抱……」
秦卿輕聲地婉拒,且雙手穩穩地抱著子崖,可拒絕的話還未言畢——
莫言之則是直接將子夜從秦卿懷裡緩緩地暴走。
當即,子崖便被弄醒了。
莫言之面色不悅地抱著子崖坐回紅木椅上,似是極不喜歡子崖軟軟的手感。
秦卿也不好再出聲要求莫言之將子崖抱還。
雖知莫言之不喜歡子崖,但算起來,子崖畢竟是莫言之的佷子。
莫言之是不會傷害子崖的。
所以,秦卿也僅是留意著莫言之 抱子崖的姿勢。
但顯然,莫言之不擅長抱小孩,動作略顯生疏。
「言之,你小心些,別摔著子崖。」秦卿慢條斯理地緩聲輕言,語氣溫和如初。
似人心扉的清露般,令聞者舒心。
「恩。」莫言之若有似無地應聲後,便稍稍地、穩定地抱穩子崖。
柔和的燭火之中,桌上杯酒玉器,豐盛佳餚滿桌,還陸續有家丁前來上菜。
秦卿所見是——子崖醒來後,並未亂動。
那戴著豐軟狐裘連衣帽的腦袋緩緩動了動,微微地抬起頭,似是在看莫言之。
但隨後,秦卿也未聽見子崖的哭聲。
僅是看到子崖又似往秦卿這邊看了看,小小地手指緩緩地朝著秦卿這邊伸出……
似是要秦卿抱抱……
子崖那皮毛豐軟地帽檐下,小臉模樣不清。
那肉肉的小手指,軟軟粉粉的。
秦卿見狀,唇邊流露出淺淺地笑意。
慕鴻歌見狀也發出輕笑聲。
似是都覺得子崖乖巧機靈。
莫言之則是不慌不忙地握住子崖的小手,將子崖的小手從容地直接拉回。
隨後,子崖便不懂了。
莫言之稍微拉高子崖的帽檐,不悅地盯著子崖粉粉小小的臉蛋看了看。
子崖睡夢惺忪地眨了眨眼,小手輕輕地指捏著莫言之裘領下的繁花暗紋衣飾,隨後,輕輕地抓住其衣衫上瓖嵌的輕絨。
「臭小子,你身上為何有股臭臭的味道?」莫言之稍稍地拉高子崖的帽檐,略顯不滿地盯著子崖。
「他還那麼小,哪能聽懂你說話。」秦卿平定地告知莫言之情況。
且斷過桌上的紫砂茶壺,淺淺地為自行斟倒一杯。
「你如此逗他,他也不知你意思。」慕鴻歌眸色平和地看莫言之,言詞之間亦無多餘的不滿情緒。
莫言之將子崖抱在懷裡,便似抱著一團華美錦布。
那白皙的手指托著子崖,手指稍微地嵌在柔軟的皮革中。
此刻,莫言之正打量著子崖那精緻的小臉蛋……
「這臭小子長得還真像陸漠寒,還這般奶起便知曉板著張臭臉,還知曉對我擺臉色。」莫言之若有若無地低語,似自言自語般自說自話。
秦卿只瞧見子崖帽檐低低地,雖然是看不見其容貌,但能看到子崖輕輕地捏玩莫言之衣袍上瓖嵌的黑羽。
莫言之也未理會子崖,只是如此抱著子崖,也不再與子崖說話,更不搭理子崖。
子崖也未亂動,靜靜地靠著莫言之。
「若是談及輩分,你也是他表叔,你何必如此無肚量與小娃娃計較。」慕鴻歌平穩地言畢,便端過手邊的夜光杯,淺淺靜靜地飲酌。
「你哪隻眼見到我與子崖計較,我只是在教他該如何禮貌做人。」莫言之如常平靜地言畢,唇邊浮現出幾縷隱隱笑意,眸色沈靜地盯著子崖。
隨後,還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緩緩地捏子崖的小臉蛋。
子崖似是生氣般,發出奶氣的‘恩恩’聲,小小的身子緩緩地動了動,似略微有些抵觸莫言之。
莫言之輕慢地鬆開手,輕緩地、安撫般地輕輕拍了拍子崖的後背。
子崖也便迅速安靜了。
「你別再如此捉弄他,他還這般小。」秦卿緩聲地表態。
先前,他手中所拿著的精緻茶壺早已放定在桌上,此刻,他手邊的精美茶杯中有縷縷茶煙溢出。
莫言之聞言也便沉著地點了頭,順應秦卿之意,也便穩穩地抱著子崖,不再過逾地逗弄子崖。
只是,偶爾會不慌不忙地替子崖拉一拉帽子……
或者,是輕緩地拉開子崖捏著其華美衣衫的肉肉小手。
莫言之氣態從容,面容俊逸,即便是慵懶地抱著子崖,亦是逸然風雅。
瞧著也並無不妥之處。
甚至不影響其絲毫俊態,反倒像是抱著自己兒子般自然。
「稍後,你若是覺得累了,便將子崖給我抱。」秦卿平緩地語氣如常冷靜,眸光溫和的眼底神情平靜。
他正安靜地目視著莫言之,隨後,待莫言之點頭後,他才沉穩的拿過手邊的茶杯,淺淺地飲了茶。
三人小坐片刻後,先前被商戶纏著的陸漠寒才姍姍來遲的入座……
那一身清華之氣,冷漠迷人。
陸漠寒淡然的目光停留在莫言之身上,見莫言之正抱著子崖也並無多餘的意見。
入座後——
陸漠寒便如此冷靜地跟慕鴻歌談了談關於最近西洲城內所發生之事……
最近西洲戰亂加劇,許多百姓都被無辜牽連。
「聽聞朝內士兵因糧餉問題,而不滿拖欠軍餉。進來西洲戰場之上,許多無辜百姓被牽連,不少還未來得及搬遷的華府貴地都 被洗劫一空。」
陸漠寒客套的、冷漠的談論著此事。
那默然的眼神,清冷的語氣,卻是無絲毫關切之意。
「我府上之事,不牢你費心,幕府早已遷移西洲。」慕鴻歌簡單且平和地回應陸漠寒,算是較為客氣。
兩人之間地交談極為簡短,類似出於點頭之禮般短暫。
而彼此也無深談之意。
秦卿沉默地坐著,輕緩地放穩手中茶杯,他不便幹預兩人之間的事。
但他知曉,慕鴻歌與樓雁青要好,而陸漠寒與樓雁青關係惡劣;所以,陸漠寒自然對慕鴻歌的態度,自然是相對較差。
此刻,陸漠寒就坐在莫言之身邊不遠處的位置,而陸漠寒的另一邊還留著數個空置的座位……
秦卿正想開口詢問有關樓雁青的情況時——
樓下便鬧哄哄的。
有恭維聲,有談笑聲,各種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二樓有客人到樓梯口去觀望,傳來消息便是——
「是樓公子與鬼面將軍來了。」
……
秦卿平緩地拉低了帽沿,使得暗影籠罩住臉。
隨後,便聽到二樓的聲音亦變得嘈雜。
秦卿透過帽沿的邊緣,隱約看到一身華貴紫袍的樓雁青,與一身英武銀裝的鬼面,已上了二樓。
有朝中官員在向鬼面將軍敬酒,而鬼面亦是來者不拒的客氣飲下。
樓雁青則是平緩地朝著主客位而來。
樓雁青在慕鴻歌身旁不遠處的空位坐定,容顏俊美依舊,那狹長的雙眸正靜靜地注視著秦卿……
那眼底隱含的邪魅之氣,似還夾雜著幾許笑意。
「先前被宰相大人纏著談事,所以來晚了,秦卿可有就等?」樓雁青語氣平定且旁若無人地問秦卿。
秦卿輕微地搖頭,悄然示意未久等。
「你若是餓了,便動筷嘗嘗,這些都是我特意從南洲為你請來的廚子所烹製的菜肴。」樓雁青一邊慢條斯理地輕談,一邊不慌不忙地拿過鎏金碗,有條不紊地盛湯。
陸漠寒冷若冰霜且滿含霜寒地冷視著樓雁青此舉……
莫言之也是略顯不悅地盯著樓雁青……
唯有,慕鴻歌則是如常的、替樓雁青將盛好的湯轉遞給秦卿。
「有勞了,我自己來便是。」秦卿輕聲地道謝,且禮貌地接過湯點。
如此場面令秦卿略顯尷尬。
只因樓雁青此言,似乎是在告訴他,今日是特意請他來用膳,其他人都只是陪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