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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今天下局勢混亂,四洲起了戰況,導致一些地方混亂,但東洲向來數位繁華聖地,無戰火侵擾,百姓亦是安樂。
這幾日,秦卿心情甚是平靜,有著莫言之的陪伴他便知足了。
由於近日外有雨雪,莫言之便沒帶他上街,而是請了些歌姬來獻歌,同行的還有數位禮樂師。
莫府的悅舞堂內,有清脆的青銅敲擊聲響起。
那節奏有序,叮咚悅耳的奏樂聲,與屋外暴雨聲交織輝映。
明堂之內的佈置,雅致之中流光倚翠,燭攏高盞,清歌麗舞,亦夾雜著幾許談笑之聲。
「莫少真夠闊綽,能將紅遍皇城的趙歌姬請來,此次小弟可是真服了。」夜宴歡聚間,有富家公子哥,含笑地闊論。
今夜莫言之不僅只是陪秦卿觀舞,順道還在府邸內設了夜宴,邀了些東洲富家子弟前來共聚同賞清歌舞樂。
那些富家公子哥,秦卿多數都見過,都是莫言之的友人。
且都是些東洲權貴。
悅舞堂外,數扇雕花大門齊敞,門外有丫鬟候著。
堂內鋪灑著厚厚的寬大地毯,花紋繁美,氣態典雅。
大堂兩旁各執一列低矮的紅木桌,桌上擺著美酒佳餚,那些富家公子哥們欣賞舞樂間,還不忘雅致閑情的小聊聚談。
堂上清歌曼舞,一曲飛天舞,舞姿曼妙,綾羅輕盈,場面那是美輪美奐。
堂側架著鐘鼓精美絕倫……
兩位樂師舞敲之姿,配合著場中舞蹈,舞出一片悅耳之音。
舞娘和樂師都是綾羅著身,霞帶曼舞,輕逸舞姿,靈巧動人……
而身著錦藍華袍,緩帶輕裘,姿態雅然的莫言之則是坐在堂上的主人位,桌前擺滿了金杯玉器,美酒佳餚……
秦卿則是坐在莫言之身旁,靜默地欣賞著場中舞蹈。
「此舞樂可喜歡?」莫言之平緩地握住秦卿的手,且側過頭詢問身旁的秦卿。
今日秦卿身著與莫言之同色華袍,墨色的暗紋作為勾勒,肩頭及衣領處則是配飾繁多,更有輕裘瓖嵌加以陪襯。
秦卿肩頸處銀色似繁花般的飾品極為精美,與那柔滑亮澤的裘絨衣邊,將其領間襯得華態加劇。
再加上……
那銀白交錯的錦紋手套;與錦裘交嵌的披風,都將其掩飾得更為神秘。
那灰色的絨帽邊沿,毛皮柔美,光澤迷人,可帽檐下的暗影卻是將其容顏掩蓋得極為的嚴實。
坐在堂內的其他人,都無法看清帽檐下的情況。
唯有莫言之能清晰的目睹一切……
秦卿臉上佩戴的藍玉面具極為罕見,面具邊緣有鏤空銀飾花紋,更有細細的銀鏈繫扣在而後,面具與其衣衫極為陪襯。
柔和的燭火下,連膚色似也顯得白了些。
因為莫言之前陣子送了秦卿十來張造型各異的精美新面具,所以最近秦卿都會根據衣著來搭配面具。
此刻,秦卿正面色柔和,靜靜地回視著莫言之……
「此舞甚是好看。」秦卿溫和地簡單輕語,且稍稍地、似有似無地握緊了莫言之的手。
隨後,便繼續同莫言之一起觀賞舞樂。
秦卿曾經在花樓倒是見過不少舞姿絕麗的舞魁,可都不及眼下這傾城一舞、清歌一曲來得賞心悅目。
一曲舞畢之後,舞姬都整齊地退去更換舞衣,並準備下一曲。
席間有數位富家少爺出聲叫了好——
「這妙曼的舞姿,配上趙歌姬的空靈如幻的嗓音,真是妙。」
隨即,便是誇贊之聲不絕。
秦卿亦是同樣認為,舞樂配合得是極好。
堂內那位被稱作‘趙歌姬’的女子,身著綾羅青衣,袖似長霞,臉上佩戴著純白色的無顏面具。
趙歌姬緩緩地上前,禮貌地跪在地上,朝著秦卿與莫言之此方行禮——
「小女子趙姬,見過兩位莫少……」那位似黃鶯輕鳴般悅耳之聲,在堂內響起。
莫言之聞言無多餘表情,更似乎仿佛沒聽見般,自然地攬過秦卿的肩膀,且緩緩地將秦卿帶攏身邊。
隨後,更是旁若無人地靠在秦卿耳畔低語……
「你可有想看的,或者想聽的舞樂?」
秦卿整個人都順勢緩緩地靠在莫言之身前,溫順地依著莫言之,且似有似無地以作支撐般輕抓著莫言之身前的衣衫……
那柔滑的狐裘外袍,皮毛豐軟,光澤迷人。
兩人的距離很近,能夠更加清晰的目睹其臉上的神情。
面對莫言之的詢問,秦卿只是輕聲地給予回應︰「隨你喜好便是,無需單獨為我舞樂獻曲。」
兩人姿態雖親密,但緩聲所言卻是無人聽及。
眾人見此狀,便多加留意了秦卿。
在場的富家少爺們,都知曉莫言之身旁那打扮神秘的人是秦卿,只因秦卿的外形夠賞心悅目。
即便是此刻被莫言之半攬著,秦卿也不似小鳥依人那般,反之卻是顯得華美大氣。
當然,眾人亦是聽出那趙歌姬似是未看出堂上兩人究竟誰才是莫少,更將秦卿一並誤解成了莫少。
只是,那些富家少爺並未出聲提醒,反而都趣味般地輕笑出聲。
「聽聞鬼面將軍甚為欣賞趙歌姬的歌舞獻藝,今日我等有幸目睹,甚是榮幸。」席間有富家公子出聲文質彬彬地誇贊趙歌姬。
那趙歌姬亦識大體,見堂上兩位‘莫少’如此親密的交談著,完全視旁人於無物,也便未再自討無趣的請見。
便轉而歇樂間與其他富家闊少攀談。
「諸位公子過獎了,小女子真是幸得鬼面將軍賞識,歌藝淺薄不足未提,能令諸位公子滿意舒心便是。」
趙歌姬依舊跪在地上,始終保持端莊之禮。
在眾人與趙歌姬談論鬼面將軍的見樂賞舞的喜好之時——
莫言之則是繼續與秦卿低聲交談……
而秦卿則是微側著身,半倚著莫言之,那柔滑亮澤的黑色長發,順著肩頭順垂而下,靜靜貼在身前……
席間眾人交談中,也有人時不時地抽空看向堂上二人。
然而,那些站在門外候著的丫鬟,從先前舞樂獻藝時,便全無心思欣賞那傾城之舞……
全都在遠遠地偷偷看那更勝傾城的秦卿。
此刻,不知莫言之究竟對秦卿說了何事,導致秦卿捏著莫言之身前豐軟裘袍的手稍稍收緊了些。
雖然秦卿佩戴著銀紋手套,但是見狀之人都無一例外的認為,那手套下的手必然是霜如凝脂的白嫩縴長。
只因既是戴著手套,那縴細之態仍是諸般美好。
隨後,眾人便見豐神俊逸的莫言之對著秦卿笑了,那神似濃墨的眼底笑意更是甚至。
見到此狀,幾乎所有人都知曉,先前必定是莫言之說了些逗弄秦卿之言。
秦卿的反應雖是細微,可足以令人心動。
此刻,秦卿稍稍將頭靠近莫言之,似近在咫尺地對莫言之輕聲說了些什麼,使得莫言之稍稍將其擁緊。
而秦卿亦是百般配合地攬著莫言之……
兩人如此相近地輕談許久,甚至舞姬們陸續地重新回到前堂,莫言之才放開秦卿。
秦卿重新坐好後,便輕緩地出聲道︰「趙姑娘 ,請起身。」
此聲一出,原本還略微吵雜的悅舞堂,漸漸地安靜下來。
只因秦卿溫和男中音甚是悅耳,聽著甚至比那趙歌姬清澈之聲更能撥動人心弦。
似是沒想到此人之聲,竟是如此溫柔清淺,極是醉人。
「此地只有一位莫少,但並非是我,我僅是府中食客罷了。」秦卿溫和之聲,清淺淡然亦不失體面。
堂中的富家公子們也都在此時出聲附和,且將秦卿身份告知那趙歌姬。
莫言之並未看那趙歌姬,側著頭目視著秦卿。
更是在秦卿言語時,緩緩地捏玩秦卿的手指。
兩人的手依舊是牽握著,華美的袖袍下十指相扣,且無人觀及……
莫言之眸色相對平靜……
那肩領處豐軟的絨裘簇擁其線條迷人的頸間……
待秦卿語畢後,莫言之才收回視線,平靜地看向場中已起身的趙歌姬。
「聽聞鬼面將軍極為欣賞一曲名為‘夢若煙塵’的舞樂,今日你便為在座各位東洲權貴獻上此曲。」
莫言之眸色幽幽地吩咐那趙歌姬獻藝,柔光竹影之下,其眼底的暗華靜如止水般穩定。
那些富家少爺們更紛紛開口表示,對此舞樂曲辭是極為有興趣。
只因,此曲最近已是紅遍了北洲大地……
在眾人闊論聲之中,那些身著綾羅美麗的舞姬們,微微向莫言之欠身施禮。
「既然莫少如此有雅興,那小女子今日便獻醜了。」那趙歌姬恭敬地言畢,便微微地低頭向堂內眾人施施行禮。
隨即……
禮樂師便奏響了青銅——
眾舞姬抖霞袖,柔光華影間,聚合離散,舞出驚鴻。
曼舞翩翩,輕歌漫漫。
那如夢似幻的舞樂,輕慢而入,悠揚而起,醉人的青銅之聲與暴雨聲交織出迷離幻美之聲……
趙歌姬不但歌聲悅耳,舞姿更是溫婉柔美。
眾人都認真賞析此舞樂。
秦卿沉靜地坐在莫言之身邊,靜觀輕舞獻藝,可是他平靜的眼底卻浮現出幾絲波動。
因為此曲似乎是在講一個故事。
趙歌姬跪在地上坐柔弱哭狀,似傷心似悲涼;旁邊舞群似做圍觀狀,還有一位舞姬側身倒在地上……
這似是一出賣身葬父的戲碼。
秦卿看到此處,便覺得心中微涼,這場面似是似曾相識般。
漸漸地,他越看越是不安。
趙歌姬扮演的較弱女子被人買入了花樓,隨後當上了花魁,然後遇見了一位出遊的王爺……
兩人愛得癡纏,但有人從中作梗,導致花魁在西洲斷魂山上跳崖。
秦卿看明白戲中意思後,幾乎是立刻想要收回與莫言之牽握的手,可是卻被莫言之給緊緊地抓牢。
但隨後,秦卿便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