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聽到正事兒,唐秋終於收斂了神色,尤其是蘇三七的話裡有濃重的暗示意味。他揚起眉毛,眼中有黑暗在凝聚:「這次事故,有其他原因?」
三七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下問問醫生,可不可以回客艙。」
「等下我們就能回去了。」唐秋回答,在看到蘇三七不解的神情之後,他解釋,「早上醫生來查過一次房,我已經詢問過了。」
三七點點頭,他昨天透支的精神力和體力都回復過來了,而唐秋除了性格有點兒變化意外,大概也沒有別的後遺症了。
很快,兩個都不太願意在醫療所待的人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回到了私密性更好的客艙。
「說吧。」
「我昨天在觀景臺上看風景的時候,一個自稱紮馬可西的燃異族來搭話,邀請我去漂流,說是兩個人抱團的話一人半價。我就同意了。接下來我的設備就出了問題,等我九死一生回來之後,再次看見了這個‘紮馬凱西’,但已經不是在觀景臺上邀請我的那個了。他身上的氣味分子不對!」
唐秋聽完,抱著手臂,皺起了眉頭:「實際上你沒有任何證據?」
「是的。」
「宇宙中也可能存在不同時間身上味道不一的種族。之前我並未關注過這方面,不知道燃異族是不是這樣的。但,如果真的有人趁機混上來了,那麼星艦的護衛隊肯定有所行動的。這種力場光膜的進出是有跡可循的。」
唐秋的話音剛落,臨時接管客艙智慧模式的‘糖球’就出聲提示:「先生,有人來訪。」影像被糖球投影在半空中,只見門口站著三個人,全都身著銀灰色的塞西維亞號戰隊制服。
唐秋和蘇三七對視一眼:「請他們進來。」
「好的。」
客艙門打開之後,為首的一個粗獷大漢就衝著兩人敬了一禮:「唐先生,蘇先生,我是塞西維亞號的護衛隊隊長迪卡。首先,對於您二位在塞西維亞號上遭受的危險,護衛隊表示萬分的歉意。作為彌補,兩位本次的所有消費全部免單,並享受卡波爾宇宙航空的五折黑色貴賓卡。」
三七接過那張小小的晶片,揚起眉毛:「你們既然做了這個危險的項目,那怎麼能在設備檢查上這麼粗心呢?要不是我自己奮力求生,現在屍體都不知道在宇宙的哪片角落飄著呢。」
「真的萬分抱歉!」迪卡雙手貼在褪邊,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身後一個年輕的護衛隊員露出不忍的神情,小聲的道:「我們檢查的時候,設備明明是正常的。」
唐秋不動聲色的把這句話收入耳朵,在迪卡直起身子之後淡淡的問:「迪卡隊長來,不僅僅是道歉的吧?」
「是的。本次事故之後,我們查到飛船的力場光膜有一些異常,所以需要對船上的人員進行了一次排查,因為兩位之前在醫療所,所以本客艙是最後一處需要排查的地方。如有不便,請您諒解,我們也是為了乘客的安全負責。」
唐秋點點頭:「能理解。你們自便。」
迪卡很快完成了本次排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面帶微笑:「非常感謝您的配合,再次致歉。那麼,我們就不打攪了。」
「等等。」三七叫住迪卡,「我能知道我的設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設備老化造成了短路,燒毀了安全系統和引力系統。」畢竟是當事人,迪卡並沒有隱瞞原因,實際上他覺得這裡有點兒奇怪,畢竟他們的設備並沒有使用多少年,也因為這個,迪卡才力排眾議,促成了本次排查。
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臨走之前,蘇三七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迪卡看著門在他面前一點點關上,把那個少年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關在裡面。
「隊長?」身後的年輕人叫了他一聲。
迪卡回神:「走吧。」
‘迪卡隊長,你說會不會有人穿過光膜,跟飛船上的人交換了身份?’
迪卡神色凝重的思考了一下,半晌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他脫下制服外套,到了一杯類酒飲料,抿了一口,思緒又不受控制的飄過去。也,並不是完全沒可能......想起那一連串的‘巧合’以及光膜的異常......
如果真的像那個少年假設的那樣,有人製造了這一切,只為了上船,那麼這個人的身份定然是見不得光的。
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波拉古瑟爾星系的首都星雷克雅。雷克雅星上有什麼重大事件嗎?
迪卡點開自己的光腦,查詢近期雷克雅的資訊,蹦出來的消息讓他的心頭一跳。
「波龐得沽帝國第一王子瑞德•拿坡芭雅將於近期訪問雷克雅,與克倫威爾首相就兩域的經濟、政治問題進行友好協商。」
這麼多巧合嗎?
迪卡搖搖頭,作為從戰場上成功活下來的軍人,他並不相信這真的是巧合。
「希爾頓,把之前事故的漂流設備找出來。」沈吟了一下,迪卡決定再從源頭排查一遍。
然而希爾頓傳來的消息卻讓迪卡心中一沈:「隊長,我去倉庫找了,但倉庫管理員說昨天進行了一次老舊設備報廢,不小心把這件也收進去,已經報廢進行再利用了。」
「我知道了,希爾頓,你裝作訓斥倉管一頓,然後回來。」
希爾頓看見迪卡這條資訊,眼睛一跳,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了,抬頭盯著點頭哈腰的倉管,嚴厲的道:「這可是這次事故的重要證據,宇宙航空管理局肯定是要再次檢查的!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等局裡來人,你自己去解釋吧!」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昨天不知道怎麼,暈乎乎的就把那套設備也拿去報廢了。」倉管一個勁的道歉,希爾頓沒在理他,冷哼一聲就走了。走到拐角處,餘光掃過倉管,就見那個原本略顯猥瑣的男人站直了腰,狠狠的朝這邊啐了一口,而後露出得意又狠毒的神情。
希爾頓眼神一冷,快速的跟迪卡匯合,然後把倉管的表現講了一遍。
迪卡表情嚴峻:「通知隊員們,進入戒備期,船上也許有人混進來了。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是!」
迪卡拎起制服外套,想船長室走去,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向公司總部報告。
不久之後,迪卡收到了卡波爾宇宙航空高層的指示:「密切關注飛船的一切異常,在保證乘客舒適度的情況下,保護飛船的安全。」公司的意思非常明顯,只要這個人不在飛船上進行破壞行動,不用管他的目的是什麼。
雖然知道從公司的立場來說,這個指示並沒有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推測上,並沒有決定的實質性證據,公司不可能冒著謊報軍情的風險通知波拉古瑟爾安全部門。但,不得不說,這個結果還是讓迪卡低低咒罵了一聲。
「真他娘的操蛋!」
如果混上船的人目的真的是借由飛船進入雷克雅破壞本次會面,那麼肯定會有很多人被犧牲。這是曾經身為軍人的迪卡不願意見到的。
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在飛船上把這個或者說這夥人逮住。
但,事實證明。需要用這種方式才能避過安全局耳目的人必然是受到最高級別監控的人。要在不驚動乘客的前提前找到,根本就不可能。
三七看著狀似放鬆的紮馬可西,心底一聲冷笑,這段時間被護衛隊的行為弄得精神緊張了吧!這才到哪?不讓你體會一下一波三折,我就不姓蘇!
點了兩杯飲料,三七往紮馬可西的方向走去,遠遠就招呼:「嗨,紮馬,你也在這裡啊。」
紮馬可西一見蘇三七,楞了一下,隨即也露出開心的笑容:「蘇三七啊!」
三七把手裡的飲料遞給他一杯:「請你,算是謝謝你上次帶我去醫療室。」
「謝謝啊。」紮馬可西接過來,並不沒有喝,反而問,「你朋友怎麼樣了?」
「基本上好了,就是有點兒後遺症,慢慢恢復中。」三七聳了聳肩,喝了一口飲料。
兩個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不得不說,蘇三七是個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的人,不一會兒,紮馬可西就在少年日常的小開心、小抱怨中放鬆了心神,喝了一口飲料。
而後三七又猛然間講到之前的事故:「你都不知道,我當時都覺得自己死定了!幸虧我命大!」
「是呀,那次實在是太驚險了!幸虧你跟你朋友都沒事!這航空公司檢查設備也太不走心了!」紮馬可西心中一緊,試探道。
「誰說不是呢!」三七露出質疑又嘲弄的表情:「他們居然還敢跟我說,他們檢查設備的時候沒問題,可能是我穿上的時候有人人為破壞了設備,這怎麼可能!就知道推卸責任!」
紮馬可西一驚,聯繫到這些天頻繁在飛船各個緊要部位出現的護衛隊,知道被人察覺到了端倪。要是卡航通知了雷克雅安全部門......
手心冒出些許濕意,紮馬可西很快穩住自己的情緒,跟三七又說了一會兒,藉口有事離開了,走之前也沒忘把飲料拿走。
就在轉身的時候,三七突然從後面拉住了他的手:「紮馬,你是我在外面遇見的第一個朋友。不如我們交換個通訊吧。」
紮馬可西露出一個遺憾的神情:「不好意思,我的光腦損壞了,不如你把你的通訊號告訴我,等我光腦好了,我加你。」
「好呀。」三七毫不猶豫的報出一串編號。
紮馬可西笑笑,表示自己記住了,然後擺擺手走了。
三七也轉身離開。
「拿到了嗎?」唐秋從不起眼的角落裡轉出來。
三七揚揚自己的手:「當然。」他剛才所以跟那個人說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