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層們”離開後, 周教授一併支開了其他的研究員, 只剩下左寧和那名女學生,周教授伸手摸了摸跳到椅子上的楚惜:“小左, 我單獨留下你是為了送你一樣東西。”
楚惜抖了抖耳朵,好奇地抬起圓腦袋, 左寧問:“什麼東西?”周教授將奇蝦腦核拿了出來:“其實不能說是我送給你,這東西原本就是你的。”楚惜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驚得差點脫口說了人話。左寧卻搖頭:“這是給你做研究用的。”
楚惜急得直搖尾巴, 這個時候你還客氣什麼?這可是奇蝦的腦核啊!
周教授道:“你知道奇蝦腦核的意義嗎?單純從數值上算,它抵得上……”左寧打斷他:“我只知道我們幾個人冒著生命危險, 把這東西取了出來, 是為了找到末世的答案,徹底滅絕喪屍。”
那女學生也急道:“甯、甯哥,我們還欠了你那麼大的人情, 其實這腦核……”左寧道:“希望教授您能盡力研究,就當做還我的人情了。”
周教授沉默片刻,突然自顧自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來:“小左,我果然沒看錯你。”邊說邊把奇蝦的腦核小心放回試驗臺上, 楚惜只看得見周教授的背影, 不知他在做什麼,不由得縱身跳下了椅子,伸長了脖子打算找個合適的新觀察地點,周教授卻已經轉過了身,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透明晶核:“這才是奇蝦真正的能量體。”
周教授繼續解釋:“就像平均五十枚紅色腦核才能提煉出一顆進階藥丸, 而奇蝦的晶核本身就沒有雜質,並不需要提純,其中蘊含的能量遠非進階藥丸可比。”
“藥丸固然是升級最快的途徑,可異能者為什麼能夠‘自然升級’?為什麼經常使用異能升級會更快?歸根結底異能者需要的只是純淨的能量而已,而我做研究,恰恰需要的是能量以外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道:“之前我打算用這枚晶核還你那天的救命之恩,現在看來,還是太狹隘了,如果研究真的有結果,那麼你就是全人類的英雄。”
周教授把晶核遞給左寧:“它的能量太強大,並不是所有人的身體都承受得了進階帶來的‘改造’,一定要慎用。”左寧卻沒有立即接過晶核:“既然晶核能夠剝離,你不怕那些人找你的麻煩?”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特性早晚會被人發現。周教授卻笑了笑:“我自有辦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左寧便也接過腦核,恭敬不如從命了,左寧道:“周教授,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見左寧神情嚴肅,周教授不由得也認真起來:“什麼問題?”左寧將海溝處的鱗木以及鱗木造成的幻境,包括那幻境居然持續了一個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周教授反而越聽越興奮,道:“海面上的鱗木、奇蝦,難道是新的變種?氣候,對,我怎麼沒注意到氣候改變了。”左寧越聽越糊塗,打斷他:“周教授?”周教授道:“我現在沒辦法給你明確的答覆,但是你今天提供的消息非常有用。”說罷便直接吩咐學生送客了。
左甯離開時,忍不住提醒那女學生:“淨土城的陳子真叔侄兩人,你們要小心,不能輕信。”女學生點頭:“周教授也這麼覺得,可這裡為了提煉腦核,新建了研究所,我們可以繼續研究,你放心。”
左寧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便逕自離開,不知為什麼,楚惜總覺得周教授這一對師生,太過醉心研究,容易受人蒙蔽吃虧,他搖了搖圓腦袋,試圖把這種不好的預感驅散。
幾天後,淨土城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左寧等人因為做出卓越貢獻,除了數額龐大的腦核獎勵之外,還享受淨土城內最高的優厚待遇,包括舒適的住處和特供食物等等,白愷年在慶功宴這一天終於出現了,楚惜沒想到的是,受到“嘉獎”後,最高興的竟然是白愷年。
慶功宴由陳子真親自主持,陳城主作為淨土城的最高領導人,又是罕見的土系異能者,可以說一手建立了這座固若金湯的大型基地,可依舊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他的笑容始終有些勉強,倒是單馳在酒桌上談笑風生,十足地如魚得水。
這場慶功宴為了表示隆重,竟真的拿出些存酒來,白愷年喝了半杯,面上就染了些紅暈,話也比平時多了,望著單馳一副老油條的模樣,問秦凝:“凝姐,單哥以前是不是當領導的啊?”秦凝搖頭:“什麼領導,一個小頭目罷了。”左寧倒是多看了單馳一眼。
一頓慶功宴,觥籌交錯間,無論是“高層”們,還是左寧等人,都有些微醺,酒這東西有價無市,即使是淨土城內的“上流人士”,手裡握著大把的腦核,也未必買得到這樣的酒,因此不用人勸,每個人都夠主動。
然而大醉是不可能的,左寧謝絕了送他回家提議,打算吹吹風步行回去,依舊是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楚惜現在差不多是成年貓的大小,不大願意一直縮在左寧懷裡,也跳到地上亦步亦趨地跟著左寧。
可走到兩人的“新家”附近時,卻遇到一陣混亂的人流,左甯擔心楚惜被失去理智的民眾踩踏,連忙又將這只三階異能等級的強大變異動物抱回了懷裡。
楚惜的好奇心反而被激發出來,一路上探頭探腦地伸長了脖子,只見那夥人舉著牌子,紅彤彤得像是血書,楚惜鼻子靈敏,真的聞到了血腥味,心道這些人是怎麼了,竟下了這麼大本錢,真的寫了血書?
卻冷不丁看到人群中央似乎有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還伴著焦糊的味道,倒像是什麼兇猛野獸的傑作,那些人嘴裡高喊著“抗議!”、“平等”、“管理變異動物”等等亂七八糟的話,直到千辛萬苦擠進了住處,耳畔才清淨了些。
那棟雙拼的鄰居正是單馳夫婦,單馳還沒從酒精的亢奮中恢復過來:“看見外邊的遊行隊伍了嗎?”,沒等左甯發問,單馳便自顧自道:“我就說早晚要出事,哪有這麼管理的?姓陳的也太黑了,腦子還不好使,就知道激化矛盾……”
一人一貓這才聽明白,原來疏於管理的變異動物終於闖了大禍,燒死了一個修葺城牆的力工,那力工死狀淒慘,家裡女人鬧上了門,結果變異動物的主人剛好是個平日裡就跋扈的異能者,那異能者不但沒給任何賠償,甚至縱寵行兇,生生咬死了那女人。
女人的屍體直接扔到大街上,原本就看不過去的普通人圍了上去,發現那女人不但氣息全無,而且還有四五個月的身孕,一屍兩命。
普通人和異能者,甚至變異動物之間的矛盾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情,這次真的激起了民憤,事態還在擴大,遊行者們聲稱,如果不給個交代,那麼全城的普通人都集體罷工。
異能者雖然漸漸成了末世新秩序中的“上流人士”,可絕大部分還是普通人,這些朝不保夕的人,被觸及了底線,真的罷工不幹,那麼整個淨土城的外牆維護、作物種植、水電供應等等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秩序,都將面臨嚴峻的挑戰。
變異動物傷人事件持續發酵了半個多月,陳子真終於坑不住壓力搬出了新的變異動物管理辦法,這期間,左甯帶著楚惜去拜訪過周教授數次,皆是一無所獲。
而最令左寧頭疼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楚惜愈發頻繁的發情。比如前天,楚惜竟然當街抱著左寧的小腿做了非常不合時宜的事情,左寧覺得最近一陣子都沒臉去拜訪周教授了。
殊不知,這件事情受傷最深的竟然是楚惜本尊。因為他當街的“壯舉”被不少圍觀群眾看到,“無根閻羅的貓發情了”這件事瞬間傳遍了淨土城。
於是楚惜自己也不想出門了。
可不知為什麼,這一次的“發情期”尤其漫長,除了第一次在貓薄荷的作用下,因釋放得到了紓解,楚惜便一直憋著一股強烈的情緒,燒得他每一根絨毛都躁動不安。
大概是保暖思淫欲吧,楚惜望著面前一盤淨土城特供的新鮮三文魚片想,楚惜覺得自己陷入了感情和生理衝動交織的迷茫,胃口全無。
半小時後,楚惜目光呆滯地望著被舔得乾乾淨淨的盤子,依舊覺得自己渾身燒得厲害,那種強烈的躁動感,甚至難以像從前一樣化作戾氣發洩出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天抱著左寧的小腿……左寧的皮膚溫暖而緊實,那還只是小腿……
楚惜劇烈地晃了晃腦袋,罵自己:胡思亂想什麼呢!猥瑣!變態!那可是左寧!他不僅僅是你名義上的“主人”,更是末世以來生死與共的戰友和兄弟!左寧用身體護住了自己多少次?左甯堅實的胸膛,平坦的小腹,那小腹上似乎還有形狀完好的六塊腹肌,不對,怎麼又開始了?
楚惜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近日來激增的雄性激素燒壞了,他舔了舔爪爪,又用爪爪抹了把臉,試圖冷靜下來。
楚惜告訴自己左寧不是gay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被末日男多女少的艱苦環境生生掰彎了,可有朝一日知道他養的貓竟然肖想過自己的身體,甚至發現他根本不是只真貓……楚惜頓時害怕起來,不敢再想了。
對於“欺騙左寧”這件事終有一天會被發現的恐懼,楚惜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然而,左寧只穿了條短褲,從臥室走出來時,楚惜再次石化了。這特喵的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吧?楚惜一隻貓蹲在飄窗上陷入了沉思。
左寧只道自家的傻貓又在發呆,沒有理會,這幾天他沒有出門,末世之後經歷了太多次生死邊緣的徘徊,過慣了刀口舔血的生活,突然之間閑下來,左寧倒非常不習慣。
這些日子除了拜訪周教授,左甯倒也居安思危,淨土城內生活得雖然安逸,他卻總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的錯覺,左寧拿出手中殘餘的十枚藥丸,與從周教授那裡得來的七階奇蝦晶核放在一起,終究還是選擇服下了一顆“藥丸”。
也許真如人們預料的那樣,四階之後,便是質的飛躍,再想進階則需要指數級增幅的能量,一顆“進階藥丸”服下,竟然毫無反應,如泥牛入海一般引不起半點波瀾,要說有些變化,怎麼小腿處那麼熱?
左寧低下頭,一臉黑線地把抱著自己小腿艸得正歡的楚惜拎了起來,楚惜也知道自己這麼做非常流氓,可是此刻原始的衝動完敗理智,左寧只覺得前幾天楚惜當街丟臉的事情,還沒有找他算帳,這貓就又故技重施,也有點火大。
可萬萬沒想到楚惜竟然剛做完“厚顏無恥”的事情,便立即切換了模式,水汪汪地張大琥珀色的圓眼睛,對左寧可憐兮兮地“咪”了一聲。
左寧的火氣立即就散了,把楚惜放到自己腿上,歎了口氣:“知道你難受。”楚惜愈發嬌嫩地“咪”了一身,小心翼翼地在左寧的大腿上挪了挪。
左寧繼續自言自語:“我聽說絕育其實是對貓最負責任的做法。”楚惜撒嬌的動作猛地頓住,“做了絕育之後,連壽命都會延長。”左寧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毛團已經僵成了一塊石頭,安慰道:“別怕,不疼。”就是不知道淨土城的“醫院”裡有沒有專業的獸醫。
楚惜簡直全身的毛都炸開了,這根本不是疼不疼的問題好麼!
楚惜撒開爪爪想跑,正在這時,一樓響起了敲門聲,左甯拎著楚惜去開了門,那人楚惜有些眼熟,左寧倒是一眼認了出來:“周高旻,你這是?”
周高旻拎著個手提貓籠,解釋道:“現在變異動物的問題鬧得太大,不好頂風作案,只能用貓籠了。”他繼續道:“這是我從小養的母貓,也是變異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