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著滿牆滿地都是的“陳星雨”, 楚惜意義不明地“喵”了一聲, 左寧以為自家丸子被嚇到了,安撫地摸了一把他的貓毛, 左寧注意到,那散落的內臟中, 似乎還有一小堆紅色的“珠子”因為慣性沒有停止滾動。
左寧走近,不由得彎下腰仔細查看, 發現那哪裡是什麼紅色的珠子, 分明是被血液染紅的進階藥丸。
楚惜從左寧的懷裡跳下,引著他找到了陳星雨的“小倉庫”, 裡邊竟還有上百顆進階藥丸, 這至少要幾萬顆紅色腦核才能提煉出來,而淨土城內從事體力勞動的普通人,一個月差不多只能賺取一顆紅色腦核, 陳子真這城主還真是做得富庶。
左寧也沒客氣,一股腦地將那些藥丸收進了空間。而後便下樓去解救單馳等人,此時樓下除了那個大大的金屬化變異的爬山虎所支成的“帳篷”和兩具乾屍之外,竟空無一人——陳宅所有的保鏢、保姆、廚師等等見到了陳子真的死狀, 早已跑得不見了蹤影。
給他們“解毒”的方法十分簡單, 左寧收回了爬山虎,盛了幾勺內容十分奢侈的“佛跳牆”,喂給了幾人,便很快轉醒了。單馳第一個坐起身來:“陳子真死了,陳星雨呢?”
左寧道:“陳星雨強行服用進階藥丸, 爆體而亡了。”白愷年點了點頭,臉上也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秦凝倒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卻換了話題:“是了,我們怎麼沒想到,自從進了這院子,我們處處小心,正是因為沒吃這碗‘佛跳牆’,所以才會中毒,原來這裡邊是解藥。可是,究竟是怎麼中的毒呢?”
白愷年突然道:“檀香,應該是檀香!”左寧點頭:“是我們疏忽了,即使在和平年代,也不會有人把檀香熏得滿院子都是,這次能脫險,還多虧了丸子嘴饞。”左寧寵溺地擼了一把楚惜的貓毛。
幾人早已對左寧酷愛擼貓的“鐵漢柔情”習以為常了,檀香的味道還在彌漫,秦凝道:“此地不宜久留。”白愷年點頭:“我們殺了陳子真,淨土城恐怕待不下去了……”單馳卻打斷他:“淨土城也未必就一定姓陳。”
左寧沒有接他們的話,緩緩道:“這裡很古怪,剛剛那一刻的手腳無力,並不是四肢無法動彈,更像是異能一下子被抽幹了,所以身體一時無法適應導致的結果。”
單馳點頭:“我也是這樣,也許源頭跟那檀香有關,我去找找香爐吧。”左寧道:“找到了,可以拿給周教授看看,他對異能很有研究。”
楚惜卻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如果檀香只是為了掩蓋氣味呢?他倒是知道有一種東西能令人渾身無力,如果是那東西,會是它嗎?這‘毒藥’的原理是抽幹人的異能……難怪自己上輩子遲遲無法進階。
左寧幾人分頭行動,沒有人注意到楚惜的爪爪在地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單馳回來時,只是搖了搖頭,是了,如果是那東西,現在應該早就揮發沒了。
左寧把一小壇沒吃完的“佛跳牆”收入空間:“我去找周教授,單哥,我們分頭行動?”
於是白愷年和左寧一隊,單馳和秦凝一起,分作兩波,楚惜不肯鑽進左寧的懷裡,自己跳下了地,亦步亦趨地跟著。
白愷年問左寧:“凝姐他們這是去哪兒啊?”左寧步伐很穩,像是怕不小心踩到了自家毛團,回答他:“你沒注意到單馳自從回到淨土城之後,就一直很忙嗎?”
白愷年有些疑惑地搖搖頭,左寧淡淡道:“他手底下已經有了一夥兄弟,在他們誣陷丸子的時候,那夥人便已經對單馳唯命是從了。為什麼陳子真執意要把咱們乾淨殺絕?真的只是因為我們名頭太響,實力太強嗎?”
左寧自說自話地搖搖頭:“他又不是那個異想天開的陳星雨,單馳這個人對他的確有威脅,而我們在他眼裡是一個利益體。”白愷年有些不可置信,欲言又止道:“我沒想到單哥他是這種人。”
左甯看了白愷年一眼,他再置生死於度外,也終究是個十九、二十歲的孩子,如果在和平年代,正該是象牙塔里的大學生,現在卻迫不得已,每日刀口舔血。
左寧微微歎了口氣:“這也不是什麼壞事,陳子真雖然建立了淨土城,可私欲太強,過了界。”他頓了頓:“我相信單馳不會,何況還有凝姐。”
說著,兩人便已經到了周教授的實驗室,可敲了半天門,卻一點應答也沒有,左甯和白愷年對視一眼,合力撞開了門,裡邊竟空空如也!而周教授的辦公室內,被翻得亂七八糟,桌子底下有本被撕壞了的筆記本“殘骸”。
末世前大部分人都習慣了電腦辦公,可現在電本身就成了奢侈品,周教授用筆記本記錄也不足為奇,這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除了那半本筆記之外,就只剩下翻倒的試驗台和一件染了血的白袍,連那個被周教授小心翼翼收起的奇蝦腦核也不翼而飛。
左寧將筆記本收入空間,兩人心中都有種不祥的預感,可誰也不願意說破,一路沉默著趕去和單馳、秦凝匯合。
此時陳子真死亡的消息恐怕已經不脛而走,左甯和白愷年不敢在大街上逗留,匆匆到了約定地點——陳子真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實在是讓人亮瞎眼,明明陳宅還保留了些正常的審美觀,可這裡怎麼看都充滿了暴發戶的氣息,而且彌漫著一股煙味,楚惜一步跳上海南黃花梨的實木辦公桌,稍稍抬頭,便看到了煙味的源頭。
檔案櫃上擺放著一盆綠葉紅嘴的捕蠅草,正叼著一根香煙吸得不亦樂乎,它似乎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眾人的視線,連忙把那跟香煙吐了出去,裝作跟自己無關的樣子。
那香煙落在檔案櫃上,兀自揮發著尼古丁,楚惜注意到,檔案櫃上的煙痂已經不止一處了。單馳忍不住道:“這玩意是成精了啊。”動植物進階變異方向千奇百怪,其實大部分都很奇葩,存活至今的,大多都是進化出了攻擊力或是自保能力。
當然也有因為進化出了奇怪能力,而被人豢養起來的,這株“老煙槍”捕蠅草大概就是其中一種。
左寧瞥了一眼那顆捕蠅草,問單馳:“怎麼樣?”單馳道:“情況基本上穩定下來了。”白愷年忍不住插嘴:“單哥,你是要留在這裡了嗎?”
白愷年問得很隱晦,可在座所有人都聽懂了,單馳搖搖頭:“陳子真人雖然死了,可他在淨土城經營了這麼久,關係盤根錯節……”他頓了頓,“其實說起主持大局,還是小左的聲望最高,擊殺奇蝦的功績,淨土城裡每一個人都記得。”
楚惜不知道單馳這話有多少真心在裡邊,可左寧的呼聲最高這件事,就連楚惜一隻大部分時間宅在房間裡的貓都有所耳聞,可左寧卻對這個試探不置可否,只道:“說起奇蝦,你有沒有周教授的消息?”
單馳卻是沉默了。
左寧半晌才道:“什麼時候的事?”秦凝緩緩道:“昨天晚上,我們也是剛剛知道,是為了他手裡的七階奇蝦腦核。”
秦凝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可楚惜腦卻忍不住走神,他腦海裡幻燈片一樣播放那位元老人的音容笑貌,從‘落日基地’內一句的‘大恩不言謝’到後來將七階腦核送給他們的執拗,每一個細節都那麼清晰。
秦凝歎口氣:“可周教授一口咬定沒辦法提煉,我們找到了親手做這件事的人……”左寧轉身就走,楚惜破天荒沒有跟出去,指使者的命他們已經取了,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他也不會放過。
大約二十分鐘後,左寧才面無表情地回來了,掩不住一身的戾氣,開口卻依舊平靜:“周教授的死,跟那種抑制異能的毒藥有關係嗎?”
秦凝搖頭:“我正要跟你說這個,周教授可能已經找到了末世的源頭。”左甯、白愷年、楚惜都把目光看向秦凝,秦凝卻歎了口氣,將從陳子真家裡以及辦公室找到的材料一併遞給左寧:“只能確定源頭似乎在金甌城。”
楚惜卻是豎起了耳朵,金甌城?怎麼可能?那裡分明是末世以來,亞洲,乃至整個世界最大的異能者聚集地,喪屍們幾乎無法攻陷的地方,雖與淨土城、沙那城並稱為“人類三大基地”,可金甌的地位卻是絕對超然的。
左甯翻了翻陳子真留下的資料,大部分是與金甌城城主塗承的書信往來,他把這些東西過了一遍,雖然語焉不詳地把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金甌城,甚至暗示了金甌城才是喪屍和變異動物的最初感染源,可並沒有特別具有實際參考價值的乾貨。
左寧放下資料,道:“最有價值的東西應該‘閱後即焚’了,我在周教授的實驗室裡也只找到了半本筆記,看來這位元陳城主並不想把末世的真相公之于眾。”
作為亞洲最大的人類倖存者基地之一,淨土城已經初見規模,雖然絕大部分人都近乎癡迷地崇拜力量,可單憑實力,幾個“空降兵”並不能高枕無憂地管理、乃至改建這片從末世伊始便已經姓了“陳”的王國。
左寧繼續在淨土城留了兩個多月,秦凝“給學者和兒童多發配給糧”、“管理層加入‘非異能者’”的構想,還是沒辦法實現,不過淨土城的大小事務,卻已經交接得差不多了。
其中的權利鬥爭不再贅述,在末世,比較簡單的一點便是,你有了壓倒性的實力,那麼在所謂的“權利爭奪”中,無疑是一個大大的籌碼。
這期間,楚惜的“發情期”已經徹底度過,長成了一條毛色鮮亮的成年貓,無論是恭維還是出自真心,所有人見到都要誇一聲“這貓真漂亮”。
楚惜卻是心事重重,他知道徹底成年意味著什麼,可這一世和上輩子的際遇又大不相同,楚惜有時會暗自希望就這樣做一隻什麼都不懂的毛團,一輩子跟在左寧身邊也好。
末世後唯一能重新使用的交通工具,就是最傳統的那種綠皮火車,目前只在金甌城和淨土城之間往返,而沙那城距離太遠,還沒有通車。
單馳和秦凝親自送站,秦凝依依不捨地摸了摸楚惜的圓腦袋:“小左,真的不留下來?”楚惜順勢蹭了蹭,露出了絨絨的白色下巴,左寧也用一根手指摸了摸楚惜的軟毛,淡笑道:“凝姐、單哥,我已經在這裡逗留的太久了。”
秦凝道:“末世的源頭就那麼重要?”左甯沒有回答,秦凝歎口氣:“金甌城不比這裡,據說那裡普遍都是高階異能者,還有不少膚色不色不同的老外,對了,那位叫‘塗承’的城主本人就是自然系異能者,你要萬事小心。什麼時候想回來,淨土城隨時歡迎你們。”
左甯聽著秦凝絮絮叨叨的叮囑,沖她感激一笑,秦凝是真心希望他和白愷年留下來,過安逸的生活,這份善意他們都記在心裡。
可兩人都有放不下的執著,左寧一直放不下父母的死,隨著末世後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對喪屍的痛恨幾乎成了本能,而白愷年聽說了“喪屍的源頭”,便也一言不發地要跟著。
末世前最老舊的綠皮火車竟成了高級交通工具,乘坐頭等車廂並不是付得起腦核就行了,左甯和白愷年拿著單馳給的“特批”憑證,才被列車員熱情地迎上了車。
車上並非只有異能者,普通車廂裡也有去金甌城討生活的普通人,甚至頭等車廂內還有些強大異能者的家屬,也是普通人。因此,受到“變異動物管理辦法”的制約,楚惜即使身為淨土城內聲望最高的“無根閻羅”的貓,也不能倖免被“托運”。
單馳夫婦剛剛接手“淨土城”,不好帶頭破壞規矩,左甯對於托運楚惜這件事頗有微詞,不過在見識了新任“單城主”為楚惜特別定制的托運車廂之後,終於松了口。
楚惜一隻貓獨享了半節車廂。
另外半截車廂挨挨擠擠地堆滿了精鐵鑄就的籠子,裡邊的變異動物體積都還在正常範圍內,因此並不十分占地方,而其餘的寬敞空間,仔細鋪了張巨大的軟墊,足夠楚惜在上面打滾了,角落裡擺著一大盆貓糧,乾淨的水,還有十幾條小魚幹。
車程一共是兩天一夜,足夠楚惜吃了。車廂頂部,甚至掛著根繩子,底端拴了一簇羽毛,以及一顆小鈴鐺,分明是個簡易的逗貓棒。
楚惜甩著尾巴,彎起兩隻爪爪,趴在大大的軟墊上打了個哈欠,對現狀無比滿意,如果不是對面籠子裡拴著只大狗的話。
火車與鐵軌摩擦出有規律的“轟隆轟隆”聲,路程似乎已經走了一小半,偶爾會停留一兩分鐘,也許是那附近有小型的基地。
這節車廂從前大概是專門運貨的,現在只開了一個小小的簡易視窗通風,看不見外邊的風景,楚惜有些無聊,很想去夠懸掛著的“逗貓棒”,只可惜他一靠近,對面的大狗就瘋狂地叫喚,嚇得楚惜只好縮回軟墊上。
“真夠慫的,狗有什麼可怕的。”
跟慫有什麼關係?有的人還怕蟲子呢!楚惜下意識想反駁,卻猛然反應過來,剛剛入耳的貓語十分熟悉,楚惜四處張望,發現聲音來源是最上方一隻籠子,裡面不是別人,正是大布偶Sally。
楚惜見到這只公主病氾濫的大貓就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什麼,那狗籠子沒鎖好!等等,你不是跑了嗎?”布偶貓雲淡風輕地舔了舔爪子:“我找到了新主人。”
楚惜想也是,雖然淨土城換了主人,可畢竟大布偶還是“通緝犯”,“馴服”了變異動物而捨不得扔掉,離開是最好的辦法,楚惜沒有興致跟它敘舊,猛然間一陣劇烈的搖晃,整個車廂都跟著顫抖起來,整整齊齊堆疊的籠子轟然倒塌。
片刻後,又恢復了平靜,車廂的廣播響起:“尊敬的乘客們大家好,剛剛發生了一點小顛簸,屬於正常現象,列車運行中與一頭變異犀牛發生了碰撞,現故障已經排除,請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驚慌。再播送一遍……”
楚惜簡直無力吐槽,撞到變異犀牛,這叫小故障?列車員怎麼那麼淡定?
然而不等楚惜吐槽完畢,便覺眼前一黑,是那條大黑狗!那大狗像是黑背,與小小的楚惜比起來,儼然是個龐然大物,它猛地向他撲了過來。
楚惜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害怕的同時也升騰起一陣憤怒,沒完沒了是吧!老子好歹三階變異,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啊!
可楚惜待要發難,卻先是四肢一軟,整只貓癱倒在了地上。
完蛋。怎麼在這個節骨眼?楚惜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默默祈禱那大黑狗只是看他不順眼,千萬別真的咬貓。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似有精光一閃,大狗身上多了數道血痕,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它甩甩腦袋,自知不敵,嗚咽一聲,退回陰影處舔毛去了。
好在其他的籠子還算結實,只有一開始沒鎖好的大狗和最高處的布偶籠門被摔壞了。
這貓的爪力他是見識過的,沒想到會是它救了他,之前的“舊賬”也不好再算了,楚惜喘息道:“謝謝你啊,Sally。”
大布偶從鼻子裡“咪”了一聲,算是回答,見楚惜遲遲不動彈,才拿爪爪扒了扒他:“嚇成這樣?太誇張了吧?”
楚惜心道:才不是嚇的。
可心中卻不安起來,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可真有了變回人的預兆,卻著實情怯,自己該怎麼面對左寧?你好,說來你可能不信,但其實我是你的貓?
然而思考很快被布偶打斷,楚惜竭盡全力地縮了縮脖子:“你聞什麼?”布偶的聲音軟綿綿的:“沒想到你還挺有吸引力的。”楚惜不大適應它的音調:“啥?”
布偶言簡意賅:“剛剛那條狗想上你。”楚惜張大的嘴巴遲遲沒有合攏的意思,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看起來萌中帶蠢:“它是狗啊。”
布偶抖了抖耳朵,猛然認清現實般恢復了音調:“這沒什麼奇怪的,活下來動物的太少了,四條腿的就算同類。”
楚惜想反駁:你這認知也太奔放了吧。
布偶喃喃道:“怪不得你對我沒興趣。”楚惜沒聽清它的話,要問卻發現對方已經腳步輕快地叼了一條小魚幹,一點不見外,楚惜懨懨地趴在原地,只希望在下火車前能恢復行動力。
火車繼續發出“轟隆轟隆”有節奏的聲響,越靠近目的地,楚惜的感覺便越強烈,體內的異能興奮地在四肢百骸流動、重組,倒很像末世開始時頻繁下紅雨時的感覺。
楚惜問布偶:“你有沒有奇怪的感覺?”布偶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楚惜的小魚幹,正在“咯吱咯吱”嚼貓糧:“有點潮了,但味道還可以。”
楚惜:“……你身體,你的異能有沒有奇怪的感覺?”布偶:“沒有。”楚惜想到一個可能性:“你是幾階異能?”布偶驕傲道:“我是三階,沒想到吧。整個淨土城都數得上。”
楚惜頓時又陷入了迷茫,自己也是三階,所以跟異能等級也無關,自己上輩子第一次來淨土城的時候已經是人形,卻還是有這種異能迅速流動的感覺。
火車徹底停穩,布偶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連同籠子一起提走了,楚惜此刻終於恢復了些體力,左寧剛一招手,便躥進了他的懷裡,拿圓腦袋使勁兒往左甯的大手上蹭,左寧的聲音帶了點笑意:“想我了?”
楚惜嫩生生地“咪”了一聲,左寧忍不住揉了他的圓腦袋一把:“已經不是小奶貓了,還這麼會撒嬌。”卻感到手底下的毛團似乎僵了一下,可左寧來不及多想,白愷年已經跟了上來:“甯哥,進城還需要走一段路。”
左寧點頭,兩人一貓隨著人流向傳說中的金甌城城門走去。
這一段路卻不短,足足走了二十分鐘還沒見到城門的影子,路邊的變異動物和變異植物倒是不少,且等級不低,左寧發現這一路幾乎全是變異植物,普通的花花草草反而成了稀有物種,卻發現植物的異能等級甚至有幾顆已經達到了五階。
左寧嘖嘖稱奇,似乎越向前走,五階變異的植物就越多,看來他得到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這‘金甌城’的確有蹊蹺。
楚惜只覺四隻爪爪越來越使不上力氣,軟綿綿地像踩在棉花上,他咬緊牙關,身體微微顫抖,一股熱流灼得他喉嚨發癢,全身的毛都要蒸幹似的,不知不覺便走進了高聳的“密林”。
原來是一片茂密的變異燈籠草,火紅的燈籠果碩大飽滿,吊在高處,給人一種農曆新年的錯覺,可兩人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不知何時,附近的人都隱沒在這片一人多高的草叢裡,看不見蹤影。
然而身後卻總有不遠不近的腳步聲跟著,左甯和白愷年使了個眼色,兩人猛然停住腳步。
左寧驟然發難,身邊一人多高的燈籠草統一地倒在了地上,像是被只看不見的大腳一下子踏平了似的。身後跟著的人沒了遮擋物,頓時現出了真身。
可還沒等左寧兩人問話,那三人臉上卻先露出了堪稱“淫邪”的表情:“你們什麼時候還藏了個‘獸人’?”
左寧循聲望去,只見身後一個赤身裸體的貓耳少年,正驚慌地瞪著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一條長長的貓尾卷在身前,下意識遮擋住關鍵部位。
那少年皮膚嫩如溫潤的牛乳,五官精緻,尤其是那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髮白肉的映襯下,分明全是驚恐,卻端的勾魂攝魄,再一看,哪裡還有“丸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