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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友總掉毛[末世]》第54章
第54章

  正是左寧。

  可左寧的驚訝程度並不遜于楚惜。他愣了片刻, 原本就不大好的臉色更加鐵青, 重重地關上了門。

  鳳凰台夜間喧嘩熱鬧的聲音一下子被隔絕在門外,這房門隔音很好, 兩人都不說話,屋內寂靜得落針可聞。

  楚惜還是沒有從見到左寧的震驚中緩和過來, 大張著嘴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一聲不吭地逃跑, 楚惜心裡其實也有愧疚, 可此時卻是又驚又怕——左甯臉黑得像是要吃人。

  楚惜下意識地縮了縮:“你、你怎麼來了?”卻因驚惶過度忘了自己現在的衣著打扮。

  楚惜此刻正穿著之前拒絕了多次、帛老闆為他精心打造的半通明“戰袍”,年輕的胴體如同罩著薄紗般朦朧而刺目, 因精神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起來十足地秀色可餐, 再加上雙手雙腳被黑色軟繩縛住,強烈地暗示意味使他看起毫不設防,任君採擷。

  如果自己沒有提前過來, 那麼他這副模樣是不是要放到什麼狗屁舞會上,讓那些色欲難填的嫖客們欣賞?

  楚惜越是誘人,左寧的怒氣就愈發抑制不住,他寧可跑來這裡……賣, 也不肯跟在自己身邊?究竟是為什麼?

  世人都怕他“無根閻羅”, 畏他殺人如麻,畏他手段殘忍,所謂的敬,都是以畏為前提的,他不願留在淨土城做什麼人人敬仰的城主, 原因之一也是不願看那些疏離懼怕的眼神。可他從來不曾虧待過他半分,為什麼要跑?

  楚惜的問句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左寧卻寒聲道:“你每天都穿這種衣服?”從左寧進門的那一刻,楚惜除了驚懼,便是心虛,如今左甯看似平靜的問話,反而令楚惜更加緊張和愧疚:“不、不是,我中了‘洗骨香’,動不了,是他們給我換的……”

  左甯眉頭一動,楚惜怎麼知道這藥的名字?可脫口而出的卻是:“誰給你換的?”楚惜除了這麼一件半透明的褂子,裡邊可什麼也沒有,左甯沒由來地一陣煩躁,眼睛一瞪,楚惜又縮了縮,像極了從前的毛團。

  同時楚惜卻也意識到一件事,“洗骨香”正是在淨土城時,陳城主險些害了幾人的毒藥,這東西氣味特殊,楚惜記得牢靠,上輩子他囚在“白金宮”內,便日日焚燒這種香料,從前他只知道名字,整個白金宮沒有塗承的命令,沒人敢跟他多說一句話。

  可如今想來,自己上輩子只進了一階,沒有任何攻擊力,全是拜這東西所賜,這麼貴重的藥,“鳳凰台”沒有,可卻難不倒塗承如今禮賢下士去拉攏的“執事”人選左寧。

  楚惜心中一寒,左寧興師動眾來找他,甚至動用了“洗骨香”,先一步將他制住,楚惜心臟狠狠一跳,他就知道……沒有人會見到那樣的能力後,還無動於衷,異能者最怕的是什麼?

  早已屹立在食物鏈頂端的異能者們,最渴望的無非是更強大的能力,而最害怕的則是進階時爆體而亡的危險。

  而得到了自己,這兩樣最可遇不可求的能力和保障,便唾手可得,沒有人不會動心,左寧也不會。

  說到底,他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收養的寵物貓罷了,現在自己連左甯喜歡的毛團模樣都沒有了,他拿自己當“血包”,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楚惜現在突然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跑得那麼倉惶,原來他怕的不是左寧翻臉拿他當了“血包”,不是左甯或白愷年不小心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惹得他遭遇搶奪追捕。

  而是害怕此刻的心情。

  無比的失望,委屈排山倒海地襲來,楚惜動了動脖子,將頭埋在被子裡,靜靜地等這一刻洶湧的情緒平息。

  為什麼會傷心到如此地步?楚惜自己也鬧不清對左寧的感情,總歸不是對主人的依戀——他又不是真貓。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楚惜搖搖頭,強自壓下心頭火烤一般的情緒,怎麼可能,他不會真的愛上左寧,那些不過是做貓時候“發情期”中過多的荷爾蒙營造的幻象罷了,哪裡當得了真?

  房間裡的燈光昏暗曖昧,左甯沒有看到楚惜刻意掩藏的情緒,問道:“你姓楚?”楚惜沉下心緒,沉默地點點頭,他剛剛被擄到鳳凰台的時候,報了“楚丸”的名字,左甯自然知道他不會真的叫什麼“楚丸”,繼續問:“名字?”

  楚惜暗暗動了動手腕,這“洗骨香”是有時限的,並沒有如同白金宮裡一樣一刻不停地焚燒。

  如今異能遠沒有恢復,可手卻能稍稍使力,楚惜兀自暗中較勁兒,奈何繩扣打得非常巧妙,還真的難以掙脫,楚惜又中了毒,又被綁得結實,直如砧板上的肉,心知逃跑無望,左寧問一句他便老實答一句。

  左寧咀嚼似的重複了一遍:“楚惜……既然你有名字,那麼從一開始就不是貓,而是人。”

  楚惜暗道:我雖然做你的貓得到了不少庇護,可卻是你先入為主。如果跟我爭辯做寵物欺騙你的感情,也有的辯駁。

  可左寧的關注點卻不大相同:“所以你真的是‘獸人’?”楚惜一時愣住了,如果承認自己是“獸人”,很多事情便不用多解釋,左甯見楚惜垂下眼瞼,默不作聲,以為他是默認了,難怪要跑到這裡。

  可據他所知,獸人普遍是沒有異能的,也並不會保持那麼久的動物形態。眼前的少年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左寧微微眯起眼睛,昏黃的燈光裡看不大清表情,屬於少年特有的纖瘦身形看起單薄得有些可憐,左寧終究歎了口氣:“你為什麼要跑?”

  終於還是問道了這裡,搪塞的理由不是沒有,可楚惜忽然覺得很可笑,你明知故問,我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

  楚惜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左寧:“因為你知道了我的能力。”第一句話出口,後面便冉冉不絕:“我的能力你大概也猜到了,第一是‘奪命’,只要能碰觸到對方的身體,我就能吸幹他的生命力,可我自問不是你的對手,你真想控制住我,我根本進不了你‘無根閻羅’的身。”

  左寧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頓:“你繼續。”

  楚惜歎口氣:“第二就是我的輔助能力,無論是助你癒合傷口,還是升級時做你的血庫,都穩賺不賠……”

  “夠了。”左甯的聲音十分平靜。

  楚惜抬起眼,左寧卻蹲下身來,他伸出一隻大手抬起楚惜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就因為這個迫不及待地跑了?”

  楚惜與左寧四目相對,近到看得清對方眼裡自己驚慌的倒影,楚惜聲音顫抖:“既然你抓住了我,我也認了。”

  話音剛落,楚惜便覺下巴一陣劇痛,直激得他泛出了淚花,左寧才微微鬆手:“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楚惜聞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左寧,這話中的深意讓人忍不住遐想,左寧繼續道:“什麼‘血包’,什麼‘血庫’,真當自己有多重要?”

  這語氣不是佯裝出的瀟灑,而是真的令人心安。左寧的語氣有些凶:“有我在,沒人敢拿你當‘血包’,你是我的貓!”楚惜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人明知他“唐僧肉”一樣的異能,卻依舊將他視為夥伴,他怔怔看著左寧,兩滴豆大的眼淚忽然滾落。

  萬沒想到楚惜竟會毫無預兆地哭,左寧的豪情和怒火都被這兩滴淚珠澆滅,左寧愣了片刻,有些無措地抹了一把楚惜的臉,想要說什麼,可興師問罪的氣勢再而衰,三而竭,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別哭啊。”

  楚惜也覺得有些丟臉,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做鴕鳥狀,聲音悶悶的:“誰哭了。”左甯望著楚惜留給他的背影,之前的怒氣居然再也提不起來,原來是這個原因,楚惜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謎,他能脫口而出“洗骨香”的名字,又有那樣特殊的能力,最關鍵的是,楚惜的膽子怎麼會小成這樣?

  這毛團明明敢在野性未馴的“無根草”面前螳臂當車地保護自己,卻怕別人知道他的能力,怕成這樣。如果不是末世開始不久,自己便養了他,左甯簡直懷疑楚惜受過什麼比死亡還要絕望的創傷。

  而眼前這個膽小的“毛團”,只剩下長尾巴和一對貓耳,身體乾淨光滑,只是手腳還被緊緊束縛,左寧的大手附上楚惜的腳踝,楚惜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動。

  這繩扣不知是怎麼捆的,左甯解了半天才終於拽開,彼時楚惜白皙的腳踝上已經因繩子的摩擦而呈現出一片淡淡的紅痕,這情形怎麼看怎麼曖昧。

  左寧定了定心神,心道這鳳凰台氣氛太詭異,怎麼好好的,自己的心緒竟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奇怪波動?

  楚惜的雙手捆在背後,手腕上的繩索正卡在腰間,左甯解繩子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碰到楚惜彈性十足的腰臀,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亂了陣腳,那繩扣竟是越解越緊,直把楚惜勒得輕聲痛呼,左寧才觸電般收回了手。

  楚惜不明所以,回過頭張著一雙清澈到有些無辜琥珀色眼睛,問:“不好解嗎?”左甯看著楚惜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無比精緻的眉眼,鎮定道:“不好解,你別動。”

  說罷楚惜只覺手腕上燃起一點微微的熱度,那繩子立即一松,便從手上滑落,再一看,竟從中間被齊齊燒斷。

  楚惜順勢坐了起來,左寧卻別過頭去,楚惜有些尷尬,也站起身:“我……”左寧道:“有別的衣服嗎?”楚惜恍然,可再次翻找,自己平時那套換下來的衣服竟不見了!

  楚惜四處翻找,忽然瞥見還有一件掉在床縫裡的“倖存者”,他把衣服拽出來,有些尷尬:“只剩下這個了。”

  左寧依舊沒轉過頭,看似鎮定地擺擺手:“換上吧。”楚惜有些遲疑,但這樣至少比這件不倫不類的“雨衣”強,左寧只聽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一陣子,便聽到楚惜有些沒底的聲音:“換好了。”

  左寧暗自松了口氣,自然地回過頭去,卻直接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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