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拜堂
臨近年關,人人都很高興,流光福利不錯,年終的大紅包是少不了的,然而裴瑾還是讓大家著實驚了一下。
「咳,」年終會議,裴瑾終於出現在了會議室裡,然後言簡意賅地宣佈,「今年過年呢,紅包都翻倍發,因為我要訂(成)婚(親)了。」
高管們:「……」
還能說什麼,恭喜老闆,賀喜老闆咯,自己訂婚還不忘給員工發福利的,絕對是好老闆。
相比於盼星星盼月亮盼著成親的裴瑾,魚麗頭一回出現了婚前焦慮症。
第一次結婚,剛定親新郎就掛了,她完全為著小命考慮,焦慮個屁。
後面幾次,不是直接入了洞房就是當天就拜了堂,沒有時間焦慮。
這一次……情況特別嚴重。
裴瑾原本想問問到底焦慮什麼,結果被魚麗一通懟完,把他趕走分房睡了,並且以需要準備期末考為由,拒絕和他交流。
好、好吧……為今之計,只能等拜堂的日子。
然而,就在迎親當天,魚麗還以為要在常青市結婚。
可裴瑾告訴她不是。
黃道吉日的那一天,裴瑾和她說:「走吧,我們是中午的航班。」
魚麗一懵:「去哪兒?」
「成親啊,我沒說過要在這裡成吧?」裴瑾狀若無辜地說,「跟我走吧,什麼都不用帶,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去……拿個手機。」魚麗一臉懵逼地被裴瑾帶去機場,一臉驚恐地上了天,腳步虛浮地下了地,又被他直接帶到了海邊。
「這是哪兒QAQ」魚麗都要哭了,「為什麼要在這裡成親?」
飛上天什麼的,嚇死人了!
裴瑾但笑不語,直接開車把她帶到了海邊,魚麗在海邊長大,天然有對故鄉的親近:「這裡和我家還挺像的。」
裴瑾輕輕道:「這就是你家。」
「什麼?」魚麗愣住了。
裴瑾重複了一遍:「這裡,就是你的家鄉,我們相遇的地方,六百年了,你認不出來也不奇怪。」
滄海桑田,別說當年的小漁村了,連海岸線都發生了變化,魚麗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魚麗難以置信,自從離開家鄉後,她再也沒有回去過,不是不想念,是去不了。
乍一回到家鄉,卻無熟悉的景色,魚麗一時茫然了。
裴瑾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在海邊慢慢走:「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去哪裡辦好,正好,當年我害你沒能有個完整的婚禮,這次,就在這裡原原本本,補給你。」
那一次結婚,不僅嫁的是個死人,流程還沒走完,他就在外面製造混亂,趁機帶著魚麗跑了。
至於肖臣是不是給了她一個完整的婚禮?呵呵。
一個土匪,能指望他講什麼規矩?裴瑾雖然嘴上從來不說肖臣的壞話,可心底從來沒有看得起他過。
喜歡了,你有本事明媒正娶啊!他的麗娘那麼好,搶回去當八姨太?
呵呵。
不過這些心理活動,裴瑾永遠不會說出口,對於魚麗來說,肖臣千不好萬不好,也不會高興他這樣詆毀的,夫妻相處,將心比心,才能處得好。
當然,魚麗壓根沒去想那些,她聽完裴瑾說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裴瑾……」
「麗娘,就讓我們騙騙自己,好不好?」裴瑾懇求她,「就當咱們沒過這六百多年,就當我們遇見的時候,我未娶,你未嫁,好不好?」
這一次拜堂,圓的是六百多年前的情,是自欺欺人,是夢。
下一次結婚,就是鰥夫再娶寡婦再嫁,是現實,可也登對。
完美!
魚麗還能說什麼:「好。」
她一點頭,裴瑾立馬就把人帶去別墅了,這別墅白牆黑瓦,是現在非常流行的中式別墅的造型,裡面自然也是清一色的中式裝潢。
換言之,可復古了呢^_^
裡面的佈置也是喜堂的標配,紅豔豔的,煞是喜人。
裴瑾說道:「原本拜堂,應該熱熱鬧鬧的……」他話還沒有說完,魚麗就搖了搖頭:「不了,這樣就挺好的。」
別人結婚,多少有給親朋好友看的意思,可既然這齣戲還在後頭,那麼這次,她想為自己拜堂成親。
裴瑾也不說什麼:「迎親這事兒……其實吧,這裡本來是你家的地方。」
他回到國內後沒過多久,就順道把這邊這塊地買了下來,順便蓋了別墅,那時還沒有想過會再找到魚麗,所以只是隔幾年過來住一段日子,這邊碧海藍天,就當是度假了。
當然,裝潢和家具都是最近才趕出來的,原先不是這個畫風,但幾乎是在魚麗點頭同意嫁給他的第二天,他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不好的,就是迎親沒法迎了……魚麗笑了起來,輕快道:「沒事,下次結婚,我就從這裡嫁出去。」
「嗯,這倒是。」裴瑾把一個信封遞給她,「迎親書。」
現代社會,當然不可能和從前一模一樣,但好歹每個環節都走了一遍,禮書那會兒最粗暴簡單,整個禮單上就兩個字。
遊園。
附贈房產證一本。
而聘書和迎親書都是按照格式寫的,裴瑾也沒在這個上面玩花樣,魚麗看了一眼之後就收起來了。
「好了,那咱們這三書六禮,今天也算是走完了。」裴瑾清了清嗓子,「快,去換你的嫁衣,我還沒見過呢。」
說完,又道,「要不然,我陪你去換,鳳冠挺重的。」
「不,我自己可以搞定。」魚麗深吸一口氣,口氣異常堅決。
然後她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嫁衣還好,畢竟是之前就試穿過的,現代紡織與染色技術不是古代可比,這匹料子鮮亮無比,顏色極正,而且還不會褪色!
不過,與過去相反的是刺繡的成本被大大提高了,現在找個技術好的繡娘不容易,連魚麗那在過去晚上算不上好的女紅水平放在現代也算是不錯了。
一身嫁衣上,印滿了時代的痕跡。
不過,要自己穿上比較費勁,畢竟上面的金銀線都是實打實的刺繡,魚麗一上身就覺得自己重了好幾斤。
這也罷了,鳳冠難戴。
這頂鳳冠,是裴瑾仿照著買來的那件古董翻新的,原先想重做,可其他不說,點翠已成絕響,便叫老師傅重新修補,說是說修補,其實大部分都已經換成新的,而且完全超出了原有的品階標準。
反正也沒有人來追究什麼逾制的問題。
這樣一來導致的問題就是,鳳冠超級重。
魚麗捧了捧預估了一下份量,突然覺得只有拜堂這一個環節什麼的,太美好了!
要是要走完全場,她估計要累癱。
心裡嘀咕著,魚麗也沒忘記在鏡前給自己麻溜兒地梳頭,她已經習慣了現代人披頭散髮的樣子,並且發自肺腑地願意融入。
畢竟一大早起來去上學,只消梳通頭髮紮個辮子就能出門,可比從前挽髮髻容易太多了!
至少能多睡二十分鐘!
魚麗艱難地在各種梳子和皮圈、髮夾的幫助下,給自己梳好了頭髮,至於畫眉毛和塗口紅,那已經不能再簡單啦。
最後一步,把鳳冠戴上,魚麗拎著那塊紅蓋頭,思來想去,當頭紗一樣給披上了。
裴瑾在外面等了近一個小時,很有度秒如年的感覺。
然後魚麗推門出來了,小心翼翼,一手扶著鳳冠,一手扶著門扉,然後抬起頭來,對他嫣然一笑。
昏黃的燈光下,穿著嫁衣的美人,還是心上人,這是怎麼樣一種體驗?
瀕死的體驗。那一瞬間,裴瑾的心臟驟停了好幾秒,然後砰砰砰瘋狂亂跳,心臟像是變成了一隻不懂事的小兔子,非要撞出胸腔不可。
他不得不用力按了按胸口,深吸口氣,這才冷靜下來:「麗娘……」
「你……」魚麗也看著他,「不換衣服?」
裴瑾:「……我忘了。」他一心只想著魚麗什麼時候出來,滿心滿腦都是拜堂,他順利地遺忘了自己也該換衣服。
魚麗:「噗——」難得看到裴瑾犯蠢,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
「我、忘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裴瑾趕緊回房間去換衣服。
他就比較簡單了,只是要把原本散下來的頭髮束起來,好多年沒有弄過,稍微生疏,不過總比魚麗快了很多。
他換好衣服出來,魚麗走過去,好奇地問:「拜堂……怎麼拜?」
就算父母不在了,可祖先牌位還是應該有的,拜天地,拜父母,拜祖先,問題是裴瑾這喜堂上什麼也沒有。
拜誰?
裴瑾拉住她的手,毫不猶豫地說:「拜天地。」
魚麗還有點猶豫:「不拜祖先嗎?」
「那是以前,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那是老一套了。」裴瑾說道,「現在結婚,是你和我離開原來的家庭組成新的家,和裴家有什麼關係?」
從前的女子,在家從父,是父親的附庸,出嫁從夫,又成為丈夫的附屬,在自己原有的姓氏前冠上夫姓,就等於成了別人家的人。
呵,別人家的兒媳,別人家的妻子,別人家的母親,可在此之前,她應該是她自己。
裴瑾雖然希望圓這六百多年前的夢,可實在不想再來這一套了,拜個鬼,魚麗嫁的是他,不是裴家。
魚麗沒有想那麼深那麼透,但她心裡有點爽,痛快地答應了:「那好吧。」
「嗯,這就對了。」裴瑾牽著她的手,微笑道,「天地為證,日月為媒,就是明媒正娶。」
一拜天地,皇天后土為證。
二拜日月,羲和望舒作媒。
夫妻對拜,從今再不分離。
拜完天地,就該入洞房了。
新房在二樓,佈置得很有過去的感覺,包括那一張拔步床,床帳低垂,大紅鴛鴦被。
裴瑾把燈都打開,都是暖光燈,隱藏在燈罩裡,完全看不出來是現代化的設備,唯一真的只有龍鳳燭了。
不過,是完全不熏的香薰蠟燭,不僅沒有煙,還香香的。
魚麗撐著頭:「快快,幫我把鳳冠拿下來,重死了QAQ」
裴瑾趕緊幫她取下鳳冠:「我就說很沉吧,脖子疼不疼?」他把手心貼在她後頸上輕輕按揉。
「超重的!」魚麗抱怨歸抱怨,但還是挺高興的,「不過,這歸我了吧?」
裴瑾很豁得出去:「連我都是你的。」
洞房花燭夜,魚麗難得沒有和他鬥嘴,笑盈盈地點頭:「我也是你的。」
裴瑾得很努力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唔……噢,對了,合巹酒。」他給她看這次準備的酒器,當然不會是巹,現在用匏瓜感覺有點詭異,所以他就定製了這套酒器。
合攏是一個完整的愛心,分開就是兩隻酒盞,用同心結相連。
裴瑾拉開一個櫃子,裡面是一個小冰箱:「我準備了葡萄酒、果酒、黃酒、白酒、起泡酒,你要喝哪個?」
魚麗托著腮:「起泡酒,像可樂那樣有泡泡嗎?那就那個吧。」
裴瑾拿了香檳出來,兩個人先把合巹酒喝了。
喝的時候,裴瑾發現魚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自己,他奇怪道:「怎麼了?」
「沒什麼。」魚麗才不會說她是第一次走這個環節呢。
是的,整套婚禮流程下來,三書六禮走過,拜堂和肖臣拜過,入洞房就別提了,唯一破天荒頭一回的,是合巹酒。
第一次也就罷了,肖臣那次……她會說拜完堂就被他拽上床睡了?能指望一個土匪頭子看見漂亮的美人還有這個耐心?
酒器一點點大,喝完了,魚麗還猶不知足:「還能再喝一點嗎,挺好喝的。」
裴瑾給她拿了個高腳杯:「喝吧,愛喝多少喝多少,我去廚房做點吃的。」
「我想吃泡麵!」魚麗很嚴肅地說,「就想吃泡麵。」
裴瑾:「……你真好養。」
「我也覺得。」魚麗開始解衣衫。
裴瑾嚇了一跳:「幹嘛,不是先吃飯?」突然這樣寬衣解帶,他會把持不住的!
「我怕弄髒衣服。」魚麗走到他面前,張開手臂,「幫我脫一下,這件嫁衣我要好好保存,以後再穿。」
裴瑾:「……」白高興一場。
脫了沉重累贅的嫁衣,魚麗就穿著紅色的中衣吃完了泡麵,喝完了半瓶香檳,然後和裴瑾分別進浴室洗澡。
於是乎,洞房花燭夜的最後一步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