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嚴肅且華麗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淵深的高層和他們的心腹,但群龍無首,他們再無往日的和諧,目眥欲裂好像要把對方撕了一般。
沈秋成給李淳中打電話,把他叫到家裡來,遞給他一把手槍,李淳中整個人都呆住了,根本不敢拿。
沈秋成安慰他:“放心,這裡面沒有子彈,不會走火,你要做的只是一直把手放在衣兜裡假裝你有一把槍,無論誰跟你說什麼話,你一定要充耳不聞,原地不動。記住,千萬別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說的怎麼像是要去火拼一樣?
李淳中滲得慌,小聲問:“秋成,你是要幹嗎啊?”
沈秋成抬起手,落在李淳中肩膀上的時候也注入了無限的力量,目光堅定地說:“在這裡,唯有你這一個朋友是我心底的最後一道底線,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李淳中直愣愣地看著沈秋成。
“你就把自己當做是電影中的神槍手,淳中,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幫助。”沈秋成擲地有聲,“你不會有任何危險,我一定會保護你!”
沈秋成從不輕易給任何人承諾,但他一旦給了,就一定能做到。李淳中知道沈秋成,也了解沈秋成,他盯著對方的眼睛,狠狠地一點頭。
沈秋成一個“走”字簡短有力。
股東大會明爭暗鬥,正吵得熱火朝天,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在沈秋成破門而入的時候,整個會議室頓時像多諾米骨牌效應一樣,一位波及一位,鴉雀無聲,甚至連正常的交流聲都識相的消失了。
他就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徑直行至董事長的正席上,拉開主席位置的黑皮轉椅,從容不迫地坐下。
李淳中就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戴著黑超黑帽,站在會議室的門口。
在眾人的注視下,沈秋成拿出煙盒,對著辦公桌沿輕磕了一下,兩支香煙從善如流地掉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
沈秋成想了一秒鐘後,還是斜了下腰,從地磚上拾起——掉過地上的髒煙頭就不要吸了吧,沈秋成這時候冒出了這個想法——兩支煙朝煙灰缸裡隨手一撇。
沈秋成一抬眼,仔細端詳著對桌而坐的所有人的面容——真像一幅現代版的清明上河圖,每個人的表情都惟妙惟肖。
他修長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擊著桌面。
“叩叩叩——”的細微聲音卻在這個死寂的偌大空間裡被無限空放,散播而去——
長久到足以要將人逼瘋的時間空白——
沈秋成看的到在桌有一位算一位,每個人腦袋上徐徐升起的大大問號,而他自己輕輕笑了起來。
冷入骨髓的笑聲。
“人還挺全。”然後他把玩了一下手上的打火機,挑了下脣角,“只不過這麼重要一次會議,竟然沒一個人記得去沈家請我,你們自己說說,合適嗎?”
戴嘉木這個暴脾氣最先沉不住氣,直接拍案而起,“沈小少,沈少爺。我們現在叫您一句沈少爺,是看在老沈總的面子上,您可別就得了便宜賣乖,以為是大家的少爺了!”
沈秋成略略地挑起一側眉峰,淺淺的笑容依舊風度不改,“別這麼陰陽怪氣的對我說話,我可從來沒覺得是你的少爺,你配嗎?”
未待戴嘉木發作,旁邊的聞錚搶先猛地站起,咬牙切齒,“沈秋成,真令人意外呀,沒想到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口齒還挺利脾氣還很硬,你現在的態度就是想魚死網破咯?”
“我說聞叔,是不是我大哥這些年給您的東西太優渥了,您過得太舒服了,以至於您誤以為我大哥去世之後自己就是主子了,忘了淵深到底姓什麼?”
沈秋成目光冷厲到極點,但卻笑了起來,“你們都給我記住,他姓沈,一輩子姓沈!”
就在這個時候沈纖夏叫道:“沒錯!他姓沈!就算沒有沈秋成,還總有我沈纖夏吧,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在瞎折騰什麼?”
沈纖夏這句話亮出來,立刻引起一片嘩然。
沈秋成遞給沈纖夏一個了然的眼神,沈纖夏則對他俏皮地眨眨眼。這個爛攤子,她是真的怕沈秋成撒手不管啊,那她怎麼對得起從小待他如親女兒般的小叔沈東上?
戴嘉木猛地一踹會議桌,竄起來罵:“對對對,淵深姓沈,也確實沒我們外人什麼事,你們愛咋咋地吧,以後就當沒我戴嘉木這人。”說著一甩胳膊,便怒氣衝衝的往外走。
“站住!”
“站住!”
同樣的一句話,不同的聲音,在同一個時間,出自兩個人的口。
沈秋成瞥了一眼與他異口同聲的聞錚,端起水杯淺淺飲了一口,從水杯邊緣抬起眼睛,“你要去哪?”
“你他媽管我去哪!”戴嘉木暴跳如雷。
“沒我的命令,你今天敢出這道門試試!”沈秋成眼角的余光向上一挑,落在戴嘉木的身上。
一身黑衣的李淳中,如幽靈一般攔在戴嘉木的身前。
戴嘉木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李淳中那伸進衣兜的手,這些所謂的“江湖道”他可是個中老手,當年也運用到了如火純情——他明白這裡面懷揣著的不是刀就是槍。
不得不說,沈秋成這小子不愧是沈東上的兒子,這方面還是有些天賦,但這些用在他身上就未免太班門弄斧小巫見大巫!
就在戴嘉木伸出手將要碰到李淳中的時候,沈秋成突然說道:“戴叔叔,又不是年輕那會了還那麼衝動幹嘛?何不過來喝杯茶,好好聊聊?”
戴嘉木回過身看了沈秋成一眼,並不想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轉過身還是要拿李淳中開刀。
“戴叔叔,睜大眼睛好好瞧瞧你眼前的人是誰?”
沈秋成的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戴嘉木又是一愣。
是誰?
他是誰?
戴嘉木仔仔細細地盯著眼前的李淳中,在腦海中翻箱倒櫃,還是沒找到一絲一毫的片影。
“動起你的腦子,好好想想,”沈秋成慢條斯理地說,“不要太小看我父親,你們真的以為他在死之前將所有的東西都交付給我大哥的同時,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給另一個親生兒子嗎?”
這句話一放出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假亦真時真亦假,但氣勢上已經出現劣勢,便一時半會兒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沈秋成脣角一勾——事態發展到現在尚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切是個未知數,而他不想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模稜兩可的境地裡。
今日事今日畢,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
沈秋成不需要再多說什麼,廢話說的越多反而更容易被人抓出破綻——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慢慢掃過全場,轉身要走。
“等一下!”
聞錚噙著笑擋住了沈秋成的去路,“沈小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也未免太不把我們這一群老東西放在眼裡了吧?”
沈秋成的視線慢慢從下滑上,像尖刀一樣刺向聞錚。
聞錚湊近沈秋成的耳邊,低聲說:“很多複雜之極的事情,往往應該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你說對嗎?”
沈秋成冷笑了一聲。
“秋成,你也別怪當叔叔的做事太絕情,這都是你逼的。”
沈秋成微微動了動眉心,“然後呢?”
聞錚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沈秋成的肩,在旁人看來簡直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他們不知道,可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有多能耐我是一清二楚,論單打獨鬥這整辦公室的人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可是秋成,你的問題出就出在你這個人生性涼薄,又心機多疑——這麼重要的場合你竟然連許恆舟都不帶上。怎麼?因為你大哥的事情猜忌他?現在當叔叔的就給你上一課,人生活在社會裡,單打獨鬥再厲害終究還是要被成群結隊的螞蟻蜜蜂一口一口咬死!你有沒有想過,只要我們稍稍動一動手腕,你就再也沒辦法從這裡走出去?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淵深的背景戳在那,我們給你放在大別墅裡好吃好喝‘供’上十年二十年又有何不可?”
沈秋成順著聞錚的話說下去:“可是我的好叔叔,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單打獨鬥呢?就是因為舟哥?呵呵呵呵——嫂子在醫院馬上就生了,你以為我真的那麼不懂心之所向人情世故?”
聞錚看著沈秋成,辨別著他話中的真假度分別有幾分。
沈秋成掃了聞錚一眼,邁開大步繼續朝門口走。
“不能讓他走!”立刻有人從後面跳了出來。
李淳中已經嚇得丟魂兒了,見到幾個人撲向他們,立刻拽出懷裡的東西衝著對方叫道:“不許動!後退!”
直到這裡沈秋成才知道事情真的糟了!
他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李淳中動槍是因為,李淳中是個實打實的外行人!
只要是稍微懂一點槍法的人都能從李淳中端槍的姿勢看出來他是個門外漢,專門唬人來的。
他之所以給了他一把真貨,是想讓他藏拙的同時可以壯膽兒。
戴嘉木一看到李淳中的樣子就大笑起來,“沈秋成,你裝腔作勢的本事真是厲害啊,比起你大哥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都被你找的門外漢給驢住了!”
“多謝誇獎。”沈秋成微笑著說完,直接勾住李淳中的手臂,挑了下眉,“我們走。”
“你哪也走不了!”
沈秋成慢慢回過身,看著那些人,語氣平靜地說:“讓我們走。”
聞錚叫道:“沈秋成,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神仙也別想帶走你!”
“——聽說神仙也帶不走他?”一個懶洋洋的低沉嗓音從門外傳了過來,隨後有幾個男人將會議室的大門從外面打開,進入大家視野的是一個叼著香煙的男人,英俊精緻的面容,飛揚跋扈的眉眼。他朝前走了幾步,站定在沈秋成的身側,吸了一口煙,慢吞吞地說:“神仙帶不走他,但是我能!”
他看了沈秋成一眼,連理都沒看那一屋子的人,直接轉過身原路返回。
“跟我走!”
Chapter 9
沈秋成看了那些人一眼,沒有再說話,將處於呆滯狀態,像個稻草人一樣的李淳中拉出會議室。
晏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正在安撫李淳中的沈秋成。
他們在淵深裝修精貴的辦公樓裡一路走過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凡他們走過的地方必留下一片竊竊私語。
調整了好一會李淳中才逐漸恢復正常,余驚未退,湊在沈秋成的耳邊低聲問,“你一點不怕嗎?”
沈秋成笑了一下,說:“我說我不怕,可你覺得可能嗎?”
李淳中立刻露出佩服的眼神,對沈秋成比了個大拇指,“牛逼!剛才那場景我嚇得都要尿褲子了,你竟然還能沉得住氣。”
沈秋成輕笑,“你已經做到完美了,人與人的成長環境不一樣。”
李淳中非常識相的沒有在這個時候問沈秋成有關晏權的事情。
一行人走出淵深的辦公大樓,一眼望去,沈秋成就能看到晏權的那輛悍馬耀武揚威地停在大馬路旁邊,夕陽瑰麗的余光灑在車面上,泛起一層金黃色的薄光。再點綴著從副駕駛位窗口飄揚出的一串五彩氣球,簡直美不勝收。
晏權打開車門的時候對沈秋成笑:“我妹妹綁的。”
沈秋成知道他指的是這些氣球。
還沒等他說話,後面就追上來一群人,帶頭的是聞錚。
不止聞錚,是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繽紛——
誰能想到最後晏權會出面幫助沈秋成?
誰能?
沒人能!
沈秋成現在羽翼未豐,他們倒是能勉強將他斬殺在萌芽裡,但是第一公子晏權,他們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晏權就那樣懶懶散散地靠在車門上,微低著頭,從衣兜裡拿出一盒香煙,彈出一根叼在了嘴上——下一秒旁邊的人就畢恭畢敬地湊上來,趕忙將他脣間的香煙點著。
這個時候沈家的司機老周已經開著他的奔馳車緩緩而來——
沈秋成打開車門,先讓李淳中上車,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降下車窗的時候正巧看到聞錚對晏權和顏悅色地伸出一隻手,整張臉上堆滿了假笑,客客氣氣地說:“不知道哪陣風把晏公子給吹來了?都沒有親自出來接待,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啊。”
晏權也不說話,就還是原來的姿勢——夾著香煙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臂彎,眼波隨著余光蕩下去,似笑非笑地瞟著聞錚那隻越來越顯尷尬的手。
聞錚直勾勾地盯著晏權,故意不收回手——慢慢地,這隻孤零零的手幻化成了無數的刀光劍影,從一個人的尷尬,變成了一群人的尷尬。
午後的陽光破烏雲而出,仔細地雕琢著晏權那張英俊的臉,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三分愉悅,三分輕快,三分享受——不,是四分享受。
他很享受這種目中無人的尷尬,儘管它讓很多人誠惶誠恐——沈秋成有些玩味地想,晏權還真的是全方位的與眾不同,亦或者,不同凡響?
晏權慢慢地放下了雙臂,長長的煙灰頓時從中間飄斷,“風是吹不來我的,我是被請來的。既然是被請來的,那麼當然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也不用這麼看著我,今天我要帶走沈秋成,明天我還要給他送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聞錚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再也繃不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陰沉沉地說:“晏權,你也不用在這裡惺惺作態,沈總怎麼會在你繼母的生日宴會上莫名其妙死亡的,就算凶手不是你,也跟你脫不了干係,你覺得你跟沈秋成之間的爛賬算得清嗎?你又怎麼知道今天你護著他,明天他不會對你倒打一耙?我們淵深內部的事情請讓我們內部解決,就不麻煩第一公子您插手了!”
晏權的目光快速地在車中的沈秋成的臉上劃了一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他的眉梢微微斜挑,“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沈秋成突然笑了出來,彎起食指,用關節輕輕揉按太陽穴,“聞叔叔您這個說話的藝術真心令人佩服——淵深內部問題……還有什麼內部問題嗎?您當法律上的各種條文是唬弄小孩的?在我大哥去世的那一刻,我已經繼承了全部的遺產,這裡的一磚一瓦——”沈秋成迎著陽光笑了笑,“至於我和晏權之間就不用你挑撥離間了,我們本來也不是一黨的。”
“哈哈哈——”還沒等聞錚等人出聲,晏權先大笑了起來。幾聲過後,他微眯眼睛,屈起三根手指衝沈秋成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和“BOOM”的嘴型。
“你想說明什麼?”沈秋成收了笑容,抬起視線投向晏權,“你想殺了我?”
晏權輕輕鬆松地聳了聳肩膀,“沈秋成,你到底知不知道,美人恩,最是難消;人情債,最是難還?”
聞錚看了看沈秋成,又看了看晏權。
沈秋成在略微的沉思過後,“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後會有期。”說著對晏權和聞錚擺了擺手——司機也心領神會地慢慢倒車。
晏權的臉上一下子沒有了任何表情。
然後他布滿青筋的雙手捏爆了所有的氣球。
鬧騰了一上午連飯都沒顧得上吃,沈秋成就讓司機老周在路邊停車,隨便找了個西餐廳就鑽進去了。
剛一坐定,李淳中終於開嘴問道:“到底怎麼回事?看的我一頭霧水,晏權怎麼會突然跑來幫你?”
沈秋成一邊點餐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切就是你眼前看到的,我請他來的。”
“???”李淳中,“什麼時候?”
“就在我們走進淵深大樓之前,給他發了封郵件。”
李淳中簡直難以置信:“他竟然還真的來幫你了,看到他車上的氣球,好像之前是跟他妹妹在一起,他是扔下他妹妹跑來的?”
“別把這件事腦補得有多麼的高大上,這是交易,有去有來的,”沈秋成將點好的菜單推到李淳中面前,示意讓他點他喜歡吃的東西,“你沒聽到晏權說的話麼,這可叫人情債,以後他叫我幹什麼我不得幹什麼去?誰叫你欠人家的呢?”
李淳中一臉細思極恐地看著沈秋成。
沈秋成輕輕笑了下,“你也不用這麼替我擔心,晏權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李淳中下午還和吳雨霖有約,吃完飯沈秋成就讓司機老周先送李淳中過去,而他自己則打了個出租走了。
晚上家裡只有沈秋成一個人,侯阿姨回家帶孫子去醫院看病了。
沈秋成躺在臥室裡百無聊賴地看書,手機響了起來,他漫不經心地拿起,連來電顯示都沒瞟就接了——
“沈秋成~”
只出來這一個名字,沈秋成就合上了書。
晏權低沉的嗓音悠悠傳來,“一個人在家多無趣,人生要懂得今宵有酒今宵醉,出來玩玩吧。”
沈秋成有些輕蔑的哼笑了一聲。
晏權完全繞過沈秋成笑聲裡的輕蔑,直接放地址,鄭重的肯定句,他好像堅信沈秋成聽到這四個字一定會赴約——“紅色警報。”
“紅色警報”,大家通常叫它為“紅色”,儘管那個地方任誰第一次踏進去都想不負眾望地直接遵從它的名字拉個警報。
只要稍稍了解沈秋成的一點皮毛的,就知道他從來不是“玩”的人,至少目前為止,他對性生活都沒有興趣,更不要說夜生活。
“紅色警報”這種帝國級別的地方,他更是沒有踏足過。
這一次,他也算是為了晏權破了例。
沈秋成的奔馳一停下,就有文質彬彬的侍者過來點頭哈腰。
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沈秋成到哪裡都像格格不入的高嶺之花,即便是這個花枝招展烏煙瘴氣的鬼地方。
沈秋成被兩個侍者引領著路,步伐淡然穩健,叼著煙目不斜視。
電梯到了四樓,一個侍者恭敬地遞給沈秋成一張金卡,“沈小少,這層全是VIP,我們沒資格進入,您要去的房間卡上都寫著了,祝您玩的愉快。”
沈秋成翻過金卡一看,頓時笑了——“111”
果然是晏權!
有趣!
沈秋成插入房卡,門一開,饒是高嶺之花也要吐血了——他的笑容立刻就微微抽搐起來。
震耳欲聾立體環繞的“嗯~嗯~嗯~啊~啊~啊——雅蠛蝶~一庫~一庫——”
沈秋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關上房門走進去,房間出人意料的乾淨,兩個白色皮質沙發和一張圓茶几桌,一個精緻的酒櫃,再有就是一個掛壁的巨大屏幕,此時此刻正在上演十八禁。
而晏權就懶洋洋地坐在一個沙發裡,兩條長腿交疊翹著,一手夾著香煙,一手端著紅酒杯,深紅色的襯衫領口還有兩顆衣紐沒扣上。
晏權放下酒杯,抓起遙控器按了暫停鍵,撩起眼皮嘴角噙笑地看著佇立在那的沈秋成,“沈二少從小到大潔身自好,至今沒搞過男女關係,相當讓人敬佩啊——不過你終究還是個正常男人,喜歡什麼類型的?”
沈秋成一動不動,微微皺眉。
晏權將視線移到屏幕上,目不轉睛地調來調去,突然曖昧地笑了,似乎很是滿意,“就來這個,酸甜苦辣鹹各種味道~”
沈秋成脣角牽出冷笑,“別告訴我你賞了我那麼大個人情債,就是為了叫我來陪你一起欣賞‘藝術作品’?”
“你想的倒是簡單,”晏權微微翻了下眼睛,“我是請你來鑒賞!這個很有趣的,各種play一應俱全,我搜刮了很久才找到。”他用下巴指了下另一個沙發,“坐啊。”
沈秋成盯著晏權,仔細辨別他臉上的表情,也沒看出什麼東西,反正來都來了,看吧,誰怕誰啊!沈秋成慢條斯理地坐了下去,背脊繃直地向後靠去,也翹起一條長腿,燃起香煙,滿臉冷漠的用旁觀者的姿態欣賞著“藝術”。
越看沈秋成心中越是冷笑不止,晏權真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變態重口味,這破片子裡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污染視聽強姦神經的鬼東西!
晏權眼角的余光時不時就瞟一下沈秋成——“鑒賞”這詞只是他隨口一說……可是沈秋成卻真的給他營造出了一種“鑒賞”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氛圍……
那氣勢,那姿態,那神情,好像他現在不是在看重口味片子,而是坐在一個世界頂級的拍賣會現場……
媽的,太妙了!
兩個人就各自心懷鬼胎一言不發地欣賞完了一部“大作”。
晏權拿起遙控器調了一首輕音樂播放,目光落在沈秋成的臉上,足足看了三分鐘,才意味不明地說,“沈二少有什麼感想嗎?”
“我現在的感想就是——”沈秋成放下支撐下巴的手,眼眸一橫,“沒有感想。”
晏權笑著挑了挑眉。
沈秋成端起酒杯對晏權敬了一下,“多謝款待。”說著一飲而盡,雙手按了一下沙發扶手站起,“我先要走了。”
晏權也站了起來,立刻兩個箭步擋在沈秋成身前,冷笑了幾聲,猛地撲到了沈秋成的身上,壓著他向前走了幾步,將他死死地抵在墻壁上,同時雙手在他的下面摸索著,懶洋洋又陰森森又仿佛帶著一絲絲賭氣地說:“你哪也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