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拿髒
「二弟, 媽怎麼樣了, 你怎麼帶著公安來家裡, 是發生什麼事了。」顧春輝手上還拿著木勺, 勺子上的稀粥一點點滴在地上, 他卻沒有絲毫察覺,也沒發現坐在他後頭的妻子的不對勁。
「媽怎麼樣, 你這個兒子心裡居然還關心著呢。」顧夏實的眼底透著失望,對於這個大哥,他是徹底沒有絲毫念想了。
「我,我......」顧春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看著弟弟冷漠的表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因為你大嫂和你侄子身體不舒服, 我原本想著給他們做完午飯就去醫院看媽, 我......」
「媽那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有我這個兒子和秋菊冬梅兩個女兒就夠了, 至於你這個好丈夫,好父親就留給你們家那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吧。媽生死一線的時候沒有等來你, 現在搶救回來了,也不會需要你了。」
顧夏實看著顧春輝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失望,畢竟沒有了希望,哪裡還有有那種痛心疾首的情感呢。
「我不知道媽的病這麼嚴重,我,我......」顧春暉看著弟弟的執意,嘴角蠕動, 解釋的話,卻顯得淺薄而無力。
都送醫院搶救去了,哪裡是小病呢,只是顧春輝抱著僥倖心理,在老娘和妻子中間,選擇了妻子罷了。
「你們憑什麼說媽是我們害的,我和達金今天一直都在家裡頭呆著,從頭到尾就沒出去過,你大哥可以給我們作證。」牛芳打算先發制人,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路出馬腳,表情十分氣憤地說到。
被點到名字的顧春輝眼裡閃過一絲游移,畢竟牛芳和兒子早上確實出去過,不過他也不相信他們會害自己的母親,尤其是達金,他可是他媽的親孫子,哪裡會害自己嫡嫡親的奶奶呢。
顧春輝忽略自己心底那一絲不確定,點了點頭,面露疑色地朝二弟問道:「你大嫂他們今天就沒有出去過,媽的事怎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雖然你大嫂平日裡和媽處的不好,可也不是會做這樣事的人。」
顧春輝不相信自己的枕邊人和親生骨肉會是那樣喪盡天良的人,因此說的自信滿滿。
「話別那麼急,大舅,不,顧春輝,說起來你也沒有擺脫嫌疑呢,誰知道這一切是不是你們一家三口一塊做的,你的保證,有個屁用。」
江一留早就想爆粗口了,上輩子的大舅在姥姥死了以後,終於看清那對母子的真面目,可是那有什麼用呢,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在姥姥癱瘓在床後,腆著臉來求姥姥放過牛芳,不要讓他兒子披上這層污點。
就憑他這個所作所為,就足夠讓江一留不把他當舅舅看。
「這是什麼話,我還會害媽不成——」顧春輝瞪起了眼,看著外甥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眼前這個讓家裡人自豪的大學生外甥,雖然一直都對他這個大舅不冷不熱的,可是從來都沒有這麼明顯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滿過。
「你就是牛芳是吧,案主趙紅向我們舉報,是你妄圖行竊財產,被她當場撞破,因此才故意狠下毒手想要將其殺害滅口。」
公安沒有在意這些小小的家庭糾紛,走到牛芳的面前,板著張臉,公事公辦地說到:「我現在以偷竊罪,故意殺人罪等罪名逮捕你,有什麼話,回公安局再說吧。」
為首的公安說罷拿出手銬,就要把牛芳拷了去。
「我沒有,我沒有做那些事,都是老太太摔壞了腦子記糊塗了,或許是老太太早就嫉恨我,還有顧夏實,還有那個沒安好心的顧冬梅,他們都不喜歡我,聯合那個死老太婆,故意想要陷害我,她說是我推的,證據呢,誰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
牛芳垂死掙扎,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目怒瞪著顧夏實等人:「你們有本事找個人來,誰見到我今天出這個屋子了,你們倒是去找啊。」說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公安又怎麼樣,公安就了不起了,你們要是敢隨便抓人,等我出來我就去上頭告你們,告你們欺壓普通老百姓,我非告到你們丟飯碗不可。」
牛芳乾脆倒地撒潑,反正她是怎麼都不會讓自己和兒子去公安局的。照她想著,自己和兒子因為要去老宅偷東西,因此一路上極為小心,避開了所有村裡人,除了丈夫顧春暉,沒人知道他們早上出過門,只要她抵死不認,誰能抓她坐牢。
牛芳想的很好,畢竟老太太現在真的還沒醒,這一切都只是公安的人在詐她罷了。
為首的公安皺著眉,看著到底撒潑的女子,隱晦的和江一留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的為難。
對面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也不知道什麼來頭,居然讓市公安廳的廳長親自下令,讓他們配合他的行動。
江一留一直都冷眼看著牛芳的舉動,眼角的餘光也一直都注意著臉都快嚇白了,僵直著身子,站在一旁的顧達金。
「你要證據,好,我給你——」江一留冷笑了一聲,後頭走出來好幾個大前村的婦人,一個個捋起袖子就往牛芳走去。
「干,幹什麼,你還想打人不成。」牛芳也顧不得撒潑了,扭頭就跑。
被江一留雇來的人都是收了錢的,三個中年力壯的婦人圍向牛芳,扒起了她的外衣,其他幾個則是衝向了牛芳和顧達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好傢伙,藏這麼多錢在身上。」這些婦人來之前,都聽顧夏實說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對付起牛芳來自然都不手軟,都是要當婆婆的,最恨的,自然就是牛芳這種歹毒的媳婦,偷錢不說,還想要害人命,簡直就是毒婦。顧春輝真是瞎了眼了,那麼好的老娘不要,偏偏就被這個女人哄得團團轉,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什麼都沒做的顧春輝,因為自己的愚蠢,這下子也徹底被村裡人厭惡上了。
牛芳從顧家老宅回來,根本就沒心情藏身上的東西,更何況她覺得,東西只有藏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放在家裡,難免被顧春輝發現,引起懷疑。她原本打算等風聲過去,把這些錢拿回娘家讓她媽藏一段時間,等老太太熬不過去蹬腿了,她再把錢拿出來,就算老太太不死,她也可以不承認這件事,畢竟做賊拿髒,沒有那些錢和金飾,老太太要告她也沒有證據。
何況,在牛芳隱秘的心裡,老太太是不會去告他們的,畢竟達金是顧家唯一的孫子,老太太還能看著達金坐牢不成。
現在藏在衣服裡頭的錢都被那幾個婦人掏了出來,牛芳這心頓時就涼了半截,可是她要是會輕易認罪,她也不是那個牛芳了。
「搶劫啊,一群賤婦潑皮,你們不是公安嗎,白批了這層皮了,狗娘養的,就看著這群瘋子搶我家的錢,我要去告你們,我要去告你們。」牛芳的聲音尖利到破音,尤其是那些粗俗的話,讓在場的公安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的錢——」江一留一步步靠近牛芳,蹲下身,撿起她身邊那一疊厚厚的嶄新大鈔。
這疊簇新的十元紙幣,是他來老家之前,剛剛從銀行取出來的現金之一,紙幣是剛剛印刷出來投放市場的,所有的號碼都是連號,只要將他給苗老太的錢拿出來一對,就知道這些錢是誰給的了。
江一留挑了挑眉,撿起其中的一個金手鐲和一對金耳環,嗤笑著對著早就呆若木雞的顧春輝說到:「這該不會也是你媳婦當初的陪嫁吧,啊?顧——春——輝——。」
江一留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金手鐲和金耳環是趙紅年輕時候的陪嫁,也是她的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想念,當年日子過的再苦,老太太都舍不得把這些東西典當,後來顧春輝到了娶媳婦的年紀,可是家裡四個孩子,又只有一個寡母,家裡哪裡拿的出彩禮來。
看著鬱鬱寡歡的兒子,趙紅終究是咬咬牙,將這兩樣東西給當了,家裡的孩子都知道這東西對於老太太的意義,後來還是顧夏實千尋萬找,才找到這個碾轉了好幾個買主的金飾,在老太太生日那天物歸原主,還到了老太太的手裡,那天,老太太又哭又笑,有多開心,大家也都是看見的。
這樣的重要的東西,說是老太太主動送給牛芳這個不討喜的兒媳婦的,恐怕鬼都不會相信吧。
「你——」顧春輝後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還有躲閃他的眼神的兒子,一下子,整顆心都哇哇涼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剛剛公安似乎沒有說姥姥是撞到頭的吧,你怎麼就知道的這麼清楚?」江一留湊近癱倒在地上的牛芳,「那全是因為你就在現場吧,因為那個推到姥姥的人,就是你。」
江一留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牛芳在這樣壓迫的視線下,心理防線頓時崩,潰臉色煞白,沒了狡辯的鬥志。
「這些都是證據,麻煩公安同志早點破案,還受害人一個公道。」江一留起身,像看螻蟻一樣地看著牛芳,還有另外兩人,這件事不會到此結束,他還沒讓他們嘗嘗,姥姥上輩子,拿起那瓶農藥,一飲而盡的絕望,只是讓他們坐牢,這怎麼夠呢。
領頭的公安接過江一留遞來的連號紙鈔,還有金飾和其他零散的散錢,點了點頭,讓後頭的手下去把牛芳這個主要嫌疑人銬起來。
「那兩個也有嫌疑,一塊帶去公安局問話。」顧達金和顧春輝也並沒有被放過,尤其是顧春輝,他剛剛當著所有公安的面妄圖掩蓋牛芳的犯罪行為,這也是一項重罪。
顧達金被銬住雙手,嚇得嚎啕大哭,顧春輝一直都木愣愣的,直到走到弟弟身邊的時候,才起了一點反應。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顧春輝的胸口悶悶的,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兒子,居然真的會為了錢,對他媽做出那樣的事。
「你不知道——」顧夏實突然間暴起,捋起袖子,拳頭緊握,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顧春輝的肚子、胸口,臉上,一連打了幾十圈,直到沒了力氣,顧春輝也滿臉青紫,這才漸漸停手。
領頭的公安在江一留的眼神示意下,沒讓其他公安上去阻攔,就看著顧夏實單方面的毆打,其實那樣懦弱不孝的兒子,他們也看不順眼,顧夏實這一頓打,反而讓大夥都解了氣了。
牛芳和顧達金在顧夏實毆打顧春輝的時候,都躲到了角落裡,生怕顧夏實一個眼神看見了他們,這頓打就落到了他們身上。
「這頓打,是我替媽打的,從今以後,咱們顧家沒有你這個大哥,媽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就去監獄裡,和你的妻兒待一塊吧。」
顧夏實想好了,等他媽轉去都城,他們就住在那不回來了,反正外甥外甥女都在那,他也有錢,這裡沒什麼讓他留戀的地方,離開那些人,反而可以過得更好。
「石頭,石頭,我是你大哥啊。」顧春輝滿臉青紫,在被公安帶走的時候,還是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顧夏實對此沒有絲毫反應,在顧春輝說出牛芳和顧達金一早上都沒有出過門的時候,他就當自己的大哥已經死了,死在了他娶親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