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買房
「這供銷社的人也太多了, 買東西跟搶似得, 我看看才買了多少東西啊,四十多塊錢就沒了。」
人還沒進門呢,江一留就聽見了她媽的聲音。
「誒, 小寶,你和三妮來搭把手。」
江大海的兩隻手上拎滿了東西,幸好剛剛個時髦女人帶著丈夫兒子離開的時候沒把門關上,江大海就用腳背把門推開,跟在他身後的顧夏實和顧冬梅手上也拎滿了東西。
「我看供銷社現在就開始賣涼蓆了, 價格還老貴了, 現在買不划算, 還有好幾個月才用得上呢,等回去讓你爺給你編一條, 舒服又不花錢。還有暖瓶,學校裡賣的只剩下鐵質的暖壺了,又貴又重, 等出去買兩個藤編的,價格便宜了一小半。」
顧冬梅將東西放到兒子的床腳, 掰著手指算著錢, 這趟來, 老太太給了他們兩百塊錢, 幾個孩子的花銷全在裡頭了。這還是顧冬梅頭一次親手掌握這麼一筆巨款,因為心裡的小九九,對於給幾個孩子置辦的物件, 自然是算了又算。
「你們就是江同學的爸爸媽媽吧,這個是我兒子,你們家孩子十四歲就考上大學了,太有出息了。」姜文成的父母上前禮貌地打著招呼。
姜文成的爸爸還上前熱情地握住了顧夏實的手:「江同學聰明懂事,你們當父母的以後可要享福了。」
他們顯然是把和江一留有六分相像的顧夏實當成了江一留的父親,這也不是外人第一次認錯人了。
顧夏實心中竊喜,被冷落在一旁的江大海有些委屈,他才是小寶他爸啊,看了看小寶清秀白嫩的長相,江大海也沒法違心地說孩子像他。
有一個顧夏實這樣的大舅子,果然是老太爺對他最大的惡意。
「姜伯父,姜伯母,這才是我爸,這個是我媽,至於面前這個。」江一留指了指被姜伯父握住手的顧夏實:「這個是我二舅。」
江一留憋著笑,向面前的夫婦和幾個室友介紹自己的長輩。
「這個是我三姐,也是今年的大學生,她是華國工商大學的學生,剛剛來過的是我二姐,她是華國醫科大學的學生。」
一家子大學生!在場的人都有些震驚,這年頭的大學生可不像後世那樣爛大街,幾乎每一個考上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的天之驕子。
江大海和顧冬梅因為送孩子來都城報導的緣故,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即便如此,那一身麥色的黑黝肌膚,面對面前這對打扮得體,氣質清華的夫妻時憨實膽怯的模樣,都能讓人看出他們的來歷。這對夫妻估計也就是農民,或是小縣城的工人,可是就是這樣一對夫妻,培養了幾個鐘靈毓秀的孩子,三個孩子還都考上了大學,這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大哥,你是怎麼教孩子的,我弟弟家還有幾個孩子,個個都和皮猴似的,就是不聽長輩的管教。」姜文成的父親欽佩地說道,也有些慶幸,幸好自家成成是個乖巧聰明懂事孝順.......的好孩子。
「我哪有什麼訣竅。」
江大海漲紅了臉,心裡既激動又驕傲:「咱們農村的孩子都是放養的,也是孩子自己懂事,咱們做家長的壓根就沒教過什麼。」
江大海謙虛了幾句,就忍不住開始誇起了自己兒子是多麼聰明,自家閨女是多麼懂事,一聊起孩子,所有家長都有說不完的話題。
姜文成的父母見此,也忍不住誇起了自家的孩子。
不過,他們嘴上聊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在將一切都打點完後,也到了吃午飯的點了。
「大海啊,你們收拾完了嗎,咱們今個兒中午就都在華清的食堂吃飯吧。」沒過多久,躲在對面宿舍的白昉丘就來敲門,看了看江一留寢室裡的幾個室友和姜文成的父母:「咱們做家長的,順道替孩子考察考察食堂的伙食。」
中國人的感情就是在飯桌上昇華的,白昉丘的提議得到了多數人的附和。
「我,我就不去了,我帶了乾糧。」
一直躲在角落裡沒什麼存在感的毛大雙低著嗓子說道,手裡攥緊了一個布袋子。
「我也不去了,我還得去看我媳婦。」
王楠有些糾結,但想起和媳婦的約定,也只能拒絕了新室友會面的第一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由,也沒人勉強他們,在確定東西都整理完整後,江家人和姜文成一家就一塊離開。
食堂裡早就擠滿了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每個窗口前都排起了長龍。
「這食堂的飯菜種類還是很豐盛的。」姜文成的父親姜汝卿看了看掛在窗口的大牌子,點了點頭,食堂裡的飯菜很好的考慮到了南北方學生的不同飲食習慣,有北方人喜歡的饅頭面條,也有南方人喜歡的白粥米飯。配菜也很豐富,有魚有肉有菜。
「食堂的飯菜價格還挺公道的。」一群人決定好要吃的飯菜後,分開排隊,端著打到的飯菜,又聚到了一張桌子上。
滿滿一份豬肉燉粉條,只要三毛錢,青菜六分錢,三兩米飯六分錢,薺菜豆腐湯是免費的,不要錢。這樣一份還算豐盛的一葷一素一湯也就四五毛錢左右,如果是吃麵的話,素面三毛錢,帶葷腥的在五毛和六毛之間。
而且看看食堂飯菜充足的份量,完全可以兩個人合夥點兩三個菜,划算又不浪費。
華清大學的食堂之所以比外頭便宜,是因為國家出了一部分補貼,所以只有本校的學生,才能夠享受這個優惠的價格。
江大海算了算自己給兒子定下的每月二十五的生活費,勉強還算可以,只是想要什麼享受,那就沒辦法了。
江家畢竟不是什麼大富之家,還要供三個孩子上大學,每月三個孩子的生活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要不是前些年攢了不少錢,恐怕二妮和三妮兩個女娃娃,也沒法來上大學了。
實際上,要不是有大學畢業以後的高薪和金龜婿在吊著苗老太,恐怕老太太也舍不得在兩個「賠錢貨」上下這麼大的血本。儘管如此,苗老太還是以二妮和三妮是女娃娃,吃的比男孩子少的理由,剋扣了兩人的生活費,她們每個月就只有十八塊錢,比弟弟少了一截。
「味道不錯。」
江一留嘗了口學校的飯菜,華清大學的食堂不愧是高校食堂的戰鬥機,原來在這個時候,食堂的大師傅做菜就有一手了。
兩家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飯,江大海的性格比較實誠,一頓飯的功夫,自家的底細都被對面的夫妻挖的乾乾淨淨。江一留卻注意到,對面那對和氣的夫婦,明面上看似講了許多自家的事,可是到現在,他除了知道對方是海城的,連他們夫妻是干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都不清楚。
不是簡單人,江一留試探未果後,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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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華清大學新生點名的日子,江一留今晚也得住在寢室。
江一留的班上只有十五個人,他和幾個室友都是不同專業的,在進到教學樓後就分開了。此時教室裡已經到了六七個學生,正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吐沫橫飛。
他注意到,在教室的角落裡坐著一個清俊的青年,清冷的眉眼,熨燙整齊的襯衫西褲,頭髮三七分,烏黑華順,就像是小說裡備受女孩子喜歡的高冷校草。
那個男子並沒有參與到教室中心幾人的話題中,剛好他也不是什麼自來熟的人,乾脆走到了那人的前面一排,拿起手上的書看了起來。
等人差不多到齊的時候,金融系的班導也抱著厚厚一疊名冊走到了講台上。
整個流程很老套,班導在自我介紹完以後,就讓每個新生上去輪流介紹自己。
「我叫夏艾,來自蘇城。」
那個安靜沉默的青年的介紹言簡意賅,江一留驚訝了一下,原來對方就是他那個今天一直都沒有出現的室友。
這個簡潔利落的介紹顯然有別於前頭幾個長篇大論的男人,加上又是個美男子,金融系僅有的三朵金花在台下,指著夏艾竊竊私語,不時嬉笑著。
如果眼刀能殺人的話,夏艾此時已經千瘡百孔了。雖然這個時候男女生之間相對保守,可是爭奪雌性的眼神一直都是雄性的本能。而且出了個別結婚生子的,絕大多數的男生都還未有對象,正準備在大學四年裡解決終身大事呢。
現在風頭都被夏艾搶走了,自然引起了班上一些男同學的不滿。
「原來話少也能這麼帥,早知道我剛剛也少說點了。」坐在江一留前頭的白胖青年嘆了口氣。
他的同桌和聽到他話的江一留都頓了一下,很想告訴那個懊惱的胖子,其實這些都看臉。
同樣是小帥哥,江一留受到的敵視就少了很多,畢竟他才十四歲啊,根本就不會和他們競爭大學裡鮮活嬌俏的女同學們。
江一留下台的時候乾脆坐到夏艾的旁邊,伸手和他打了招呼,之後還得好好相處四年呢,搞好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相較於江一留的熱情,夏艾就顯得有些冷清,和他握手後就再也沒搭理過江一留,兩人就沉悶地坐在一塊,相安無事。
晚上八點,點名結束,夏艾跟著江一留一塊回了寢室,其他幾個室友早他們一步回來了。
「一留,一起去洗澡吧。」
姜文成脫掉上衣,拿起臉盆毛巾和香胰子,對著江一留說道。
整理了一天的寢室,大家都出汗了,現在一樓的澡堂還開著。
江一留應了下來,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櫃子,想要把換洗的衣服拿出來。
不對。
江一留皺了皺眉,他的櫃子被人翻動過。
可能因為身上有秘密的緣故,在一些細節上江一留特別敏感,他記得自己當時是把雪花膏的人頭像朝裡放的,可是現在雪花膏的人頭像卻轉向了外邊,還有衣服,雖然看上去基本沒有區別,可是其中一件襯衫出現了一條褶子,作為一個有輕微強迫症的人,他習慣把所有衣服都疊的整整齊齊,尤其是襯衫,將它疊到像從商店買來時那樣整齊才肯放手。
是誰動了他的櫃子。
江一留一時摸不準是有人故意,還是不小心,而且寢室裡除了第一次出現的夏艾,還剩下四個人,誰都有嫌疑。
這些想法在江一留的腦海裡一閃即過,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拿完換洗的衣服後,十分自然的將櫃子關上,鎖上了那把原本被棄用的鎖。
原本覺得沒什麼貴重東西就沒上鎖,現在看來還是不行。
在他和姜文成拿著臉盆離開的時候,寢室裡有一個人長長地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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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課的日子還有兩天,江一留在這兩天裡,也沒住在寢室,忙著二姐三姐的報導,以及陪父母舅舅逛逛都城。
國防大學報導完的第二天,江大山夫婦就離開了,畢竟地裡的活耽擱一天,就少一天的工分。莫大栓夫婦也在女兒報導完,離開了都城,現在待在都城的,只有江大海一家。
「石頭,你不是說想要買四合院嗎,我這倒是有人想賣,想問問你的意思。」
吃完午飯,在顧冬梅去洗碗筷的功夫,白昉丘喝著茶說道。
「白叔,你找到合適的屋子了。」
顧夏實這些日子也在附近晃悠了好幾圈,可是人生地不熟的,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就是我家隔壁這個院,院子的主人打算賣了房子去米國投奔兒子,只要價錢合適,他就出手。」
白昉丘的這個朋友因為有個出國的兒子,在那些年受了老鼻子的罪,相依為命的老伴在浩劫結束前就受不了在牛棚裡上吊了,就留他孤零零一人咬牙撐到了現在。
現在他算是被斗怕了,雖然時局安穩了下來,還是待不住了,從聯繫上兒子以後,就計畫著移民離開,估計著輩子都不會想要回來了。這還到手裡的祖屋,自然也不想留著了。
「行,白叔,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顧夏實等都等不及,站起身就想跑隔壁去。
剛好白昉丘的那個老朋友現在也在家,白昉丘乾脆就帶著顧夏實和好奇的江一留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