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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動物園的那些年》第167章
第167章 海上(賣萌)殺手

 徐新等人就站在稍遠處, 一臉欣慰地欣賞著這非常和諧的一幕, 畢竟他們也參與過救治,徐新甚至想也過去打個招呼了, 不知道它們還記不記得自己。

 就在這時, 一旁海中的虎鯨身體靠近水面,胖胖的腦袋向下一扎, 翻了個身,尾巴拍在海面,濺起一大片水花,把這些人半邊身體都打濕了。

 徐新的眼鏡都歪了,他扶了扶眼鏡,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對, 就覺得有點倒霉。

 下一刻,虎鯨換了個方向,再次在海面翻身。

 以它的噸位, 每一次翻身都會讓大量海水打在岸邊, 人類們落荒而逃。

 徐新身上都在滴水了,「怎、怎麼回事,它尾巴疼了嗎?」

 他有點擔心,剛剛才處理過傷口,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虎鯨在水下發出了叫聲, 它的近親白海豚們聽到了聲音,有些不安,但是最終還是克服了這種情緒, 因為聰明的海豚知道,虎鯨是沒辦法過來的。

 段佳澤也看到了那隻虎鯨在翻身,他走過去準備看看。

 徐新想喊住段佳澤,再過去就濕身啦,但是段佳澤走過去的時候,虎鯨已經停止了翻身。它短距離來迴游動,經過段佳澤身邊,身體距離水面很近,透過清澈的海水,能看清楚它黑白相間的龐大身軀。

 段佳澤蹲下來看了一下,發現虎鯨的情緒變得平和了,就沒說什麼了。

 ……

 負責救治的臨時工作組決定就在附近的酒店下榻,並且在海邊搭了幾個棚子,這裡日夜都會有保全人員看守,他們日常也可以在這裡休息,隨時開展工作。

 當天晚上,段佳澤也沒有回靈囿,接下來幾天,他都算遠程辦公了。大家都在棚子裡聊天時,段佳澤打著手電筒到海邊。

 虎鯨浮了上來,甚至探身露出一點腦袋。

 段佳澤汗了一下,白天旁邊有人,他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做。他知道虎鯨是撒嬌呢,就是陣勢大了一點,這頭虎鯨還是青少年,可好幾噸的熊孩子撒起嬌來,誰也吃不消。

 雖說虎鯨正常情況與人友善,不過一般人都不會隨便上手摸野生虎鯨。昨天他喂虎鯨也就罷了,徐新看到虎鯨那麼有分寸,牙齒都沒剮蹭到他,還能理解人家就吃魚。要是剛認識就摸摸抱抱,他該被圍觀了。

 再加上,段佳澤也不想進一步激化它和白海豚一家的矛盾,還是讓這作為近親的雙方和諧相處吧。

 這時候偷偷摸摸過來看,段佳澤才蹲下伸手摸了摸虎鯨。

 虎鯨發出愉悅地叫聲,在手電筒照射下,它在海水中翻轉著身體,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

 段佳澤本來想安慰一下,等養好傷你就可以回到家人身邊了,但是,虎鯨好像並不焦急……也是,虎鯨是母系群體,由雌鯨領導鯨群,雄鯨負責的任務包括尋找食物,已經出去浪習慣了。

 天空中一隻青色的鳥在盤旋,段佳澤仰頭看。

 虎鯨狡猾地翻著肚皮,浮在海面,黑白相間的肚皮在夜色中非常引人注目。

 青色的小鳥落下來,停在了小島一樣的虎鯨肚皮上。虎鯨立刻猛地翻身,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一口吞下了青色的鳥。

 段佳澤目瞪口呆,「水青??」

 這只青色的鳥是水青,他看到水青落在虎鯨肚子上時沒當回事。他知道這是虎鯨的誘捕方式,但是,他並不認為虎鯨能把以速度見長的青鳥怎麼樣。

 青鳥雖然力量不算強大,那也是和其他仙界仙妖比起來,而且她上天入地,送信捎話,瞬息到達。

 怎麼就,一口被虎鯨給吞了?

 大約五秒過後,虎鯨向上游,腦袋浮出水面,一張嘴,裡面飛出了一隻青色的鳥,然後慌張地往迴游。

 青鳥毫髮無損,撲啦啦飛到岸邊的石頭上落下,「大意了,大意了。」

 水青是來送信的,園長今晚不回去,她來幫陸壓道君送個口信,「道君問您,要不要給你把被子拿來,海邊夜風涼。」

 段佳澤猶豫了一下:「……也行。」

 水青點點頭,急得沒等段佳澤說什麼,就回去了。

 又過了幾分鐘,段佳澤就看到夜空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卷被子,「…………」

 水青抓著被子,身體都被遮住了,吭哧吭哧地搬運。

 段佳澤待她落下來時,趕緊抱住被子,「你這是不明飛行物體啊,還是長條形。」

 「放心,我隱去了行跡。」水青氣還沒喘勻,又羨慕地道,「園長好厲害啊。」

 水青可佩服了,這整床被子,內裡填充的都是金烏火羽。

 三足金烏對自己的羽毛極為注意,不會讓它們隨意旁落,世上如果有人偶然有幸得到幾片,就要大呼走運,想想把它煉化到什麼法寶之中了。

 園長卻是奢侈到了幾點,除了鴉羽枕之外,現在他連被子都有了,這可是一整床被子啊。

 段佳澤抱著被子謙虛地搖了搖頭,之前陸壓說起自己還有一些羽毛,問他要什麼,他後來想了想,就覺得把四件套湊齊了不錯,多實用啊。

 陸壓攢了那麼多年的落羽,可算派上用場了。三足金烏不是掉毛狂,但是架不住陸壓道君打了太多年光棍啊,積少成多。

 ……

 段佳澤本是想緩和海豚和虎鯨之間的關係,但是接下來兩天,白海豚一家老過來,當著虎鯨的面扭來扭去。雖說段佳澤沒有繼續摸它們了,它們卻是自得其樂,甚至在護欄外圍游來游去,挑釁沒法出來的虎鯨。

 虎鯨隔著護欄,把嘴巴長得大大的,用利齒恐嚇著白海豚們,還試圖把它們驅趕走,獨占人類,可惜這些白海豚一點也不吃這一套,讓它有勁沒處使。

 人類能觀察到的鯨豚勾心鬥角,還只是浮出水面的百分之四十,它們在水底互相鄙視對方。

 徐新喃喃道:「我都不知道該罵它們不怕死,還是誇它們智商高了……」

 連大白鯊遇上虎鯨,都是一個死字,海豚在虎鯨面前就像個布娃娃一樣。這麼挑釁,可不是找死麼。但是聰明的海豚察覺了虎鯨的困境,所以肆無忌憚。

 雖然到現在,徐新還是不明白:你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段佳澤正想著該怎麼趕走白海豚一家,不管怎麼說,這裡是近海,就算不說虎鯨,萬一被其他有壞心眼的人類盯上怎麼辦。

 還沒等段佳澤想好,一群數量大約為二十的虎鯨群,出現在了附近,白海豚一家落荒而逃。

 遠遠的,就可以看到虎鯨群此起彼伏噴水,身體在海水中若隱若現。

 它們在水中用叫聲與同伴交流,頃刻間就來到了護欄之外。

 工作人員嚇得趕緊把所有專家都叫來,「那頭虎鯨的家人找過來了!」

 虎鯨是非常有家庭觀念的,在不見了同伴好一段時間之後,它們尋尋覓覓,終於來到了家裡小孩養傷的地方。

 二十頭大小不一的虎鯨穿梭在護欄外圍,它們中體型最大的足足有十米長,最小的大約三米,估計出生沒多久。

 但是,它們並沒有試圖去撞護欄,在游了一陣和受傷的雄鯨交流完之後,所有工作組成員也都趕到岸邊來了。

 幾頭虎鯨從水中探出頭,面朝人類的方向。

 徐新不知其意,試探性地道:「它們是不是以為我們抓了虎鯨?」

 現在的情況看上去,的確像是他們抓了這頭虎鯨,虎鯨群久久不願離開。

 段佳澤對養傷中的虎鯨用了一個獸心通,就聽到一個像是剛成年男性的聲音:「外婆,阿姨,姐姐,你們別管我!去抓那些海豚!氣死我了,我要吃它們的肉!」

 段佳澤:「…………」

 虎鯨的家長們大概也覺得這是一個餿主意,年長的虎鯨靠近它,隔著護欄蕩起水波,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青少年虎鯨搖頭晃腦:「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大家長外婆直接忽視了它,游到一邊去了。

 段佳澤黑線,還是家長比較穩重啊。

 這些虎鯨的到來讓工作組更加緊張、重視這次任務了,隨時觀察它們的情況。

 好在,這些虎鯨並沒有要搗亂的意思,它們在發現孩子只是沒法出來後,似乎打起了攻堅戰。它們輪流出去捕獵,剩下的成員就守著親人,大有不團聚不離開的意思。

 有它們的存在,那些中華白海豚銷聲匿跡,即使段佳澤每天都在岸邊,它們再也沒敢冒頭。

 為了向虎鯨示好,表達他們沒有惡意,岸邊的工作組也進行了投食等行為,和虎鯨之間的關係得以「改善」——這當然是他們一廂情願認為的,其實虎鯨一開始就沒有誤會。

 尤其是三米長的小虎鯨,它出生沒有多久,按輩分,算是那頭受傷虎鯨的外甥,它什麼都不懂的,但是依著本能,非常樂意親近段佳澤。

 在它孜孜不倦的要求之下,段佳澤也摸了它好幾回。即使是虎鯨寶寶,體型也遠大於人類呢。

 相較於它的長輩們,它算是迷你可愛,頭大尾巴小,非但是段佳澤,其他工作人員也很喜歡它。

 護欄裡的舅舅張大嘴,露出一嘴牙恐嚇外甥:走開,這是我先發現的人類!

 它的姐妹們則七嘴八舌教育起了它,虎鯨們擁有豐富的語言,如果這時候人類在水下監測,就會聽到它們此起彼伏、富有變化的叫聲了。

 這麼一來,小虎鯨反而被忽視了,反正以它的年紀,現在也沒有辦法掌握成年鯨那豐富的語言。它現在只會發出單調的聲音,不過聲音無所謂,向段佳澤賣萌,用身體就可以了。

 殺手鯨的身體每一部分對於天敵來說,都是致命的武器,而對於陸地上的人類,它們的「致命」之處則是可愛的外表……

 ……

 虎鯨養傷期間,市電視台來拍攝了一次,但是在工作組的要求下,暫時不將新聞製作播出。他們這兒就是露天場所,如果暴露出去,可能會有麻煩。

 可惜,你不找麻煩,麻煩也會上門。

 雖說漁政部門出於種種考慮,暫時沒有公佈這個消息,但是經手這件事的人太多了,不知從哪個渠道就傳了出去,傳遍民間。

 幾天之後,附近就有了圍觀的市民。

 這一片地區暫時被封閉,但他們也沒法弄個牆啊,市民們就遠遠圍觀,還有帶望遠鏡來的。

 虎鯨隔一會兒就會上來換氣,噴水,守著親人無聊的時候還會玩樂。

 那頭受傷的虎鯨因為身體條件不允許,所以「撒潑」的時候只能稍稍翻出水面,其他健康的虎鯨就不同的,它們能躍出水面相當高度,引得人類們連連驚呼。

 「可愛!太可愛了!!」

 「嗚嗚嗚,腦袋怎麼大那麼萌……」

 「它們在海裡靠什麼稱霸的?靠萌嗎?」

 虎鯨在全世界海域都有分佈,尤其是高緯度地區,它們基本不會出沒在東海口附近,那頭受傷的虎鯨也是尋找食物中無意來到這裡,再導致它的親人也紛紛找過來。

 無論本地市民還是外地遊客,面對野生虎鯨都不淡定了,沒想到,在這裡也能偶遇野生虎鯨,它們看起來可比海洋館裡的虎鯨有活力多了。

 畢竟,像虎鯨這樣聰明的動物,被圈養怎麼會身心健康,這也是當初靈囿的海洋館不願意引進虎鯨、海豚等等廣受遊客歡迎的動物的原因。

 其他要求不高的魚類也就罷了,但是虎鯨、海豚等,即便他們能和它們達成協議,也會形成不好的示範。

 十米長的大虎鯨和三米長的小虎鯨同時躍出水面,展露自己的身體,令圍觀群眾無比滿足,還呼朋喚友來看虎鯨,壓根就不想離開這些黑白色動物了。

 有部分真相傳了出去,大家知道他們是在救治虎鯨,至於現場為什麼這麼多虎鯨,大家就不太懂了。

 總之,虎鯨傷好了後估計就會離開,而且很可能不會再回來這片海域,現在多看一眼是一眼啦!

 出於一種奇怪的心理,好像不看就會吃虧一樣,來到現場的人越來越多,攜家帶口,現場人山人海,比起來隔壁景區都要冷冷清清了,現場的人多到有關部門迅速派人在現場維護秩序。

 本來漁政部門還想等放走虎鯨後再公開,現在也沒辦法了,趕緊發表聲明,將事情經過說清楚,在專家的考慮下,他們採取了怎樣的方式救治虎鯨,後續方案是什麼。希望圍觀市民、遊客們,能夠冷靜一點,不要再瘋狂圍觀了。

 這麼多人,驅是驅不了的,只能請大家維持秩序了。其實專家們也有點諒解,野生虎鯨一輩子能遇上幾次嘛。

 ……

 段佳澤換班時出去,就可以看到外頭迅速聚集成了生意點,因為距離圈養地點有一定距離,有賣望遠鏡的,還有賣凳子的,甚至有趁機賣虎鯨玩偶的,等等。

 聽說,這段時間網上虎鯨的視頻都增高了一截。

 最無語的是,還有人看到段佳澤從裡面出來,跑來收買他。看他可以自由出入,也不管是什麼身份,希望出錢讓他把自己帶進去,好近距離看一下虎鯨。

 這個瘋狂勁兒,比起大熊貓也不遑多讓了,甚至因為「展出」時間有限更甚。說起來,虎鯨和大熊貓的主色調還真是一樣的。大熊貓有兩個黑眼圈,虎鯨則在眼睛上面有兩個白色「眼圈」,加上大大的腦袋,叫它們無形中多了幾分憨態可掬。

 而且和大熊貓還有一點相似的是,虎鯨也屬於戰鬥力奇高,外表卻在人類眼中可愛無比。

 晚上因為看不清,這附近也沒有燈光,太陽落山後痴迷的人們就會逐漸散去。

 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回動物園的段佳澤,一直用電腦和手機辦公,他每天晚上給虎鯨用治療術,輔以藥物治療,不要多久它就可以放歸了。

 只是因為曝光身份,到時候估計漁政部門還得護送一段距離,保證它們不會被人類騷擾。

 段佳澤蹲在海邊,給虎鯨又用了一次治療術法,它在水中愜意地輕拍著尾巴,享受著這一刻。它不太懂這是什麼,只知道有時候段佳澤摸自己的時候,自己會感覺到傷口舒服很多。

 這時候,保全人員打電話給段佳澤,說有兩個他們園裡的人想進來,他語氣很遲疑,可能是不懂怎麼這個點還有人來找段佳澤。

 「您讓對方接一下電話吧。」現在都九點多鐘了,段佳澤自己也不知道誰來了,乾脆要求和對方通話。

 電話轉移到另一個人手裡,有蘇的聲音傳來:「園長,是我呀!」

 「有蘇?」段佳澤有點詫異,不過還是和保全人員確認了一下,這是他妹妹,過來看他。

 於是對方答應把他妹妹給送來。

 段佳澤在岸邊又和虎鯨玩了大概十分鐘,保全人員把人帶過來了,打著手電筒,「段園長,人送來了,我先走了。」

 「好,謝謝。」段佳澤回頭,也用手電筒照過去,結果看到了有蘇並不是一個人,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一隻大企鵝玩偶。

 段佳澤:「…………」

 難怪人家語氣遲疑,而且從那頭走過來花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大半夜的,一個小女孩牽著一個企鵝玩偶出現,說要找人,有蘇還那麼矮,搞不好人家一眼看過去只看到企鵝,詭異得很。

 有蘇迅速道:「奇蹟非要來看您,我只是受人之託。」

 奇蹟啪嗒踏了幾下大腳丫,腦袋低下來。

 段佳澤很無奈,「你過來……不對,等等,別過來。」

 他忽然想起來,企鵝好像在虎鯨的食譜上啊!

 靈囿極地區那些動物早已臣服在奇蹟翅膀之下,即便它的天敵海豹也是如此。可是海豹也就夠給虎鯨塞牙縫的吧,考慮到這一點,雙方還是距離遠一點吧。

 奇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我還想看看虎鯨呢,我沒看過!

 作為一隻在東海市出生的帝企鵝,奇蹟和很多東海市民一樣,也是人生第一次見虎鯨。

 虎鯨聽到了奇蹟的叫聲,它們這個族群也許沒有去過極地,但是,它們基因中傳承著記憶,一聽到這個聲音它們就知道:這玩意兒能吃!

 只從傳承中知道能吃,但是還沒吃過呢,虎鯨們興奮地浮出了水面。

 段佳澤拉著奇蹟的翅膀,不讓它靠得太近,並且警告它別再叫了,尤其是大聲叫,不然人家又要誤會他在看帝企鵝紀錄片了。

 顯然,開始修煉後的奇蹟已經從根本上去除了對天敵的恐懼,它伸長脖子看那些虎鯨,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雄心萬丈,在心底道:我燒死它們!!!

 段佳澤:「…………」

 段佳澤為難地說:「你火苗都沒煉出來,就算有火苗了,一條虎鯨十米長,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要燒半年?」

 奇蹟:「…………」

 不管怎麼樣,作為三足金烏的兒子,奇蹟不畏懼比自己體型大千百倍的動物。甚至,它沒有看到段佳澤摸虎鯨們,卻隱隱感覺到了敵意。

 因為奇蹟來探班了,段佳澤也不好再去摸虎鯨。

 虎鯨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它們不知道段佳澤和奇蹟是什麼關係,只是心碎地沉在水底。也許它們會把這深刻的記憶代代相傳,讓後代子孫謹記:有的企鵝搶人真的很有一手。

 「小段,來吃夜宵了嘛?」不遠處傳來聲音,有人從棚子裡走出來呼喚段佳澤。

 手電筒的燈光掃過來,在掠過奇蹟之後,在段佳澤身上停了一下,又迅速掃回去,落在奇蹟身上。

 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單就這個燈光變化,段佳澤好像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心理活動,他吶吶道:「我園裡同事……來看我。」

 對方:「…………」

 ……

 在眾多人類的悉心照料之下,受傷的虎鯨終於是完全恢復了健康,在東海市民們的惋惜聲中,它和它的親人們就要被送離了。

 這天來送別的人更多了,他們自發來送虎鯨,特別多愁善感,雖說很多人只遠遠看到了它們。

 護欄被拆開,虎鯨游動了一圈,發現護欄不見,和自己的親人們親熱了一會兒。

 船隻引導著虎鯨們向更遠處的大海游去,它們圍著船嬉戲。

 段佳澤和徐新也在船上,他們把虎鯨引到了沒有漁獵的地方,在這裡繞一個圈,他們就得回去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他們對虎鯨揮手,虎鯨們不懂,還躍出水面揮動自己的胸鰭,模仿人類的動作。

 大家都笑了起來,但是年長的雌□□鯨彷彿懂了其中的意義,在它的召喚下,虎鯨們返回自己生活的海域。

 唯有被救治的虎鯨戀戀不捨,直到自己的親人們快不見的時候,它才緩緩離去。它的動作間沒有絲毫凝滯,傷痕在它身上消失無蹤,也沒有任何後遺症。

 目送這些海上殺手離開,大家才唏噓地返航。不過在場的人多少都參與過其他海洋生物救治,對於分離不會太過傷感。

 段佳澤也收拾東西,和徐新一起回靈囿了。

 徐新看著他那床摺疊綁起來的被子,有點疑惑地道:「這是園長你自己的被子?你中途回去拿被子了?」

 「沒有,別人給我送過來的。」段佳澤看了一眼自己的金烏牌被子,笑了幾聲。

 ……

 回到久違的動物園,一進門幾位服務中心的員工就對兩位報以掌聲,她們都知道這幾天園長和徐新在玩……不對,救虎鯨。

 其中一人看著神色輕鬆的段佳澤,則猶豫了一下,說道:「園長,你去湖邊看看吧,最近兩天園裡的鸚鵡和陸壓不知道被誰放出來了,一直停在樹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樹上長鳥了。」

 段佳澤:「……」

 段佳澤很震驚,「沒人和我說啊。」

 員工弱弱道:「本來以為大家可以在您回來前解決……」

 段佳澤:「等等,你是說除了鸚鵡還有陸壓?」

 員工點頭。

 段佳澤低頭想了很久,鸚鵡長時間沒看到他不開心可以理解,奇蹟還跑去探班了呢。但是陸壓也掛樹上了?當時他打電話給陸壓匯報時,開玩笑地問陸壓一段時間不見他會不會哭。

 陸壓當時非常有骨氣地怎麼表示來著,好像是段佳澤的話讓他決定,段佳澤再想他,他也不去探望段佳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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