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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瘋》第37章
第37章 被雷劈傻的仙君7

  說是心中已有人選,但其實都是胡亂猜測的。根據原主記憶裏的往事舊仇,能與他結下樑子,犯下惡行還能這般處心積慮構陷與他的不出那幾個人。

  其一是臨虹閣的女閣主,手段淩厲作風潑辣,卻其實心思相當縝密,門中擅長煉化心智未開的妖獸靈物為己所驅。百十年前曾被原主一掌擊碎了金丹,險些斷送了仙途,後來幸得邪魔秘法重塑金丹才撿回一命,仇不可謂不大。

  其二是斷情山莊的陰陽山主,一個大寫的性別認知障礙患者,生得是閉月羞花、身姿嫋娜,目盼傳情好不妖嬈,雖然是個實打實的男人,卻偏生認為自己是顆女兒心,練的功法也是陰邪無比,采陽補陰,以保持他無人可及的美貌。而且頗有野心,對獨佔山頭的屠仙尊十分不滿,早就想取而代之。

  其三大概就是那個因女主佳人而被滅了宗派的魔門小教,曾派過人來向他尋求庇護,被白斐然當中截下回駁了。也有可能餘下那麼幾個死裏逃生的,練就什麼速成邪功,向他報仇來了。

  頭兩位儘管和他有些仇怨,平日也是整天下絆子互相扯皮,但也犯不著大老遠地去觸飛花教的黴頭。如此一算,倒是魔門小教的餘黨可能性更大一些,不僅報復了女主,還把髒水潑給了屠仙尊,一舉兩得。

  若是如此,那倒好辦。

  蕭奕昏睡過去後又是幾天沒醒,靳雨青探到他體內真氣淩亂,似團雜亂的麻線一般。除卻每日定時為他輸送一回真氣,助他先天靈力慢慢梳理那團亂線,又守到他氣息穩定後,才回到堂中閉目打坐。

  待心神平靜,靳雨青拿出準備好的六合司南,鋪在面前,將寫有不知名秘境的黃符焚罷,低聲念卻一咒,符灰融水一灑。符水觸碰司南,頃刻間靈杓便轉動起來。

  等待司南現出方位之時,靳雨青也在意識海中搜尋關於秘境的資訊。

  這個不知名秘境,並非真的不知其名不明其位,而是它本身就叫“不知名”。蓋因此秘境無固定開啟方位,無固定開啟方式,進入後也無固定的傳送地點,更奇妙的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會是什麼狀況。

  有的人進去後是一片刀山火海、猛獸怪禽,不卸條胳膊腿決計出不來;也有的人進去後是溫香縈懷、軟玉攀身,惹得修士動了俗心,就此沉迷其中忘卻仙道;更有的人進去後是一片虛無,空曠無垠。

  故而稱為“不知名秘境”。

  有修仙者為鍛煉自己道心橫穩,特意尋得秘境入口,進去試練一番,機緣偶得獲取一二珍寶助成大道。當年沅清君的師父蕭子行,金丹圓滿時就曾在秘境中游走過十數年,再出來時已是元嬰金身,更是偶然得到了幾顆極品靈石,將自己的佩劍煉成了本命靈器。

  但儘管如此,願意進入不知名秘境的也是少數,畢竟其中變化多端,難以掌控,對一心追求仙路平穩通暢的修士而言,是個危險的不定數。百十年來,為求尋寶而隕落其中的修士沒有成百也有幾十,更讓這不知名秘境平添了許多神秘之感。

  靳雨青回憶到方才在山下,飛花教女修拿出的那枚殘符,並非什麼高深秘法,乃是一枚引路符,的確是原主莫楓所創。

  此符雖名為引路,實則是用來追魂的,而且是套子母符。母符以靈術鐫刻在想要追蹤的人的身上,給對方的魂魄打上一個標記,然後便以子符引路,這樣無論對方跑到天涯海角,哪怕是肉體已消只余遊魂,憑藉子符都能尋的到。

  而出事那天是飛花教的入門試練,必然有不少內門弟子在場維持秩序,能將這群頗有修為的修士一併捲入不知名秘境,定是也動用了禁錮陣……若是秘境中原已進入了某個身刻引路母符的人,陣中一旦有人動用了子符,子母相合,以達到定位傳送的效果,也未必不能成功。

  也許,那假冒屠仙尊的人正是用了這樣的辦法,才能抓住不知名秘境的漏洞,既能將這麼多修士擄走,又能讓自己能夠循符尋得他們。

  可惜的是,他沒想到子符沒能徹底燒成灰燼,留下了把柄。

  然而更可惜的是,當日那殘符已經燒得不成樣子,全然看不出想要追蹤的是誰,即便是靳雨青這個創造者也不能憑藉那幾條殘缺的符紋還原出對方的身份,故而這條線索也斷了。

  如今的辦法,只有是找到不知名秘境的入口,再進去一探究竟了。

  思索片刻,面前的司南杓已經慢慢放緩了旋轉的速度,最後晃晃悠悠地停在一個方位上。

  ——杓指坎方,入口在北。

  前往不知名秘境並不是什麼好差事,而當日蕭奕又在眾人面前說了擔保的話。各家修士都瞪大眼在盯著屠仙峰的動靜,靳雨青只好等蕭奕稍微好轉一些後,帶上他一同前往。

  好在小無常君趕在出發前恰好煉就了幾瓶靈丹,靳雨青又備了不少防禦靈器和空白符紙在儲物錦囊裏,這才與沅清君離開了屠仙峰。

  -

  坎方在北。

  兩人根據六合司南的指示,並未使用瞬息千里之術,而是選擇禦劍而行。靳雨青一把狂風扇朝天一拋,恍惚放大成一張毯子的大小,攜沅清君靜坐在展開的扇面上,邊算卜邊行。

  蕭奕一路無言,精神較為疲累,側靠在靳雨青的後背上閉目小憩。

  靳雨青掌控著方向,又難免被背上靠著的氣息所吸引分神,靈扇搖搖晃晃好似浪中孤帆,半晌隻覺路途枯燥極了,開頭說話道:“沅清君,你困不困呀,來我這裏睡罷!”

  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鋪平了衣裳,興致勃勃道:“很舒服的,睡一次包你還想睡第二次。”

  “……”靳雨青的聲音從背上嗡嗡地傳進蕭奕的耳朵,他睜開眼看了看所謂“很舒服”的地方,眉頭不自然地一皺。

  靳雨青以為他難受,立刻收心控穩了靈扇,又舉手摸到他的額頭,輕輕撫了幾下,不好意思地說:“不鬧了不鬧了,你睡罷,待我算到地點再叫你。”

  蕭奕頂著額上一隻輕微發涼的手掌,沉默了一會,身子方向下一歪。

  “有了”忽然一聲叫,靳雨青唰地站了起來。

  大腿沒睡著,沅清君一頭撞在了扇面上。

  蕭奕:“……”

  靳雨青鋪開六合司南,一掌托著靈盤,一手並出兩指驅動靈杓。施法片刻,靈杓緩緩轉動幾圈,突然停下,再也不動了。

  “到了,”靳雨青向下一望,見扇下城鎮人聲密集,集市往互,“是琅玡。”

  蕭奕一聲不響地從扇上爬起,不高興地隨口應了一聲。

  靳雨青一回頭,又心疼叫道:“哎呀沅清君,你這頭上是怎麼撞的,好大一塊紅斑!來我給你吹吹。沅清君,你說你現在這麼傻,以後可怎麼辦?”

  “……”

  他護持著靈扇降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城外樹林,理好髮型才闊步向鎮中走去。

  兩人在市集上邊走邊看,並將六合司南化成掌心大小托在手上。今日也不知是當地什麼節日,老老少少都擠在一條並不寬闊的街面上游耍。

  靳雨青又聽到有人叫賣煎餅,看見身旁擦肩而過的小童手裏捧著一個圓圓大大、酥酥脆脆的芝麻煎餅,一口啃下去餅渣掉了一地,頓時口中津液橫生,十分想嘗一口。

  然則煎餅攤前人也不少,已經排起了長龍。

  眾人只見隊伍中間站著兩個面如冠玉的公子,氣質超然,墨衣金領,乍看之下竟還有幾分相似。只是前面個頭稍矮一些的那位顏色和悅,望誰都是一副盈盈如水的樣子;後面那個不笑不怒,佩劍挺立,神色頗似兄長之輩。

  看兩人穿著明顯是哪里的世家公子,卻不畏髒擠地粗布麻衣的百姓孩童站在一處,很快吸引了不少人來圍觀。其中還有農家小女,拎著菜籃打望他們。

  靳雨青喜滋滋的拋了幾個眼神,惹得她們一陣嬉笑。

  排到他們時,煎餅攤的中年老闆收了銀錢,看了看左右兩人,招呵道:“小公子,你哥哥不來一個嗎?”

  靳雨青接過餅,道:“誰是我哥哥?我沒有哥哥。”

  中年人笑呵呵地賠禮,多在他的餅上撒了把芝麻,“公子你倆長的有幾分神似,倒叫我唐突認錯了。”

  離開餅攤後,靳雨青捧著張比臉盤還大的芝麻香餅,納悶地扭頭去看蕭奕,奇怪道:“沅清君,咱倆像嗎?”過會又自言自語地反駁自己,“怎麼可能像呢,咱倆可是幾百年的老對頭,而且你是人,我是妖——”

  “你才是妖!妖怪!長的跟蛇精似的!”

  靳雨青一驚:“誒?!”

  兩人聞聲齊齊看去,見是一對貌美女郎叉腰橫在胭脂鋪門口,一個著粉,一個穿白,為僅剩的最後一盒胭脂爭吵不休。白衣美人纖纖身段,瓜子小臉,一顰一簇都頗有風範,只是她臉上粉脂太厚,吵罵起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靳雨青心道,這種爭風吃醋的事情還是不要靠近看熱鬧了。

  拉著沅清君的手正要遠離,突然感覺到背後陰風四起,真氣湧動,一聲響亮鞭聲拍打在店門口的石階上。靳雨青頓腳一歎,雖說爭風吃醋他管不著,可要是其中一人乃元嬰修士,還想妄意打殺尋常百姓,那可就關他的事了。

  他可惜地瞅了一眼自己才啃了兩口的煎餅,兩指一夾,旋身扔去。

  白衣美人第二鞭揚起,橫空突來一張大餅,正中拍在她的臉上,拍掉她半邊臉的白粉。

  “……”

  鞭上登時蘊起了濃厚的殺氣。

  蕭奕看看對方,又看看靳雨青,拍著手開口道:“你完了,她生氣了。你難道不知道,最惹不得的就是卸了妝的女人嗎?”

  靳雨青斜挑一眼,笑說:“沅清君,你大有長進啊,連俏皮話也會說了!這話誰教你的?”

  蕭奕未答話,只聽白衣美人揚手一鞭,正打在靳雨青腳前三寸,將那方堅實土地劈開了一條裂隙。

  “好厲害的鞭子!”靳雨青順勢向後一跳,迫得沅清君只好伸手去扶一扶他。

  白衣美女才要破口罵他們多管閒事,一抬頭看清這兩個玄衣人的樣貌。突然鞭聲一滯,活像老鼠見了貓,臉色褪得煞白,大驚失色道:“屠、屠仙尊?!沅清……君?!你們、你們怎麼……”

  她嚇得眼珠子咕嚕嚕四處亂轉,下一刻就已抽鞭而走,瞬息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陣胭脂香氣。

  靳雨青一晃神,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睛瞪圓。

  “追!那是陰陽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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