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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瘋》第102章
第102章 槍與玫瑰3

  男人抬起自己的手臂,凝視著輕微紅腫的小指,嘴角卻壓抑不住地勾彎起來。薄削的嘴唇貼在小指的紅腫處,仿佛是親吻近在咫尺的愛人一般,眷戀地停留在那裏。

  他揚起手掌,欣賞那受傷的指頭,好像在凝視著一個絕美的定情戒指,心裏竊喜地喃喃道:“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我的王?”

  一名侍者從後面跟上來,注意到他的手指,當即嚇了一跳。這位可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要是因為某些失誤害他在會館受傷,可就糟糕了。

  侍者一下子緊張起來:“周先生,您的手……”

  “無礙。帶我去杭先生那裏。”周蔚自然地將手抄進褲子口袋,周身散發的寒意將侍者逼退了幾步,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將他領進一個房間。

  -

  被跺了數腳的藤蔓終於蔫癟下去,枯皺地蜷縮成一團。

  靳雨青從一堆裝潢相似的房門中找到洗手間,一推開門,空氣裏噴灑著的擬真芳香劑的味道令人鼻腔發癢。他抽出隨身攜帶的紙巾,掀開衣擺,用力擦拭著肚臍周圍殘留的透明汁液。可它們已呈半乾狀態,越是用力擦拭,那片肌膚的異樣瘙癢感越是明顯,很快生出一片紅暈,似乎是起了過敏反應。

  “該死,他到底是個什麼屬種!”靳雨青將紙巾沾濕,簡略清洗了一番,也不知道這汁液有沒有毒,需不需要去趟醫院。

  扔掉髒紙巾,通訊手環裏收到了霍斐的短訊,道是遇上了老熟人,還得耽擱幾分鐘。並將啟動懸浮車的備用密碼發了過來,說若是他急著要走,可以先開車離開。

  靳雨青正要回信,忽而洗手間的門被人撞開。

  “唔……”來人拖著華麗的裙裳,大朵大朵的金紋芍藥繡在火紅似錦的綢緞上。他踉蹌倒進來,反手將門鎖上,隨即貼著牆壁滑坐下去,烏雋長髮勾結著腰間繁複的衣帶,瀑布似的流瀉在地板上。劇烈的喘息帶動著薄紅唇瓣一張一合,吞吐著潮濕的氣息,微揚的頭顱靠在背後的牆壁,雙眼迷蒙。

  美人咬著唇,坐在地上大開著雙腿,右手伸進裙擺中,上上下下的起伏活動著,淚水從眼眶中成串流出,使他額間那一抹金紋更加綺豔絕倫。

  靳雨青僵立了好一會,才認出眼前這個形容淩亂的美人正是之前見過的牡丹種,烏金耀輝。

  烏金耀輝蠻橫自虐地行動忽然停了下來,他撩起衣擺,裏面竟是一絲不掛。他注視著已經被自己揉搓通紅的器物,仍舊挺翹著無法釋放,極度充血的疼痛令他稍微清醒一些,兩眼轉動,才注意到洗手間中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而靳雨青卻驚訝地看到他股間柱形的根部,緊緊匝著一圈幽亮的金屬電子莖環,已經被溢出的精液打濕了,但從那烏黑雋永的色澤和質感,他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一種軍用鎢金,硬度堪比鑽石。

  他猛然想起霍斐所說的關於“烏金耀輝是杭鋒私寵”的話來,臉上顯出一些尷尬神色。

  烏金耀輝望著洗手台前的容貌俊美的白髮男人,一時渾欲湧上心頭,雙膝跪行著爬了過去,埋在靳雨青的大腿上嗚嗚哭泣。又抬起梨花帶雨的臉龐,併攏牙齒去叼咬男人的長褲拉鏈,一股濃稠的牡丹花香從烏金耀輝的發間升起,竄入靳雨青的呼吸。

  紫種牡丹有烈香。

  靳雨青頓時後退一步,避開對方。可原本以為已經清理乾淨了的藤蔓汁液又在牡丹的烈香下複生,曾被那扭曲小蔓爬過的胸腹脊背都躥出陣陣的熱癢,紅暈更是從臍周蔓延到鎖骨上來。

  從鏡子裏望去,他似被沉迷情欲的烏金耀輝給勾引了,整個人騰出旖旎的紅。

  “求求你了,進來、進來……”烏金耀輝褪去裙袍,口不擇言地吐露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折過腰趴在洗手池邊,手指玩弄著自己,翕張的空穴擠壓著黏膩的液體,他邊哭邊神志不清地央求著:“求你,插進來……饒了我吧,杭先生……耀輝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牡丹乃花中之王。

  可大廳中所見的那個趾高氣昂的冷美人與眼前淫亂的男子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那時的烏金耀輝有多國色天香、高貴冷意,面前的他就有多低賤,將自己埋至塵埃,被栓匝在身上的莖環折磨著,成為沉淪欲望控制的肥料私寵。儘管如此,也無法忘卻將他買下的主人。

  空氣裏的牡丹香愈來愈厚,在換氣扇的流動下泛起漣漪。

  靳雨青腦中發漲,背部的膩癢似被蟲蟻爬過,悉悉索索地纏繞到頸部。烏金耀輝的嬌喘呻吟一聲浪過一聲,但在記憶裏重疊著的,卻是自己赤裸地趴在洗手池邊高聲喘叫,而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面色冷靜地站在此處觀賞的頹靡景象。

  他被腦海擅自構築的想像驚壞了,眼睛瞪得極大,登時捂住口唇,慌不擇路地奪門而出。

  腳下踩到什麼異物,低頭看去,正是被他跺了好幾腳的枯死藤蔓,眼中驚恐更甚。他推開前來扶持的侍者,出門一直奔到霍斐的懸浮車旁,緊張地連輸錯了幾次密碼,才成功解鎖自動防盜系統,一頭紮進了駕駛位。

  “呼……”

  深呼吸了幾次,靳雨青從霍斐的儲物盒裏取出一支保鮮劑,針頭狠狠紮進了手臂,注射管中的淺綠色藥劑流進血管,帶入一絲清涼,卻也緩解不了渾身的暗熱。

  懸浮車啟動,他推動加速杆,渾渾噩噩地向前開去。

  眼前景物發灰現出重影,為了使自己清醒,靳雨青打開了車載音樂。一首重金屬風的搖滾樂曲從車廂兩側的音響裝置中轟出,簡直要震壞他的耳膜,歌星獨特的濃重煙嗓嘶吼著不屑憤懣的歌句,在顱腔中共鳴放大。

  靳雨青低下頭,尋找關閉音響的按鈕,不經意之間,竟在控溫器的出風口裏撇到一根細長彎曲的綠色藤蔓,扭動著韌性的“腰肢”肆意瘋長。

  閉目再看,又發現那裏空空如也,只有呼呼作響的風聲。

  他晃了晃腦袋,一扭頭,副駕駛的儲物盒裏啪啪鼓起一個突兀形狀,突然“砰!”地裂開來,從裏面盤生出水藻似的大團綠枝,猶如深海章魚的柔軟觸腳。

  “——!”

  踩下刹車仔細一看,又沒了。

  靳雨青心神不寧地把著方向盤,胸腔裏的心臟咚咚猛跳,活物一般想鑽出他的喉嚨,要從這樣疑神疑鬼的軀體中掙扎出來。他循著眼前的道路一直開,腦子裏卻無端放空,不知到底行進到哪里。直到懸浮車沖出路障,陷進外面一片銀沙海灘中才徹底拋錨。

  他緊緊盯著副駕駛的儲物盒,如少時與玩伴相約鬼屋探險的兒童一般,惴惴不安地想逃離出去,卻又被裏面可能潛伏的東西吸引,想要一探究竟。之前注射的保鮮劑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如果這時醫務人員連通心電儀,也許會拉出一張心率不齊的病態圖紙來也說不定。

  窸窸窣窣的抽條聲音再度從儲物盒中響起。

  “咕咚……”吞咽的唾液濕潤了喉嚨,靳雨青壓定心神,一把鬆開攥緊的拳頭,霍然抽出了緊閉著的儲物盒。

  突然地眼前一花!

  敞開的儲物盒蓋被裏面瘋狂抽長的生物頂出一個裂口,金屬片扭曲的動靜在車廂中隱隱放大,大團大團深淺不一的綠色藤蔓從盒中攀出,幾秒內迅速覆蓋了整個車廂,懸浮車不斷爆裂出微小的電子火花,每一個可以逃生的按鈕都被它堵死破壞。

  他似打開了一個潘朵拉魔盒,釋放了魔盒裏的邪惡,也將自己陷在其中,成為因為好奇心而招致致命災禍的後覺者。

  藤蔓形如巨大蛛網,盤繞在車中。一條手指粗的細藤纏上靳雨青用力推拒車門的手腕,他驚慌地掙扯開,雙手立刻就被粗上幾倍的藤蔓縛住,拉扯到頭頂,一汩黏膩汁液在植物與手腕的摩擦間擠壓出來,順著手臂流下。

  數條分支從盤踞在儲物盒中的藤蔓根部伸出,似無數靈活的雙手,爭先恐後地捆上靳雨青的身體,將他牢牢綁在車座上,頸部纏繞的枝條迫使他仰起頭顱,大口攫取著空氣。植物的觸鬚高高挑起,居高臨下似男人審視的目光,尖端擦著他柔軟淺淡的唇瓣,以不可抗拒的力量頂進牙關,大肆攪動。

  他嘗到了那植物微甜的味道,汁液裏仿佛帶著一種神經毒素,麻痹了他的舌根和肌肉,只能大張著下頜任由那玩意進進出出,形態旖靡。

  襯衫衣褲被鑽進來的觸鬚撕扯成破爛布條,雙腳被藤蔓纏住,與大腿根部綁在一起,完全無法遮蔽的軀體以一種極端羞恥的姿勢敞在駕駛座上。此時若有人來海灘上散步,定然會將車內這幅不堪景象看個透徹。

  靳雨青一邊企盼著能有人路過將他從植物的猥褻下救出,而自尊卻在負隅抵抗。他不得不擰緊眉頭,尋找獨自逃脫的機會。

  近乎深入到喉嚨的藤蔓讓他無法閉闔唇齒,劇烈顫抖的睫毛瀕死般垂落下去,落在一支從車座底部悄悄鑽出的綠植上。他禁不住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盯著那條粗若幾指的褐綠色觸鬚泌出半透明的樹汁,微細的頭部在他大腿內側細細刮著,白皙的膚色瞬間漫起紅潮。

  “唔——!”

  突然毫無防備的,觸條頂著那處嚴絲合縫的狹窄小口鑽了進去,幾釐米幾釐米地慢慢深入。黏滑的植物汁液洇滿了整個車座,臀尖泡在不吸水的皮質底座中,戰戰兢兢地收縮著肌肉。

  啪!多餘的細藤從旁處伸出,柔軟皮鞭般有力度地抽打在胸口,藤的尖端垂須著細長的氣根,每一次抽罷都軟軟地拂過被抽打的部位,款款如一只溫柔以待的手掌,打一下換一顆蜜棗。

  身體所有暴露的部位都被植藤照顧著,明明是沒有思想的玩意,卻好似久遊情場的老手,將新捕獲的雛子獵物調弄得不能自已。

  靳雨青發誓自己絕無這種被淩虐的特殊愛好,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樣過度緊張恐慌幾乎令人窒息的情景下,體內卻的確緩緩生出了細密的瘙癢。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從未“使用”過的器具高高地挺立起來,頭端滲出的液體濡濕了柱體上盤繞著的緋紅的屬種印跡。

  綺麗,灩美,如雪中開出的紅色荊棘,漫無目的地盤旋生長,榨出他心底不可被人窺視的隱秘欲望。

  煙嗓歌手重複地在音響中嘶吼,泣血一般歌頌著對自由烏托邦世界的嚮往,猛烈敲擊的鼓點漸漸與藤蔓在體內抽拔的頻率合在一起。他不可抑制地感覺到一股一股無法排遣的植物汁液從縫隙中湧出,失禁般的巨大羞恥讓眼角集聚的汗液鹹淚奪眶而出。

  發絲糾結著藤枝,在纏綿至死中不亡不休。

  儘管潮水般的快感將靳雨青徹底淹沒,但他仍然不知欣快為何物,哪怕身體攀上了所能承受的極致巔峰,那對他來講更是一種另樣的辛苦。

  他恍惚又來到了銀海會館的大廳,聽到一聲清脆的電梯抵達的聲音。

  電梯廂門緩緩打開,在一片強烈白光中現身的不是氣質軒昂、身材修長的男人,而是一條條手臂似的猙獰觸鬚,似盤生著搖晃捕食的活珊瑚。他轉身就逃,卻被突然刺出的七八條藤枝卷住腰身,被拖進古怪生物的食口中。

  然後被蠶食殆盡。

  ……

  一輛銀色懸浮車從海邊觀景道上飛馳而來,若一道閃電亮影劃破陰暗夜色。一路的超速攝像探頭閃個不停,車中男人的通訊手環上一刻不停地接收著罰款的警告,然而他卻毫不在意,依舊猛提車速。

  海邊沙灘上爍著星星點點的黃綠螢光,那是被沖刷上來的蜉蝣生物,嵌在砂礫中仿佛一塊從星空剝離而出的地毯。而這塊絕美地毯中央,安靜停著一輛黑色懸浮車,像顆被太陽遺忘而失去光彩了的星子。

  銀車刹在被撞壞的路障處。

  男人打開車門,快步踏進柔軟沙滓中,接近那輛漆黑一片的拋錨車輛。

  隔光玻璃斷絕了男人窺視車廂內部的視線,裏面昏暗地看不清,只朦朦朧朧瞧見一個人形垂首昏倒在駕駛座上。他抬起手腕,一條極細的藤蔓從袖中伸出,沿著懸浮車門的縫隙鑽進去,扣動了裏面的逃生鈕。

  “呲——”的電流聲劃過,車門自動彈出。

  男人匆忙彎腰探進車廂,查看駕駛員的狀況,緊皺的眉峰加重了他臉上的戾氣。

  “雨青、雨青?”

  “不……不要……不要……”駕駛座上的男人急促的呼吸著,眼珠在薄薄皮膚組織下快速滾動著,汗水淋漓澆濕了他纖長的白色長髮,擺放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攥緊,繃出手背青綠的血管和筋脈。

  車內的空氣裏彌漫著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玫瑰香氣。

  周蔚將視線移到他的下半身,看到穿戴完好的長褲褲鏈處,洇出深色的濕膩水跡。以車中的整潔和車內人優秀的格鬥技巧來看,他絕不至於是被人偷襲。

  可之前靳雨青的確經歷了巨大的驚恐,否則他也不會隱隱感覺到那種無法言喻的心理波動,從而調動了市內所有道路監控,這般驚慌地沿路尋來。

  那麼眼下的狀況只能解釋為……靳雨青做了一個噩夢?激烈到讓一個從未有過花期的植人遺精泄身的夢,會是怎樣一個靡靡夢境。

  總之周蔚是無從探索這件無頭之案了。

  他伸手解開靳雨青緊束著的襯衫領口,好讓他在經受春色旖夢後能夠痛快呼吸,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瓶緩釋植用冷卻片,將一粒黃色小藥片壓在靳雨青的舌下,然後才躬身將人從車中抱出來。

  對方的白髮繞在周蔚的手臂上,覆著薄汗的腦袋偎進男人的胸膛,嘴裏呢喃著無意義的夢話。被他抱進銀色懸浮車後座時,突然伸手擒住了男人的領帶。

  周蔚差點被他帶倒,兩手撐在靳雨青身側,溫和地看著他,手指挑起粘在臉頰的發絲勾到他的耳後。凝視了片刻仍然抵不住心底蓬發的想要擁抱他的欲望,低下頭,嘴唇貼碰上他的。

  禁不住沉醉其中,鼻息之間用力汲取著對方身上所散發著的玫瑰花香。

  這一世他等了靳雨青兩年。雖然早就派人暗中接觸過當時剛剛即位的顧允清,卻也遺憾的發現那並不是自己的愛人。期間他也將目光鎖定了其他幾個植人國家的王,也都尋不到靳雨青的蹤影。

  直到顧允清病重,這個一度被醫療小組宣告死亡的男人突然一夜之間奇跡般的恢復了氣息。

  周蔚就知道——

  他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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