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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瘋》第97章
第97章 與狼共舞15

  時光總是荏苒,轉眼就到了夏天。靳雨青即便是光著腳板到處亂走,也再也不會感覺到寒冷了,海風吹來新鮮的浪潮鹹氣,一切都似欣欣向榮,蓬勃發展——除了日漸低迷的尤里卡之外。

  王城那邊經常傳來好消息,母后聽聞他尚在人世,險些激動地昏過去,阿維德王也立即按照信中所說,對王國內的秘密組織進行了大範圍的搜查和清剿,並公開宣佈岩島將不再是王國的威脅。

  即使遠在千里之外,一封封的傳信也將母兄對他的深厚情誼帶到這個偏遠的海島,他們都期盼著他早日回到宮廷。

  靳雨青正在廚房裏燉制一塊牛肉。他將肉切成小塊放在一邊,土豆胡蘿蔔和一點點薑末蒜瓣,再淋上靳氏獨家調味汁,在鍋中煸炒著,很快蔬菜塊的表面都翻炒得色澤金黃。然後新鮮肉塊倒進鍋裏,不多時整個房間都騰起肉香來。

  赫拉斯離島聯絡獵鷹團成員,回來正趕上飯點兒,一進聖殿就被這濃濃的煙火氣給吸引了,循著味就摸到了食廚區裏來,瞧見靳雨青正將他從城鎮裏買來的酒倒了一勺在鍋裏。

  肉香合著微微酒氣,鍋裏的食物都還沒熟呢,就已令人食指大動。

  赫拉斯的胃裏不禁咕咕啼鳴:“這是什麼?”

  “牛肉湯,哎別動手,還沒好呢!”靳雨青斥著打開他的饞手,嘴角微微翹著,得意地說,“這是我給尤里卡燉的,你餓了就先吃那邊的。”

  赫拉斯扭頭一看,肉餡三明治,配一碗蔬菜沙拉:“……你這是差別待遇。”

  靳雨青攪動著鍋裏的湯汁,嘗了嘗味道,回頭問道:“城裏又有什麼消息了嗎?”

  赫拉斯這才想起正事,從口袋裏摸出一隻信箋,單膝跪地以正統的騎士禮奉給青年,故作恭敬地頷首致意,喚他——“埃米爾陛下。”

  “呵,你這禮節可夠重的。”靳雨青打趣他一番,展開手裏的信件。

  赫拉斯站起身,說,“阿維德陛下已經恢復您的帝位,只等您回到王宮,與他分治天下。他將英雄騎士團劃分給埃米爾陛下您了,從今以後您便是王國至高無上的榮譽騎士。阿維德陛下已經為您準備好了盛大的加冕儀式,只等您榮耀而歸了。”

  “可我並不想做國王啊。”靳雨青一臉無辜的抖著信。做國王太操心了,一簍一簍的麻煩事,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讓你躲也躲不掉,他說,“實權我不想要,讓阿維德王兄繼續兢兢業業去吧。不過王銜還是挺不錯的,能省好多事呢——畢竟特權階級嘛!”

  他眨眨眼,把信往赫拉斯手裏一塞,繼續熬他的湯去了。

  “你總能讓我大吃一驚。”赫拉斯搖搖頭笑道,“唉……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他從信封裏抖落出一個金制鑲嵌紅鑽的徽章來,扣在靳雨青胸前的衣襟處,“不過這個你總要收下,騎士徽章。”

  靳雨青低頭瞧了瞧,便也沒有拒絕,盛出一碗湯來向尤里卡的房間走去。

  起初尤里卡住在那間牢房似的空屋子裏,綠石被摧毀後的一周左右,他尚且無事,還能隔著門板與靳雨青聊天說話。但隨著阿維德王清理紅教的進程漸漸地深入,他的信徒越來越少,血祭活動被制止後,邪靈之力所能得到的信仰也日漸稀薄。嗜血如嗜毒,只是尤里卡將它埋在心裏,從不吐露。

  癮一點點地積壓著,終於某日再也憋不住了才爆發出來,嘶吼、搖晃、撞得手腳扭曲紅腫,都是那段日子的常態,甚至崩潰之時撓破自己的身體,奢望那一點點流出皮膚的血色能夠緩解那種抓耳撓腮的癢。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暴力和施虐的衝動,若不是赫拉斯提前把聖殿的大門堵死,那群應和著發了瘋的狼群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滿月時尤里卡性致高漲,發情般地撞擊著門板,低聲喑啞地呼喚著靳雨青的名字,渴望能與他共度欲海。赫拉斯緊緊抓著他,生怕他想不開進了去,但靳雨青自己也知道他神志不太清醒,若是心軟應了他的求歡,怕是真的能被幹死在裏頭。

  可畢竟懂是一回事,心疼又是一回事,靳雨青那才明白這是種多麼痛苦的過程。

  如此反反復複幾個月。

  尤里卡慢慢適應了沒有血祭的日子,也不再有信徒為他提供信仰力。他情況雖然穩定了下來,可已經對保持人形有心無力,一天當中總有大半的時間是以狼形存在的。

  赫拉斯對他考察數日,見尤里卡真的沒有什麼危險了,才准許他搬回以前的房間,終於過上了人過的日子。

  靳雨青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一聲委軟低沉的聲音。

  他推開門,一陣清涼的海風從對面的視窗對流進來,窗框上站著幾隻小小的、黃色腳蹼的鳥兒,尖尖的喙叼啄著自己的羽毛,晃爾抬頭看看走進來的是誰。

  一隻膽大的白羽鳥兒撲簌簌飛來,從靳雨青的食盤上啄走一塊麵包屑,環屋掠了一圈大搖大擺地落在窗柩上,嘰嘰喳喳地與同伴分食。

  窗下傳來若有若無的一聲低笑,輕得似一陣閃瞬即逝的柔風,輕擦過靳雨青的耳畔。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耳頰,確認那不是個自我陶醉的錯覺。

  尤里卡徐徐闔上了手中的書冊,靠坐在窗邊的地毯上,光影將他的身姿襯得斑斑駁駁。

  “我以為你在睡覺。”靳雨青走過去,將食盤擺在他旁邊的地板上,撫了撫他烏髮蹂亂的鬢角,“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尤里卡握住他胳膊,將他往懷裏一帶,青年的身軀紙片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拉扯過來,呈跨坐的姿態坐在自己的腰胯上。尤里卡捏一捏他的腰,憂慮道:“你怎麼這樣瘦了。”

  “想你想的,實在是太想了。”靳雨青毫不避諱地俯首親吻他,濕膩攪動的唇舌品到了一股藥劑的澀味,那是獵鷹團的藥師約瑟夫專門為他配製的,可以降低身體和神經的敏感度,使得癮症發作時不會那麼痛苦,聽說大劑量的這玩意可以放倒一頭牛——而尤里卡最難受的時候,能一天就幹掉這麼一瓶,卻還能瘋狂得錘門砸物。而他僅僅從口中津液的殘留裏品到了一點點,就已覺得舌頭發麻。

  結束一個濕吻,靳雨青溺在他懷裏,翻看著他正在閱讀的書本:“怎麼想起來看書了?”

  “童話而已,挺有趣的。要我講給你聽嗎?”尤里卡摸到他放在封面上的手指,團進自己手心裏揉搓著。轉頭看到食盤裏超大規格的碗,不禁皺了眉頭,“你這是什麼,喂豬啊?”

  “嘖,”靳雨青挺坐起來,端起碗捧到他嘴邊,“我不是怕你現在是狼形嘛。你看,這裏頭有肉、有土豆,都煮得軟軟的。還有,這碗口多大,你要是變成了狼,這樣舔起來也方便呀!”

  尤里卡忍俊不禁:“舔?你還真把我當寵物狗養了。”他湊過頭去,伸出舌頭在青年捧著的碗沿舔了一下,擦過對方的指尖,眼睛卻向上瞟著,觀察到靳雨青啞口無言地紅了耳根。

  被禁了將近半年的欲,尤其是在禁欲前毫不節制、玩得花樣百出的狀況下,任誰也忘不了那時纏綿旖狀。僅僅是手指被對方舔了一下,一股濁流就轟地沖向了下腹,後方微微收縮。

  靳雨青趕緊抓起了勺子,認真地喂他喝湯。

  男人足足喝了一大碗,才食飽饗足地眯闔著眼睛,借著靳雨青的手飲了幾口水,罷了滿足地舔舐起自己的手背來,在手背上留下曖意十足的水痕。

  “……”靳雨青他舌尖一探一探的,把自個兒舔得舒服極了。

  尤里卡忽然反應過來,倉慌藏起手來,半晌也笑出了聲:“不小心……習慣了。”

  靳雨青呈捧心狀,不行了,這習慣有點萌啊。

  吃飽喝足,兩人在房裏膩歪了半天,直到天色黑盡,赫拉斯遲遲找不見靳雨青的蹤影,才順著摸到尤里卡的房間裏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他沿著臺階踩上去,才走到房間門口,就又隔著牆聽到一陣拍打聲,又激烈又狠猛,還夾雜著沒有卸掉的鐵鏈的動靜。

  青年張嘴甜膩叫道:“呀……輕、輕一點……”

  “好緊。”尤里卡粗糲地喘息著,房間隔音不太好,重重的肉體撞擊都溢出門縫來。

  “……”

  赫拉斯堵住紅透了的耳朵,見鬼般的麻溜跑了。待回到房間灌了一大壺涼水,托著腮思念遠在城鎮裏頭的好姑娘諾娜時,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桌子:“忘了!”

  約瑟夫曾經說過,那止癮的藥劑既是降低身體敏感度的,也便有了一個不太羞於啟口的副作用——它延時啊!

  赫拉斯剛站起來,又轉念一想……

  算了,隨他們折騰吧,折騰死誰算誰的!誰叫他們虐待異地情侶來著!?

  -

  尤里卡的身體在靳雨青的調養下漸漸恢復健康,雖然信仰力的減少使他難免顯得衰弱,但也足夠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他拖著手鐐腳銬在聖殿裏又晃蕩了半個多月,禍害了無數個純潔又美好的寧靜夜晚後……

  赫拉斯終於忍不了這對隨時隨地都能黏糊在一起的跨種族情侶了,決定啟程,帶靳雨青回王城去複命。

  尤里卡自然要與青年形影不離。

  ……

  入城時已是天色昏沉,一抹雲霞也早已被赫藍的綢布遮覆,由淺入深地向天邊漫去。

  但王城不似邊陲小鎮,依舊燈火繁盛,街道兩旁終日盛開著豔麗的花朵,喧鬧歌吟往往能徹夜不止。這裏有爍金流銀的奢靡生活,也有極致旖美的歌郎舞女。民間歌唱團會在噴泉邊演奏新譜的樂曲,若是遇上一兩個不吝嗇的風雅貴族,一夜之間便可賺的大筆金幣。

  而街道的遙遠盡頭,便是尊貴華美的王庭宮殿。

  一輛馬車垂著四角的琉璃寶石綏,工匠手工雕刻的金頂在華溢燈火裏耀著輝光,兩匹潔白高馬牽著輪軸緩緩駛入通往王宮的吊橋,似一輪從天而降的神駕,身後跟隨著幾十名衣著深紅、姿容煥發的騎士團成員。

  人們僅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面的騎士們腰側整齊劃一所的單手劍,以及他們胸口佩戴的薔薇徽章,便已紛紛肅目凝望著那馬車裏的人。能被薔薇騎士團親自護送歸來的,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鎏金馬車停在宮殿前的臺階下,此時殿中正舉行著異常盛大的舞會,貴族和上流人士齊聚一堂,姿貌傾城的貴族小姐們也托著巨大的蓬擺裙,挽著精緻的蕾絲花扇,小口酌飲著杯中的紅酒。

  位於正上方的,正是身披繡金紅袍的阿維德王,靳雨青的胞兄。

  “埃米爾陛下到——”

  舞會大門敞開,走進一個昂首挺胸的青年,身後跟著幾名獵鷹團成員——自然是赫拉斯他們一行人。

  眾人紛紛暫停手中動作,躬腰向來者致以敬禮,行禮期間難免會有好奇的人偷偷去瞄這位曾經的“棄王”。在場的大多數貴族,也僅在當年那場聖選儀式上見過他一面,那時的埃米爾•鐘斯聽到自己被選為祭徒,早就嚇的面容失色,更不提還有什麼王者氣度了。

  可不足一年,這位膽小的王子竟然作出了如此的壯舉——帶領寥寥十幾人的獵鷹團成員,就剿滅了岩島上的怪物!

  “我的好兄弟,埃米爾!”阿維德急急地從王位上走下來,一襲華貴紅袍迤在身後,一把將靳雨青攬進了懷裏,眼角含淚地擁抱著他,“埃米爾,你受苦了,瞧瞧你都瘦成這個樣子了。你不知道母親有多想念你!”

  “哥哥,您可是王。”靳雨青小聲提醒著他。

  阿維德笑了笑,道:“你的功勞甚大,別忘了,王座之上還有你一席之地呢。”他揚手示意音樂和舞蹈都繼續,便牽著靳雨青的手登上觀舞臺。

  尤里卡卻被赫拉斯攔下,拉到一邊。他微微仰頭注視著原本獨屬於他一人的王,被另一個男人摟肩擁抱,親昵地笑談著——就算那個男人是他的親兄弟也不行——心裏的躁火不住地翻騰,想當場將他扯下來,掖進自己懷裏誰也不給看!

  赫拉斯瞧了一眼他嫉妒的表情,塞了一杯紅酒在他手裏,低道:“哎,不過是兄弟敍舊而已,不會把你的寶貝怎麼樣的。”

  “雨青……”他低低念著對方的名字,壓抑著內心的邪念。

  貴族們邊飲酒邊打量王座上的兩兄弟。說起來,他們倆實在是太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對完美的複製品。可若是仔細觀察,卻也不難感覺到其中差別。

  阿維德的王者風範十足,他深知頭戴王冠應該做什麼,連低頭說笑的姿態都大方端莊,笑容和角度都拿捏的恰到分寸,不至於太過親昵而失了威嚴,也不會顯得分外生疏。反觀埃米爾,舉止隨意卻不輕薄,笑時讓人如沐春風,卻一個勁地抿唇回眸不知在看誰,眼睛裏不自覺地流露出媚態。

  循著那目光看去,眾人發現了一個倚著宮柱手捏高腳杯的男人,黑髮輕束在肩後,頎長身材,容貌俊美。唯獨目中冷透,只有凝視著殿上那位新歸的王時,才顯出癡迷濡戀的神態。有人將他當做是新晉貴族而上前搭訕,也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回來。

  “這人是誰?不是薔薇騎士團的人,也不是新晉貴族。”

  “好像是埃米爾陛下帶回來的。”

  眾人議論紛紛。

  正在此時,殿上的阿維德王忽然站起身來,輕拍兩下手示意,廳中立刻安靜下來,只有輕柔的音樂在背景中響起。阿維德王看了一眼身邊的兄弟,笑著揚聲說:“今夜的舞會不僅是為了慶祝埃米爾歸來,也有一件喜訊要宣佈。”

  靳雨青蹙眉,他可沒聽說這舞會還有別的深意!

  殿內的貴族小姐們紛紛挺直了胸背,花扇輕輕搖曳著,笑得似一朵朵娟麗的紅玫瑰。

  “自古英雄配美人。今日,作為王兄,我也應當為我的兄弟埃米爾挑選一位佳麗,以長久與他相伴……”

  腦子裏轟的一聲,阿維德後面說了什麼,靳雨青再也沒注意聽,他立刻轉頭看向尤里卡的方向。發現那狼黑眸緊眯,指節突出地攥緊了紅酒杯,邪異地撇著笑容。

  尤里卡端起手中的高腳杯,綺紅的液體緩慢地,順著透明的杯壁滑落進他的口中,喉結上下滾動地吞咽著,似飲一杯濃稠腥澀的鮮血。他輕微動著口型,無聲的向靳雨青咬著幾個字,但姿態卻盡足旖魅,仿若勾引:“你是我的……信徒……”

  靳雨青毫不懷疑,倘若阿維德王真的為他選出了一位王妃,尤里卡會毫不遲疑地當場誘走那無知少女,拐帶到某個不知名小巷裏,用他們紅教那套詭譎的教義哄騙她成為一個終身信奉父神的清教徒。

  這可真像是個邪教首領能幹出來的事兒,為了爭風吃醋。

  靳雨青嘴角一抽,往前一步攔住了阿維德王,躊躇片刻,笑了笑。

  說:“尊敬的王兄,我已有心上人了。”

  赫拉斯看看靳雨青,又看看尤里卡,不禁扶額長歎——這好好的人,怎麼說秀恩愛就秀恩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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