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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瘋》第123章
第123章 槍與玫瑰24

  “——我真是奇了怪了,怎麼就遇上個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哎,允清,你倒是給評評理,你說是不是他無理取鬧?”

  霍斐一屁股栽到中央宮辦公室裏的會客沙發上,熟門熟路地從小冷櫃裏拿了瓶水,咕咚咕咚地往嗓子眼裏灌,整個人氣得呼哧呼哧像個老風扇。

  靳雨青閱畢一封郵件,正想回點什麼,被霍斐這麼一攪合突然就忘記自己想打什麼字了。索性將工作推到了一邊,後背沾到轉椅的靠背,笑了笑道:“他無理取鬧,你不還是愛他愛得跟什麼似的?”

  “我是被美色迷昏了頭腦。”霍斐哼了一聲。

  “行了,哪回不是前腳在我們這兒發完牢騷,後腳回家繼續大型忠犬?你也就剩貧嘴了!陛下本來就容易勞累,你還來煩他?”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身姿卓越的英俊男子笑著走進來,那雙擦得剔亮的皮鞋徑直趨向靳雨青,在他身邊微微俯身,探手試了試體溫,才柔聲道,“是不是累了,回去歇會。”

  “周秘書,有您的通話。”一位公務人員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對周蔚說。

  周蔚點點頭,讓把通話接到靳雨青這邊的分機上來。

  霍斐看了嘖嘖兩聲:“行行行,也不知道誰才是大型忠犬,周、秘、書。”最後三個字他刻意咬得重了點。

  掛掉通話的周蔚直起身子,朝他挑釁地勾了勾嘴角,道:“譚啟明抓到了,但他要求再見司雪衣一面,否則拒絕招供。”

  “見他姥姥!”霍斐爆了句粗口,“他把我們害的還不夠慘嗎?有什麼資格說要見雪衣!”他把手裏的飲料瓶往垃圾桶裏一丟,登地就起身向外走,“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哥的份兒上,早就該一槍崩了他!”

  眼看霍斐摔門而去,大概是回去盯著自家花種去了。周蔚才將視線轉回來,落雪般掃到靳雨青的臉上,忍不住撥開他前額過長的劉海,低頭抿了一個吻,道,“你也回去休息吧,身體剛恢復不用這麼拼命。人都說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你這把所有的活兒都幹完了,是暗示我在別的方面更努力嗎?”

  “周蔚!”靳雨青不蘊不惱地瞪了他一眼,但上次出院以後確實體力嚴重下降,是該好好休養一陣,便收拾收拾文件,準備帶回去處理。

  回到寢居,周蔚壓根沒給他工作的時間,先是拖著他吃什麼燭光晚餐,紅酒喝了兩杯已經開始發困了;然後兩人靠在床尾地板鋪著的羊毛毯上看電影。一個漫長的有笑有淚的文藝片,鏡頭似被薄霧濛濛籠著,緩慢地搖晃。

  靳雨青都沒撐到大結局,就歪在周蔚的肩頭闔起了雙眼。

  周蔚把他搖醒:“先別睡,洗洗再睡。”

  “……唔”靳雨青渾渾噩噩地被扶到浴室裏,被水流一激,沒幾分鐘又清醒了過來。迷茫中一回頭,看到同樣赤身裸體、身材矯健的周蔚正貼身幫自己打著泡沫。

  周蔚本來對半個睡鬼沒產生什麼興趣,可當靳雨青用一雙水霧迷離的瞳子,眼神迷蒙地看過來,尤其那瞳仁裏滿滿的全部都是自己,他揉搓泡沫的手掌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幾分力度,火熱的力道搓得靳雨青腰間片片發紅。

  他馬上就覺得自己不行了,底下原本服帖的小二哥也硬氣起來,正好尷尬地嵌在對方的臀縫裏。

  倒不是周蔚色急,而是出院之後,靳雨青一直若有若無地抗拒著他的親近,就連固定每週一次的特殊活動也總能以各種藉口往後推,直到現在,一次成功上壘都沒有,周蔚最多只能親一親抱一抱。他隱約有猜到是什麼原因,但這是兩人共同的傷疤,誰也不好戳破。

  匆匆把靳雨青身上的泡沫沖完抱上了床,擰滅了燈光,正待回浴室裏與五指姑娘相親相愛,卻冷不丁在轉身時被身後人曳住了腰。

  “怎麼了?”

  靳雨青沒說話,遲疑了幾秒鐘,繼續把人往床上帶。他是被擦乾了,可周蔚身上還掛著水,兩人相互一蹭又都濕了個透徹,連床單也變得潮乎乎的隱隱發涼。

  周蔚摸了摸就知道不能再睡了:“別鬧了,會感冒的,快起來我換張床單。”

  靳雨青跪伏在他腰間,小聲道:“別動,我幫你口。”說著就去扯他胯圍的毛巾。

  “……”周蔚訝然,瞬間就被拽掉了浴巾,半硬的器具跳起來戳著靳雨青的臉頰。他才反應過來想說點什麼,卻見靳雨青兩手捧著底部,小心舔了一口,隨即張嘴嗦了進去。

  悉悉嗦嗦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中響起,很快那玩意就頂得靳雨青吞不下了,他口腔用力嘬裹了幾下,便吐出來轉戰下面沉甸甸的那對兒。

  周蔚的溫暖手掌摩挲著靳雨青的光裸的後背,喘著粗氣餓狠狠地盯著伏在自己胯下的銀髮男人。他不停舔著自己的唇畔,只覺喉嚨裏似火燒。清心寡欲了幾個月,任誰被這麼狠狠一吸,那也是受不了的。

  他渾然熱欲上頭,提著靳雨青的胳膊將他甩上了枕頭,那柔軟的水草般的發絲散在灰色的枕皮上,襯得那微紅的臉頰又軟又滑,看上去極其好摸。

  靳雨青正在晃神,周蔚已經吻了上去,從眉骨到鼻峰,滑到嘴巴裏深且熱,就算還帶著自己的味道那也不嫌棄。他揉著、捏著,總也不知足,只想將他揉成自己的一根肋骨,天天裝在胸腔裏帶著走,這樣每一個細胞都會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像現在,前戲弄了一半,周蔚明顯感覺到身下的人早就軟成了一灘水,大張著的腿瑟瑟的發抖,胯間的東西硬挺地吐著露,直戳著自己的肚臍。可就在這樣曖昧得充滿著動情後濃郁玫瑰香氣的氛圍裏,偏生就聽到靳雨青小聲嗚咽的聲音,低低的遮著眼喚“不要……”

  周蔚怔了會,才翻身下床,從抽屜裏找出一隻安全套。

  他回去掀開靳雨青的手,“你別怕。醫生不也說過麼,你現在體質不算好,不會那麼容易再次懷上的。”

  靳雨青閉了閉眼,輕道:“對不起,周蔚……有時候我一想到這檔子事,就忍不住想起安安……我知道事情過去了,我只是、只是還有點……”

  “沒事、沒事的,我都理解。”周蔚一點點吻過他的下巴,動作溫柔地誘導著他放鬆下來,“我們慢慢來嘗試好嗎?像我以前說過的,你只要享受它帶給你的快樂就好,別想那麼多。如果你覺得實在受不了,我們就停下。”

  周蔚的聲音很有魔力,那是靳雨青願意相信也甘願託付的人,他漸漸放鬆了身體,將自己感官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他黏膩地望著周蔚,被男人舔遍了全身,才抬起臀面對面地插入進去。

  這回是沒有藤蔓助興的,也許並不如以前玩法那樣刺激,但兩個人真實肉體的交纏卻更能使對方感受到那股火熱的情意,那是一種赤裸裸的,從彼此的骨骼、皮膚和脈脈眼神中所能交流的東西。

  床單濕了一片,周蔚怕他著涼,托著屁股將他盤在腰上,頂著往床下走了兩步,這姿勢嵌得挺深,驚得靳雨青連驚呼都哽在嗓子裏咽不下去。他伸手調高了一點房間裏的溫度,才將人放下,大被一蒙,把靳雨青壓在厚實的羊毛毯上繼續做。

  靳雨青被頂弄的有些失神,他一直是對這種事沒有招架力的,而且賴這具敏感的身體所致,周蔚稍微一用花樣他就潰不成軍地嚶嚀著,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這些斷續的水珠皆被男人細密地啄去,他撈起靳雨青一隻手,在指間情色得搓弄著,趁機說道:“其實早就想問了,你偷看過我的日記了,陛下?那回答是你寫的吧。”

  聞此靳雨青忙抽出自己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確認那戒指仍套在指根上。

  周蔚輕笑出聲:“我要是想收回,早在你住院那陣就給你扒下來了,可惜……”他搖了搖頭,“可惜,配對的另一個已經找不到了。”

  靳雨青默默。

  雷諾大樓坍塌的時候,靳雨青正處於瘋狂的神經質狀態,拴著戒指的銀鏈那麼細,斷了也是無聲無息的,事後他根本想不起來到底丟在了哪里。雷諾幾乎是一片廢墟,更不可能掘地三尺地去尋一個小小的素戒,於是只剩下靳雨青手上那只孤零零的了。

  “我是你的……”靳雨青張開雙手伸向周蔚,被親吮的嫣紅的嘴唇一翕一張地喚著,那模樣著實誘惑極了。

  周蔚撐在他身體兩側,用力地深插到盡頭,以示自己受不了他這樣的表情,嘴上還不饒地問道:“我的什麼?”

  靳雨青的呻吟和字句夾雜著斷斷續續:“你的……戒環……”

  “你用什麼給我做戒環啊?”周蔚隨口一笑。

  “嗯……用、用這裏……”靳雨青套著銀亮戒指的那只手緩緩地向下移,越過肋骨,越過腰臍,越過濕黏的小腹,一直摸到兩人緊密結合的一塌糊塗的部位。他的手指微微的發涼,指腹沾到周蔚的根部,摩挲著上面膨脹的血管和青筋,似拿捏什麼藝術品上的紋理。

  周蔚一下子亢奮到極點,低低懊惱地冒了一句“真他媽要命!”,也不管他是失神說的胡話還是刻意的挑逗,當即不予思考的深深挺進,兇猛地大開大合,把身下的男人弄得連叫聲都是斷斷續續的。

  ——做他的戒環?

  這種淫言穢語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該說是慶倖吧,他心裏還住著那個隨性灑脫的靳雨青。

  ……

  -

  幾年的時光轉瞬即過。

  當年的譚啟明到底還是沒能見成司雪衣,被判了終身監禁,收押在帝國監獄裏再也不能繼續作妖了。而相關部門在清查了杭氏國際的資產之後,將已經亂成一盤散沙的集團拆分重組,由國家注資進行整改。

  很快,一個煥然一新的國有集團重新掛牌上市了。

  原本被杭氏國際壟斷的行業也漸漸都放開,短短幾年,各種中小企業層出不窮,市場靈活起來了,崗位需求也便越來越大。僅僅靠力量種植人已經不能滿足各種崗位的需要,大量新興的第三產業開始招募外形佔先天優勢的花種來工作,尤其是在靳雨青的支持下,越來越多的花種走出自怨自艾的境地,活躍在社會的各個角落。

  雖仍有不少“力量種癌晚期”的植人對此頗有成見,但也阻止不了輿論的大傾向,和這一派欣欣向榮的新氣象。

  ……

  與此同時。

  在帝國新年慣例的祝福節目上,靳雨青頭戴一頂象徵“瑞雪兆豐年”的新年白色毛絨帽,攜著周蔚的手肘,共同入框。周蔚細心地整理了靳雨青的圍巾,與他笑了笑,才轉過頭去看向鏡頭。

  當靳雨青宣佈自己是個花種的時候,全國一片譁然。

  而之後靳雨青所言,更是掀起了整個植人世界的熱評浪潮,幾乎大大小小所有的媒體和載體上,全部都是關於“黑金帝國之王”的報導,靳雨青的照片更是占了頭版一整張的封面圖,而緊跟著的黃金第二頁,就是他與周蔚的合影,鏡頭前的兩人,彼此相視而笑,安靜美好得似一副畫。

  而這件引起世界轟動的事,是靳雨青已經籌畫了好幾年,做過數不清的調查,並經過內閣無數次爭吵和刪修才最終定稿的檔——《黑金帝國植人婚姻法》。這期間,靳雨青受到的阻撓讓他患上了偏頭痛,也得過很嚴重的失眠,最終,它仍然是在靳雨青的手上誕生了。

  從此花市裏曾經的園丁關係和肥料關係都會步入歷史,所有的花種都將擁有獨立、自由的選擇所愛的權利。

  而就在婚姻法初步實行的階段,眾人彷彷惶惶不敢做那吃螃蟹的第一人,新成立的婚姻司大門前門可羅雀時……卻有一對新人挽著雙手走了進去。

  婚姻司的工作人員都是人美心善的年輕小姑娘,她們是最嚮往純粹愛情的,也熱衷於在這裏工作。

  一名白玉蘭花種將新人引到登記科,羡慕地望著二人,這可是繼他們陛下之後,第一對敢來約定終生的眷侶!年輕的工作人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微笑著遞出兩張登記表,邊問道:“請問兩位叫什麼名字?”

  “霍斐。”

  “司雪衣。”

  -

  一切塵埃落定。

  靳雨青也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走進皇家墓園,駐足在那個明顯比旁的要小一號的墓碑前,彎腰掃乾淨了上面的塵土,低聲道:“安安,沒能給你一個幸福的家,真是對不起……”

  墓園裏清風徐徐,無聲地撫摸過他的臉頰,仿佛一個溫柔的安慰。

  他在碑前呆了一會兒,與安安說了說話,正要離開時收到了周蔚的短訊。

  ——是約他共進晚餐。

  靳雨青看了看地址,就在離中央宮不遠處的一間定制餐廳。聽說可以根據不同的賓客專門制定獨一無二的功能表,也因此預定爆滿,他此前曾流露出想去的意願,卻也不願意用特權打亂別人的預定,便就此作罷了。

  倒不知周蔚是什麼時候開始排位的,也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

  驚喜?

  靳雨青走出墓園,不禁低頭笑了一聲。

  -

  他是做了簡單的變裝去赴約的,畢竟是兩個人的約會,靳雨青不想搞得像是外交會見一樣身後跟著一大堆保鏢。抵達餐廳時,確實沒有人認出他來。

  靳雨青謝絕了服務生的引領,自己向約好的房間走去。

  房間是在三層的露臺上,周圍夜景一覽無餘。滿懷期待地走到二層半的時候,靳雨青忽而覺得胸口一陣澀疼,肩膀搖搖晃晃直接撞上了旁邊的鐵藝扶欄。

  攝進的空氣似乎都到不了肺裏,他憋得厲害,叫也叫不出只能跌坐在樓梯上大口喘氣。

  恍惚的視線裏,似乎有個路過的服務生見到他的窘迫之象,嚇得失了色,大聲叫喊著人,一邊丟下盤子就朝這邊跑來。

  這種靈魂被強制抽離的虛浮感覺靳雨青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掙扎著解鎖通訊手環,在扭曲分裂的視線裏艱難地找出周蔚的號碼,顫抖著手指輸入了幾個字元。他甚至都沒打完一句話,就在靈魂剝離的痛楚中昏了過去,一頭栽下了樓梯。

  -

  而就在半層不到的室外露臺上,周蔚正小心翼翼地做著最後的確認。

  蛋糕到位、音樂到位、餐點到位。

  最重要的一個……重新著人打造的配對戒指,也到位了。

  周蔚對著玻璃正了正自己的領結,心裏還盤算著待會兒求婚詞該用什麼語氣說出來。要是萬一靳雨青感動哭了怎麼辦,他淚腺那麼發達,說不定能一直哭到回家去。

  他會心一笑,正想確認一下對方到了哪里,手環突然收到了一條短訊。打開一看,恰好是靳雨青的——

  雨青(19:32:54)

  我愛ni

  ……

  “我愛你,周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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