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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第93章
第93章 襯衣

那是陸叔叔的衣服。

裴向雀像是一個做賊心虛正偷食谷子的小麻雀,環顧四周,除了自己一個人都沒有,才小心翼翼地偷偷從那堆疊好的襯衫裡抽出一件,展開來往身上比了比。

不大合適,又好像很合適。那是陸叔叔穿過的衣服,他再穿上,好像有種過了分的親密。

這種親密又和肌膚之親不同。

裴向雀的喉嚨有一絲干渴,他舔了舔上半邊嘴唇,將那件衣服整整齊齊鋪在床上,走進了浴室。

磨砂的玻璃門暈染上了蒸騰的水汽,順著裡頭的身影,隱約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陸郁下車回來的時候,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臥室,那裡沒有燈光,還是暗著的。

裴向雀已經去學校住了好多天了,那裡自然也不可能還亮著。

他的家裡沒人等著自己,即使只是暫時。

陸郁漫不經心地想著,要忍到什麼時候,才能把自己的小麻雀捉回來。

他帶著公文包,慢慢走上樓梯,再推開空無一人的臥室。他甚至沒有轉身去看,只是解開外套的紐扣,掛在衣架上。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怯怯弱弱的聲音。

「陸叔叔,我在,在這裡呀,你沒瞧見嗎?」

陸郁的耳邊仿佛被輕風旋轉拂過,那是一瞬間繁花盛放的聲音。

他偏過頭,看到柔軟的床鋪微微下陷,最中間的坐著一個人,正背著光,曲著膝蓋,即使如此,也能瞧得見纖瘦動人的身形。

那是裴向雀。

裴向雀見陸郁看到了自己,克制住害羞,咬著嘴唇從床上爬起來,動作不敢太大。因為除了這件衣服,他裡頭什麼也沒穿,只敢捏著衣服下擺,步伐很小,輕輕跳到了地面,白生生的腳踩在柔軟的毯子上,向陸郁走了過來。

那是他的衣服,在裴向雀站起來後,陸郁幾乎只用了一眼。

裴向雀的襯衣沒有那麼寬松,又能長到遮住臀腿。

陸郁並不是沒有見過全身赤裸,依偎在自己懷裡的裴向雀,可是眼前的這一個,卻讓陸郁格外興奮。

大約是因為他的裴向雀穿著自己的衣服,像是整個人被自己包圍起來,這稍稍滿足了他貪婪的占有欲。

陸郁的神經似乎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他扯開領口,走上前幾步。

裴向雀的個子算得上高挑,可長得瘦,從背後瞧著有幾分細腳伶仃的模樣。相比之下,陸郁便要結實健壯得多,襯衣也寬大。裴向雀將衣服罩在身上,只扣了三四粒扣子,領口大開,皮膚如同瑩瑩的玉,凝著光。襯衫的下擺很大,恰好遮住了裴向雀的腰臀,露出的雙腿又細又長,形狀與姿態都很美。

裴向雀的眼神還是天真的,他並不明白自己現在在怎麼地誘惑著陸郁。

陸郁心想,裴向雀可真是他的命,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走上前,一把就能握住裴向雀的腰,將小麻雀攬入懷中,輕笑著吻裴向雀後頸的那一小塊皮膚,再用細密的牙齒咬著。

又問:「嗯?才住了多久的學校,離開我眼皮子底下這麼一小會,我的小麻雀就瞧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向雀在道理上不明白陸叔叔怎麼就忽然這樣興奮,連個過渡都沒有,可本能又隱隱知道些什麼。

他一邊同陸郁接吻,趁著喘息的功夫,才能慢吞吞地解釋,「什麼,什麼是,亂七,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我就是想穿,陸叔叔的衣服。」

「不過,不過,」他頓了頓,「我想到穿,穿陸叔叔的,衣服,是很開心的。那陸叔叔,看到我,想來也是,也是開心的。」

他的喘息越發厲害,呼吸炙熱又潮濕,「好久,好久都沒見到陸叔叔了,我,我也想,我的陸叔叔高興啊!」

陸郁睜開原來還是半闔著的眼,琥珀色的眼瞳正對著裴向雀深黑的眼瞳,他的眼睛那樣亮。

今天的天空沒有星星,因為全都墜落到了裴向雀的眼睛裡了。

陸郁微微笑著,在裴向雀的耳邊歎息一聲,「真想把我的阿裴,整個吞吃入肚。」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第二天裴向雀沒能爬下床,陸郁一大早就打電話去了他的學校,說裴向雀病的起不了床。學校對他很客氣,因為就在裴向雀考上這所學校後,他才和學校談了一筆項目。與他而言不算多大,但足夠在裴向雀能在學校裡過上舒心的日子了。

陸郁還有工作,早晨哄著半睡半醒的裴向雀吃了早飯,煮好的梨水擱在保溫盒裡,就放在床頭邊,一伸手就能拿到。

等到了終於,陸靜媛和安知州約好了一起來看裴向雀。他們倆在同一個學校,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因為裴向雀的緣故也熟識了起來,彼此印象都很好,加上今天正好放假,就一起過來了。

那時裴向雀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被窩裡,團成一個圓球,下巴以下都不敢露出來,因為皮膚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吻痕。

陸靜媛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安知洲也不是傻瓜,有點尷尬,偏過臉沒說話。

裴向雀在被窩裡套上衣服,才鑽出來,作為主人,還顫顫巍巍地倒了三碗梨水,分給他們倆。

陸靜媛瞅著裴向雀還是雪白的臉,又羨慕又嫉妒,感歎自己抹了那麼多防曬霜,現在還是成了黑炭。

裴向雀累的抬不起胳膊,三個人尷尬地聊了一會,就自覺告別,讓裴向雀好好休息。

傍晚時分,陸郁就回了家,帶了個蛋糕,可也只能分給裴向雀一口,嘗嘗味道,解個饞,因為嗓子疼的時候不能吃太甜的奶油。

裴向雀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正趴在床上畫日記。他在宿捨裡寫日記都是件麻煩事,因為不想被別人瞧見,總是偷偷摸摸躲在床上畫,現在回來了,正在畫昨天的陸郁。

陸郁拿著鉛筆,一連畫了好幾個大裴小雀,輕描淡寫地問:「是不是在宿捨裡受欺負了,昨天晚上才那麼晚回來?」

裴向雀撐著腦袋,也也沒打算隱瞞,「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人,在背後說,說我的壞話。也沒算欺負,可我,我也不想待了。」

他又磕磕絆絆地把整件事解釋了一遍。

陸郁的臉色陰沉,聲音還是溫柔的,撫摸著裴向雀的鬢間,「我的小麻雀受委屈了。」

裴向雀一貫很心大,他對於不上心的人和事總是忘得很快,在意的只有他的陸叔叔和好朋友。

「沒聽到,就沒算,受委屈。陸叔叔也別難過。」

他吻了吻陸郁的下巴,被一根胡茬戳的嘴唇疼,昨天親吻得太過用力,到了晚上還沒消腫。

理所當然的,接下來幾天的軍訓裴向雀也都沒有去。宿捨老大去保健班找過幾次,都說那個沉默寡言,

長得格外好看的男孩子沒再來過。那個陸舅舅也沒再來,而是李程光帶著幾個人,把裴向雀的東西都收拾回去,他沒有當天的好臉色,只是冷冷地瞥了瞥宿捨裡的三個人。

李程光忽然笑了笑,「希望三位同學不要把裴小少爺的事情往外亂說,小心多惹是非。」

這是個警告,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

因為裴向雀沒當回事,陸郁也沒打算計較,只要這件事到此為止,畢竟幾個人還在一個班待上四年。

軍訓過後,學校正式開始上課。大學裡的同學並不日日相處,所以關系也不太親密。至少裴向雀默不作聲,班上其他人也不多在意,只知道這位同學喉嚨有些問題。而每一個任課老師都提前得了叮囑,點名從來都略過裴向雀,裴向雀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在大學裡扎下了根。

大學裡總是免不了那些豐富的課外活動,學校裡有趣的組織雖然多,可裴向雀不會說話,不能交流,就排除了大部分的活動了。剩下的就是無需強制,而是靠著興趣的社團活動了。

裴向雀雖然眼饞相聲社歌唱社之類的,可到底知道都不行,最後加了動漫社的繪畫部。他想的也很簡單,就是希望多學一點繪畫技巧,把日記本裡的陸叔叔畫的更好看些。因為陸叔叔把大裴和小雀畫的那樣好,他總覺得有點對不起日記裡的那個陸叔叔。

大概是因為這是社團的緣故,沒什麼壓力,都是源於興趣聚集在一起,部裡的學長學姐都很樂於助人,知道裴向雀的情況格外幫助他,把課程文件都發給他,平時都不厭其煩地打字告訴他事情,還說他長得好看正適合當社團的吉祥物。

裴向雀感覺輕松又自在。

可是陸家卻出了一件大事。

陸成國突發腦溢血,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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