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倚天屠龍記02

　第六十八章：倚天屠龍記

　每日裡同宋青書一起練武看書，時間倒也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張三豐生辰之日，面對各門各派前來賀壽之人，早在看到這些人腰間竟然還懸掛著武器之時，已經收集到了江湖上有關屠龍刀的多年傳聞和江湖對於這把屠龍刀的執念的消息的顏鴻，結合了多年前張翠山夫婦偕同金毛獅王謝遜一起失蹤的消息，已經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只怕好好的百歲華誕要徒生是非。

　只是，他人微言輕，而武當七俠又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竟是對這些來勢洶洶的朝賀之人一副放心的姿態，半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顏鴻骨子裡的冷漠，並不會因為他如今拜在武當門下而有所改變，更何況如今武當都已經開門放這些江湖人士登堂入殿了，在想著讓這些人放下手中刀劍，只怕是讓一場廝殺提前來臨。

　是以，顏鴻將提前准備好的親手畫的賀壽圖作為壽禮一大早地送給了張三豐之後，就直接借著由頭想了托辭呆在了自己的房間內。忘了說一句，他如今的居所卻是正是宋遠橋所住的院子，在宋青書隔壁，一人一間房，還有了伺候他的道童。這身份轉變的，享受起他人的伺候來，顏鴻也是輕車熟路的。

　當前邊傳來各大派逼迫張翠山供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竟是采取了圍攻威脅之勢的消息，甚至來給他報信的小道童還問他要不要趕緊到前邊去看看的時候，顏鴻想起這幾日觀察下來張翠山的性子，以及隱隱察覺到的張翠山的夫人殷素素在看向俞岱巖時的復雜目光，再結合殷素素身為天鷹教白毛鷹王之女的身份，總覺得個中必有一些他目前還因為情報不足無法確定下來的聯系。

　這件事情只怕不會善了，不過，以顏鴻看來，只要這武當還有張三豐坐鎮，又有武當七俠留守，此次各大派齊聚威逼雖說會讓武當陷入被動危險狀態，卻也不會傷及筋骨。雖說江湖人士行走江湖，一刀一劍之間收割的人命只不過是為其在江湖上的聲望又添了一層戰功。可這所殺之人是誰，卻又關乎其名派聲譽。如今各大派威逼張翠山，甚至不惜大鬧張三豐的壽辰，無非就是想要占一個光明正大的理字。只是，如今武當剛剛因為接收了一批難民而在民間享有極好的聲望，便是連殘暴的朝廷都要敬其三分，各大派只要還要自己名門正派的名頭，就不會在此事上做絕。

　這也是顏鴻能夠安穩坐此的緣由，不過，想必此次事情，總歸要有人為了此事買單，思及此，想起目光坦蕩的張翠山，顏鴻心中已有定論。

　果不然，待到一切紛紛揚揚落幕，得知張翠山夫婦竟然齊齊喪命後，顏鴻了解到事情發生的具體經過後，倒是對這些江湖人的心中大義感到了幾分不置可否的喟歎。想到張翠山竟然不是死於各派對謝遜下落的逼供，反倒是因為愧對俞岱巖而自刎於紫霄宮殿，而殷素素更是緊隨其後隨夫而去，對於這些江湖人士的做派，顏鴻到底是無法理解的。

　張翠山此舉雖說全了自己心中的大義，可又置俞岱巖於何地，置教養他的師父張三豐於何地，置自己的兒子於何地？便是殷素素也是如此。既然兩人都有面對死的勇氣，怎麼就沒有承擔起責任的勇氣。既然俞岱巖是因為殷素素之故而導致全身癱瘓，他們應該做的難道不是盡可能地替其尋醫問藥，照顧俞岱巖的起居嗎？

　自然，顏鴻的這些想法是不可能訴諸於眾的。當晚，顏鴻同宋青書一起被宋遠橋叫到跟前，交代兩人要去照顧好張翠山留下的獨子受了玄冥二老的玄冥掌而飽受病痛折磨的張無忌，顏鴻隨同宋青書一起去探望了因為一天之內遭受了父死母去的可憐孩子張無忌，只是彼時，哭得雙眼紅腫的張無忌卻是已經因為倦怠而累得狠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顏鴻一見躺在床上雙眼紅腫又泛著紫黑之氣的張無忌，便知道這就是自己今世的任務對象了。而原本淡薄的心思，卻在看到對方熟悉的容顏後，壓在記憶中的一只單純小兔子的形象不由得又跳了出來，連帶著也讓顏鴻冷硬的心腸柔和了幾分。

　“顏鴻，既然張無忌都睡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宋青書對於打小本來只圍著自己轉悠的父親和其他武當幾俠竟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伙如此上心，心底是有孩子氣的嫉妒的，只是他也知道如今張無忌一夕之間早逢巨變，又身受寒毒之苦的影響，難免大人們的心思就多放在了張無忌身上。自然，明白歸明白，真得心底想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顏鴻並沒有拒絕，對於張無忌如今的境況，他也愛莫能助。甚至，便是時光倒退，讓顏鴻重新去判斷選擇，他也未必會去干涉。此刻顏鴻心中想得更多的反倒是，如果能夠趁此良機，占據父死母絕的張無忌心中的位置，說不得更加有利。

　第二天一早，顏鴻做完早課，便哄著宋青書一起去了張無忌的居所，看到武當七俠竟然大半都在屋內，便覺出了幾分不妙來，而在他們來了之後，面對顏鴻和宋青書的執禮，大家也只是簡單地一點頭便又擔憂地看向內室，顏鴻干脆便乖巧地站立於一旁。

　顏鴻沒站多久，便見張三豐從內室走出，神色間帶著幾分隱約的沉重，見顏鴻和宋青書都在，讓兩人進去陪著張無忌，卻是直接將兩人給打發走了。

　顏鴻想要將一個小孩給哄住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拒絕他的魅力，而將身為武當三代之首的傲嬌宋青書和流落荒島性子純善的張無忌給兜絡住，也不過是顏鴻的雕蟲小技。成功地讓張無忌放下心中的彷徨，對自己生出了依賴的心思來後，面對宋青書隱晦地表示兩人應該去練習今天的功課，顏鴻見張無忌聞言眸底掠過幾分落寞，隨即又是一派落落大方之態，倒也沒有明言拒絕宋青書。

　只是，待兩人出了房間對上守在外面正在交談的張三豐幾人後，顏鴻卻巧妙地借著話鋒直接攬下了照顧張無忌的任務，光明正大地留了下來。

　“顏鴻，無忌身子虛弱，心情煩悶，你倆年歲相當，陪他多說說話，開解一二。”張三豐是何等人，自然觀出了宋青書的幾分情緒，只是武當上下要真找出一個能夠和張無忌談心，又不會因為年少而傷害到張無忌的同齡人，張三豐思來想去卻是覺得面前的顏鴻正合適。

　待張三豐帶著顏鴻重新回到房間內看到張無忌眼底明亮的光芒後，心中更是大定。以張三豐的功力，只要他想自然能夠聽出剛才房內三個男童之間的談話，見張無忌果然對顏鴻露出比較親暱的信賴，倒是愈發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顏鴻這一照顧，便直接照顧到了張三豐做下決定，為了救治張無忌而要帶其親上少林尋求少林九陽神功之救助。這一趟，顏鴻得知武當與少林之恩怨，卻並不覺得此行樂觀。他有心想要拿出百靈丸來一試一二，卻又擔心因此徒然惹得張三豐等人的懷疑。顏鴻心中篤定，只要張無忌的血條不要降到低谷，於生命都無大礙，反倒借著這病弱纏身的狀況，顏鴻可以更快地攻略任務對象的心房。

　在張無忌主動提出希望顏鴻也能跟著一起上少林後，本無意再帶著一個孩子上路的張三豐到底還是熬不過漸露生命垂危之態的張無忌的請求，答應了下來。結果臨行前昔，倒是宋青書跑來木著一張臉一副傲嬌的姿態說了些別扭的臨行話別，中心思想卻是對於顏鴻竟然叛變對著張無忌百般示好表示心中很不滿，只是就算如此，看在他是顏鴻師兄的份上，他就姑且原諒之。

　無論如何，一行人還是上路了，因為張無忌寒毒在身的緣故，身體機能在不斷下降，伴隨著胃口也是直線下降，只是人的身體本來就虛弱，若是不能夠補充必要的營養成分的話，只會如花骨朵一樣凋謝得更快。

　張三豐一路上見顏鴻小小年紀，行事有度，甚至在張無忌胃口極低，食不下咽而他又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還能夠哄得張無忌多吃一點兒。便是張無忌寒毒發作，整個人仿若冰塊一般，睡不安枕的時候，顏鴻竟然還能夠為了給張無忌一些安慰，抱著張無忌給他取暖。如此種種，讓張三豐對顏鴻愈加滿意，再想到原本宋青書為人尚有些驕傲，可同顏鴻相處一段時日後，也懂得些變通，便是於禮數人情一道上也似乎多了些開竅，心中不由得想得更多。

　張三豐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顏鴻對張無忌所做種種，直接承受了顏鴻的關切的張無忌更是心中熨帖，仿若被團小火苗細心地包圍著，不但不會灼燒他，反倒讓他渾身仿若置身溫暖的海洋般，舒坦寧和，連病痛甚至也沒有那麼明顯了。

　張無忌有感於顏鴻的付出，知道自己如今仿若冰塊的身子根本就不適合與人同睡，每天睡覺之前都拒絕了顏鴻以體溫替他取暖，可偏偏每次睡著了之後，又會在身旁火爐靠近後，下意識地四肢交纏纏繞上去。本來受寒毒之苦，幾乎難以入眠的張無忌，倒是因為抱著顏鴻這個人型供暖爐而一路來到了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