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第7章
第7章
北京1月寒風凜冽,裹著羽絨服也能被凍得瑟瑟發抖。
xx街,進出無比嚴密的高檔社區的六樓裡,室內氣氛卻熱火朝天,絲毫感覺不到室外的寒冷。
這是套由公寓改造成的健身房,極其注重私密性。健身房被細緻地劃分為熱身區、伸展區、更衣室等。各項健身器械擺放整齊,給人井井有條的感覺。
藺荀給臥推器加好重量,道:“先按你基礎水準,70kg,能做多少做多少,我讓人給你計數。”
他只穿著一件黑色T恤,能看出鼓鼓的曲線分明的八塊腹肌,手臂結實的肌肉蘊含著極其強勁的爆發力量。藺荀並沒有一味地追求練大肌肉,而是讓肱二頭肌跟肱三頭肌達成良好的協調感,既能彰顯出肌肉力量,又不會看著過於恐怖。
藺荀旁邊的男人邊活動著筋骨熱身,邊回道:“行,這回我肯定能打破最高紀錄。”
“趙銘,打破自己紀錄有什麼意思,過來跟我比比100kg。”不遠處,單手輕鬆舉著啞鈴的男人聞言挑釁道。
趙銘怒指後者:“孫凱,你等著,我遲早收拾你。”
聽見趙銘這番話,健身房裡的眾人頓時哄笑起來。
跟趙銘不同,孫凱吃的就是身材這碗飯。趙銘狠話放得俐落,可真要收拾孫凱,這目標可能就遙遙無期了。
藺荀倏地轉頭看向孫凱,道:“要跟我比嗎?”
孫凱聞言連擺手,坦然笑道:“我認輸。”
趙銘過去調整姿勢,雙手成拳緊握杠鈴。藺荀讓助教過來給他計數,自己則站旁邊監督。
趙銘底子好,鍛煉成效也顯著,唯獨過於缺乏自控力,基本能偷懶的就會偷懶,這也是他選擇藺荀的原因。
藺荀可不管他是什麼大明星,什麼新晉人氣演員。他只注重健身結果,錢反倒還是其次的。藺荀享受的是這種挑戰性,難度越大他就越感興趣。
孫凱邊舉啞鈴邊跟藺荀閒聊:“趙銘新劇不是這月底開拍,他還來得及嗎?”
“不偷懶就來得及。”藺荀漫不經心地說著,又轉頭看向趙銘道:“控制住杠鈴,要有節奏地下降,別總依賴慣性。”
“藺哥,你爸最近逼你逼得急,你不會哪天就把這工作室給關了吧?”孫凱又擔憂道。
藺荀對此不以為然:“他逼我,我不會反抗?我傻嗎。”
“你就是傻。”長相偏秀氣的青年走近藺荀,邊擦著汗邊道:“不傻你能放棄大好的小藺總身份,跑這來受罪?”
孫凱恭敬地朝青年打招呼:“宇哥。”
沈樸宇笑著頷首。
娛樂圈裡,沈樸宇是當之無愧的前輩,加之又剛斬獲某項影帝,目前可謂身價不菲,可平日裡相處卻毫無大牌架子,非常地平易近人。
聽見沈樸宇說的話,藺荀上下嘴唇輕輕一碰:“無聊。”
“有福不會享。”沈樸宇又不無期待地邀約道:“我妹夫剛開家火鍋店,就這附近,中午一塊去吃個飯?”
“不去。”藺荀皺眉,接著煩躁道:“我得回家吃飯。”
沈樸宇恢復笑臉:“怪不得你今天心情不好。”他說著繼續試探道:“這是將有大事發生?”
“能有什麼大事。”藺荀嗤笑。
是啊。
能有什麼大事。
這時候找他無非兩件事,一件事是讓他回去管理公司,另一件事定然跟鄭辭有關。
藺荀沒猜錯,這事的確跟鄭辭有關。
他還沒走進客廳,便聽見裡面傳來鄭辭跟他爸媽相談甚歡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鄭辭散發出的阿諛諂媚的味道。
藺荀腳下微頓,原本便不悅的臉色頃刻越發的難看。
他不假思索轉身便要走。
“藺荀!”藺劍韋聲如洪鐘的嗓音傳出來:“小辭好不容易過來,你敢離開試試。”
接著便聽鄭辭虛情假意地笑著勸道:“沒事,叔叔。你別動怒,阿荀開玩笑呢。”
這可真他媽有趣。
藺荀冷笑,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開玩笑?
不過——
他倒還真想看看鄭辭要鬧什麼么蛾子,而他爸媽這又是弄的哪出。
藺荀雙手插兜,又突然改變主意走進客廳。
他進去便見鄭辭坐那笑得像朵大王花。轉頭見到他又殷勤地迎過來,笑道:“你回來了,我也剛到,叔叔阿姨還說要我給你打電話。”
藺荀目不斜視,從鄭辭身旁徑直走過,就跟沒看見這麼個人似的,朝他爸媽不耐煩道:“不說吃飯嗎,快吃吧,吃完我還有事。”
鄭辭明媚的笑容瞬間凍結,表情尷尬,上揚的唇角逐漸繃成條直線。
“藺荀!”郁芳連不滿道。她責備地看藺荀,又轉頭笑著打圓場道:“小辭呀,你別理他,他就這臭脾氣。”
藺荀唇角頓時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鄭辭受傷地看藺荀,接著轉移視線對藺媽媽強顏歡笑道:“沒事,怪我沒提前說。阿荀,還有叔叔阿姨,我們吃飯吧。”
郁芳道好,又讓保姆開始上菜。這些菜之前早已準備好,只等著這會兒紛紛端上桌來。
處處透著奢華的餐廳明亮整潔,天花板懸吊著古樸簡約的銅燈。
餐桌以大理石作原料,既高端又顯出貴氣。餐桌兩邊很長,足以坐十幾人。
郁芳邊跟藺劍韋說笑,邊替他拉開椅子。
藺劍韋目光複雜地道謝,郁芳輕捏藺劍韋肩膀,嗔怪地笑:“一家人還這麼客氣。”
他們這你來我往的互動,便顯得彼此關係格外融洽,恩愛有加。
鄭辭將這些盡收眼底,瞳孔深處劃過豔羨之色。
“還吃不吃?”跟鄭辭相反,藺荀表情卻沒有絲毫動容,反倒像是看見什麼噁心的髒東西。
“這孩子,餓壞了嗎。”郁芳慈愛的笑,又輕輕不動聲色地推著藺荀:“阿荀,你過去,跟小辭一塊坐。”
藺荀推開郁芳碰他的手,絲毫沒買帳,陰沉著臉坐到離鄭辭最遠的角落,這地方基本連菜都沒法夾到。
藺劍韋冷眼旁觀,被藺荀這幅樣子逼得惱羞成怒,“啪”的一聲將筷子給重重砸桌面,發號施令道:“你給我坐過去。”
藺荀掀開眼皮冷冷瞅他爸一眼,繼而置若罔聞,還掏出手機開始玩遊戲,故意把遊戲背景音樂給放出來。
“藺荀,你還有完沒完!”藺劍韋怒吼道。
藺荀頭也沒抬地說:“沒完。”
“你故意回來給我添堵是吧?!”
“你叫我回來的。”
藺劍韋頓時被藺荀氣得呼吸不暢。郁芳見狀連忙過去給藺劍韋拍背,又朝藺荀勸道:“阿荀,你爸最近身體不好,你聽話,別惹他生氣。”
藺荀見他們這樣便噁心,冷冷笑道:“你們裝得不累嗎?”
藺劍韋胸腔急速震動,怒不可遏道:“你給我滾!”他板著臉的時候極其威嚴,透著股兇悍的氣勢。
“好嘞。”藺荀滾了。
藺荀沉著臉還沒走出別墅,後面鄭辭便迅速追出來,懷裡還抱著藺荀落下的大衣。
鄭辭跑到前面,望著藺荀的眼底已隱隱有哀求之色。
“阿荀,外面冷,把衣服穿著。”他說著便將大衣遞向藺荀。
藺荀冷冷睨視著鄭辭,滿眼厭惡之色,垂放於身側的手一動也沒有動。
為今天的見面,鄭辭顯然認真準備過。
他穿著套英式手工定制西裝,剪裁得體,毫無瑕疵。頭髮噴過髮膠,露出飽滿的額頭。皮鞋也擦得鋥亮,整個人透著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氣。鄭辭長相原本便好,這樣打扮過便更如同錦上添花。
鄭辭——畢業於m國著名的xx學院,鄭氏集團的下任接班人,從小便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他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能有才能,對著別人從來只有趾高氣揚的份,也唯有藺荀,能讓他放下高傲低聲下氣到這種程度。
鄭辭扼著自己手腕,輕聲道:“你就非得揪著那件事不放嗎,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你說出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滾遠點就行。”藺荀譏諷道。
“阿荀……”
“別這麼叫我,我他媽嫌髒。”
“……”鄭辭滿臉痛苦之色,頓時如鯁在喉,無力地張開嘴竟然沒法說出話來。
藺荀用那種冷入骨髓的眼神蔑視著鄭辭,如銳利的刀鋒將他從頭到腳活剮一遍,隨即態度冷漠地轉身便走。
“阿荀……”鄭辭哀求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不肯原諒我,我能等。你爸媽對我很滿意,我們結婚的話,事業更能夠強強聯合,兩家公司也能同樣受益。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開那工作室毫無意義,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如藺氏集團一天的利潤。你回來幫藺叔叔管理公司吧,藺氏集團這麼大的家業,以後說到底還得交給你……”
鄭辭聒噪的聲音從耳邊消失,藺荀頓時覺得空氣無比地乾淨。
他摁著車鑰匙解鎖,隨即便迅速驅車駛離別墅。
這場戲藺荀沒能看到結尾,可他已然不再關心。
比起看戲,他還是更樂意呼吸新鮮空氣。
更何況——怎樣才能原諒鄭辭?
藺荀譏笑,他從始至終就沒把鄭辭放心上過,又從何去談原諒二字。
簡直可笑。
他極其憎惡一切的虛偽,看見便讓人覺得憎惡厭煩。
藺荀沉著臉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車速亦被提升到極致,可能緊接著他便會收到無數張罰單。
車窗外面,迅速劃過無數棵整齊的行道樹。
也便在這時,藺荀手機鈴聲猛然響起來。
藺荀降低車速,腦海亂七八糟地,他漫不經心地抓過手機,發現這通電話是穆燁打過來的時候,心情登時隨之變得微妙而複雜。
距離上次見面已然過去三天。這之前穆燁絲毫沒有聯繫他的跡象,更隻字未提借條的事。藺荀心頭那台搖擺不定的天平,已然逐漸朝著“穆燁是騙錢的”這邊傾斜,卻沒想到穆燁竟然這時候又給他打來電話。
藺荀受煩心事困擾,語氣也頗為不善地道:“喂。”
“你好,我是穆燁。”傳進藺荀耳朵裡的聲音仍然悅耳動聽,還夾著淡淡的笑意。
藺荀燥亂的情緒竟有稍稍被撫平的跡象:“哦。”
“很抱歉,我這幾天工作的事太忙,所以沒及時給你電話。”穆燁聽著誠意十足地歉疚道:“請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能見個面嗎?方便我把借條給你。”
藺荀這邊許久也沒發出任何聲音,穆燁快要懷疑藺荀是否已然掛斷電話,這才聽見藺荀沒頭沒尾地問道:“你在哪?”
“……啊。”穆燁沒能反應過來。
藺荀皺眉,接著不耐地重複問道:“我問你現在在哪裡。”
藺荀問這話想要幹嗎。
穆燁腦海頃刻蹦出幾道答案,隨即想著光天化日的,藺荀又能幹嗎。
便給藺荀報出一串地址。
“嗯,我大概十分鐘就到。”藺荀聽著不像開玩笑地說:“你準備下,我們過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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