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王對於許樂的不信任深表不忿：「啥？我怎麼就不如老齊了？」

　　許樂指出：「至少你就不如人家穩重啊。」

　　許樂在心裡補充，人家內褲比起你來都正直到天邊去了。

　　小王哼哼：「他那不叫穩重，叫木訥！」

　　許樂翻白眼：「那老齊跟小李見過家長了嗎？」

　　小王頓時就被哽住了，猛吸一口煙做深沉狀，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許樂秒懂：「哦……看來是出櫃成功了，那我不是更應該找老齊討教經驗了。」

　　小王可氣了：「小李他媽知道他談了個男的，第二天就在老齊他家樓底下裝暈！」

　　許樂震驚，沒想到阿姨套路那麼深，繼而好奇：「然後呢？」

　　「老齊給她送醫院了，還墊付了藥費啥的，照顧的特別細緻……」

　　許樂：「嘖嘖……怨不得人家能成功……」

　　許樂看向小王同志的眼神特別微妙。

　　小王更生氣了：「那能怪我嗎！行舟他爸是搞刑偵的，他媽是當法醫的，我一進他家門就一台測謊儀等著我！」

　　「我滴媽……」許樂跟聽故事似的，他覺得這劇情精彩程度簡直趕上美劇了。

　　許樂燃起了追劇時候的熱情，特別好奇：「都問了你點啥？」

　　小王陷入了痛苦的回憶：「問我在行舟之前有過幾段，怎麼分的，分的徹底嗎……」

　　許樂覺得這些問題爸媽問雖然有點那啥，但為了兒子終身幸福，問一問也能說得過去。

　　許樂：「然後呢？」

　　小王抽了口煙：「他爸得出結論，我情史豐富，心理素質不行，你說我就一搞技術的，我要什麼強悍的心理素質啊！」

　　許樂琢磨了一下：「哎，不對啊，這就把你一頓打一頓撓？不應該啊……」

　　一個搞刑偵的，一個當法醫的，怎麼說也不能因為小王同志情史豐富，心理素質不行就動手揍他吧？

　　小王：「呃……」

　　許樂用一臉「你交代吧，我知道裡面有事」的表情看著他。

　　小王：「他媽問我，劈過腿嗎，跟行舟在一起以後，有過別人嗎。」

　　許樂：「！！！」

　　許樂：「渣男！活該被打！」

　　小王特別冤：「那是剛開始時候！他那時候也沒正經跟我談啊！我單身，當然怎麼瀟灑怎麼來啊！」

　　王曦那時候是真風流，他長得帥，對情人也大方，說不上濫交，但在圈子裡相好的也有不少。

　　其實跟圈子裡很多人比，他這都算是潔身自好的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多得是，玩的多瘋的都有。

　　王曦叼著煙揉揉許樂的一頭卷毛，說話語氣有點滄桑，有點羨慕，還有點替許樂高興：「你當誰都跟你似的，一下就能碰對人了。」

　　他剛開始時候，也是奔著搞對像相處一輩子，跟人開始的。

　　但現實又是真殘酷，一片真心餵了狗的時候多了去了。

　　別說是圈子裡了，就算是普通談戀愛的異性戀，一次就中大獎的幾率，也是太小了。

　　等狗喂多了，也就消停了，習慣了。

　　許樂還是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王曦：「那你現在覺得自己碰對人了沒？」

　　王曦把煙往邊上垃圾桶上一按：「要是不覺得能跟他過一輩子，我犯得著每禮拜去陪他家狗吃飯麼！」

　　許樂嚥了口唾沫，表情有點驚悚：「……我以為你是誇張的修辭手法，原來真跟狗一塊吃飯啊！」

　　王曦更滄桑了：「我跟你說，他家狗吃的比我好多了！他媽老拿高壓鍋給狗燉排骨，我頂多蹭點湯！」

　　許樂：「那都給你吃啥？」

　　總不能是狗糧吧？

　　王曦：「糙米粥，拌黃瓜啥的，反正沒啥油水，還跟我說養生。」

　　拌黃瓜裡頭連鹽都不放多少，弄得他看見狗盆裡的排骨都饞得慌。

　　許樂違心的贊同：「的確挺養生的。」

　　許樂：「哎，不是，跟你瞎扯半天一點有用的都沒啊！」

　　老齊那邊看來也不用問了，不是每個媽媽套路都那麼深的。

　　許樂：「……我可怎麼辦哦！」

　　許樂腦子一轉，扭臉問小王：「你帶舟哥見家長了沒？」

　　小王同志邪魅一笑：「我爸媽聽說有人能治得住我，都快把你舟哥當菩薩供起來了。」

　　他是同性戀的事情，他爸媽早幾年也鬧過，後來發現鬧不回來，就成天擔心他亂搞得艾滋。

　　葛行舟別的不說，那一副精英禁慾的外表，就足夠折服王曦爸媽了。

　　用王曦他爸的話來說：「比以前那些妖裡妖氣的不知道要好到哪裡去了，你要是再敢亂來，我打斷你的腿！」

　　許樂：「……爸爸媽媽們都還蠻喜歡說這句話的。」

　　許樂張嘴想問那老齊那邊的情況，他知道不知道。

　　然後許樂自己閉嘴了，齊盛家裡大人早沒了，高中畢業以後上了幾年班，攢夠了錢才讀的大學，所以年紀比他們都大，才被喊的老齊。

　　許樂忍不住笑了下：「虧得是老齊碰見小李他媽，不然一般人還真不一定敢。」

　　齊盛這人最見不得上了年紀的人受苦，他們開玩笑時候都說齊盛不該來公司搞技術，應該去養老中心，肯定能忽悠一幫老頭老太把家產都留給他。

　　王曦也跟著笑，然後說：「小李他媽現在對他親著呢，親兒子一樣。」

　　許樂說：「真好啊……」

　　王曦點頭，附和：「是啊，真好啊……」

　　他這是羨慕的，要是行舟爸媽有小李他媽對他一半那麼好，他做夢都要笑醒了。

　　許樂：「……說來說去，對我仍舊是沒有一點用。」

　　許樂自己琢磨了一下：「我是不是應該多做點家務，比方說做飯時候打下手，吃完幫忙洗個碗這種？你不是去過他家麼，這樣他爸媽會喜歡嗎？」

　　小王：「他家做飯廚師請了七八個，家裡洗碗機能把你整個塞進去洗一遍。」

　　許樂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小王，想確定剛才那句話不是自己的幻覺。

　　小王淡定的點頭：「是的，你沒聽錯。」

　　許樂：「說！你跟他什麼關係！知道的那麼清楚！」

　　他跟應帆認識那麼久，別說他家在哪，有幾個廚師，洗碗機多大了，他連應帆家裡有幾口人，是幹嘛的，還是這兩天才知道的呢！

　　王曦：「小醋罈子，你把醋省著點吃，我爸也是做生意的，跟他爸那邊有點交情。」

　　許樂上下打量王曦：「看不出來啊……」

　　小王瀟灑的一撩頭髮：「哥這是低調。」

　　許樂：「……給點有用信息成嗎？」

　　小王：「你就別擔心了，老闆早跟他爸媽說過了，也就是走個過場見見面的事，再說了，就算真對你有意見，那你倆也都是成年人了，這點小壓力都受不了，還怎麼往下走。」

　　許樂：「王哥你忽然那麼正經，我有點不習慣。」

　　王曦：「……你看我都跟狗一塊吃兩年飯了，不管他家裡怎樣，飯肯定比行舟家好吃的。」

　　許樂：「我覺得輕鬆了好多。」

　　應帆敲敲樓梯間的安全門：「方便打斷一下嗎？」

　　許樂瞬間炸了毛：「你什麼時候來的！」

　　應帆笑笑：「剛來。」

　　許樂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他充滿了質疑的看著應帆：「真的？」

　　應帆點頭：「嗯，回去了，在點餐呢。」

　　「哦！好！」

　　點餐是大事，許樂決定先把餐點了。

　　應帆跟在許樂後面往回走，跟王曦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曦給他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漿糊搗的挺好的，小孩壓力減輕不少。

　　應帆無聲的對他說了句：「謝了」。

　　王曦嘖嘖兩聲，心說別光口頭表揚啊，然後也跟著回去點餐了。

　　公司裡面一幫牲口正在嗷嗷叫著吃一家新店的外賣，葛行舟冷靜的告訴他們這頓要是超支了，下頓就只能點十五塊以下的盒飯。

　　許樂看著新店外賣單，好心動，建議道：「那要不走賬還是按照標準來，多的咱們自己補上？」

　　這主意贏得大家一致同意。

　　小王在葛財務身邊嘀咕：「嘖嘖，當老闆娘了就是不一樣，放以前他早眼巴巴瞅老闆了。」

　　葛財務瞥他一眼：「話那麼多，你吃什麼？」

　　王曦背地裡摸了一把他的屁股，壓低了聲音說：「想吃你。」

　　葛行舟不動聲色的躲開了一點，幫他訂了個排骨飯，嘴裡說：「等吃完飯。」

　　許樂不知道他們這邊背地裡搞得啥，他正跟應帆商量：「你點這個，回頭咱們換著吃？」

　　應帆微笑：「好。」

　　許樂被他笑得心弦顫動，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這下全場都安靜了。

　　應帆愣在那裡，看著許樂。

　　許樂咳嗽一聲，目光有點閃躲的看向公司裡的牲口們：「呃，不好意思各位兄弟，我可能真的要嫁入豪門了給你們當老闆娘了。」

　　眾人：「……」

　　許久才有個哥們喃喃道：「怪不得投簡歷時候還調查對同性戀啥看法呢……」

　　感情都在這等著放大招呢！

　　老趙：「我要跟我哥們說一聲，和尚廟也不是那麼安全的。」

　　有個兄弟比較實際：「老闆娘！那這頓差價咱們還補嗎？」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對啊！還補嗎？」

　　許樂一瞬間特別摳：「補！必須補！之前都帶你們吃大餐泡溫泉了！」

　　應帆看著許樂跟公司裡同事嘰嘰喳喳的吵成一團，忍不住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

　　許樂說話的間隙扭臉看他，被這笑容晃花了眼。

　　許樂想，看，這麼小的事情，都能讓他那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