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捉蟲)
王曦那也是專業的手速, 辟里啪啦的就打了一大段話過來。
許樂看完之後,也不知道這事情該怎麼說。
齊盛這人吧,絕對是五好青年, 敬老愛幼啥的都佔了, 平時也是樂於助人的,李淳清也喜歡他心腸好。
但在李淳清看來, 樂於助人也要有個限度,平時幫幫忙, 哪怕是金錢上支援之類的, 他都沒話說。
但齊盛是那種一旦看到別人有麻煩, 豁出去自己都要上去幫忙的。
就放假最後一天早晨,他倆出門吃早飯回去,正好碰見一人的狗把個小孩給嚇著了, 小孩爸媽就不依不饒起來了。
這事情本來也不關齊盛他們什麼事,好死不死的兩邊鬧到最後動起手來了,那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也跟著有點發狂了, 當時也跟著瘋起來了。
齊盛眼看著那狗要咬人家小孩了,想都不想就衝上去救孩子來著,小孩是沒事, 他自己給狗咬了。
許樂:「……齊盛是個好人啊。」
王曦:「誰說不是啊,但小李看他被咬成那樣能不心疼?而且齊盛給咬了以後,那孩子爸媽抱著孩子就走了,連聲謝都沒說。」
許樂想了想要是應帆救人被咬了, 對方還那樣,自己估計要氣炸。
再想了想齊盛的脾氣,許樂就知道小李在氣什麼了,他主要還是氣齊盛不知道心疼自己的事情。
王曦那邊消息還在發過來:「醫生說是咬的有點不湊巧,說不定對以後手的靈活度有影響。」
許樂:「……日哦。」
許樂覺得這事情可真糟心,這事情鬧的,齊盛救小孩沒錯,小李氣齊盛不知道心疼自己也沒錯,怎麼搞哦!
許樂八卦完了以後,只希望這小兩口能早點和好,畢竟這倆說起來也都沒錯,唉。
只是午飯時候,許樂剛準備點餐呢,後頭李淳清就爆發了:「讓你別跟我說話你沒聽見嗎!」
齊盛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他面前,伸手想拉他:「淳清……」
李淳清眼睛都紅了:「你別喊我!」
一幫同事立馬圍上去勸,老趙當和事老:「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別吵,別吵,吵架不能解決問題,小李你先冷靜下。」
許樂這下也顧不上點餐了,趕緊把單子一放,也上去勸。
結果不勸還好點,他們一勸,李淳清眼淚刷的就下來了,說話的嗓子都是啞的:「你們知道什麼!」
許樂見勢頭不好,覺得這麼圍著勸不是個事,趕緊就把這幫和稀泥的給撥開了,拉著李淳清就到了公司會議室裡頭。
齊盛原本想跟著一塊來的,但是被許樂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關了會議室門之後,許樂就看著李淳清在沙發上哭了,他本來就長得乖,這會一哭真是挺讓人心疼的。
許樂正想著自己要怎麼勸才好,李淳清就自己先開口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他心好我一早就知道,但他能不能想想我啊!」
接著許樂就知道齊盛幹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回 了,只是之前運氣好,都沒真出什麼事,這回算是不走運,終於見了血了。
李淳清啞著嗓子說:「你都不知道那狗有多大,立起來比齊盛人都高!別人都躲著走的!虧得是只咬了手,要是照著齊盛脖子咬的,現在你們哪來的功夫勸我!」
許樂回想了一下齊盛的身高,又想了想站起來的狗要是比齊盛還高,那是個什麼高度,頓時覺得真尼瑪嚇人……
但這會主要還是要先把李淳清給勸住了,所以許樂搜腸刮肚的才擠出來一段話:「……你往好的地方想想,怎麼說也救了一小孩呢,不是,手的問題回頭我找我爸問問,他搞研究的認識的專家多,也不一定會有事。」
可是說完以後,許樂就覺得這話好像也不怎麼能安慰人。
果然,李淳清眼淚下來的更快了。
李淳清:「救的就是個熊孩子!人家狗走得好好的,他非上去揪人家毛!他爸媽也不管管,小孩被狗吼了一嗓子,嚇哭了,他倆倒是來勁了!」
關鍵是齊盛因為救他們孩子才被咬的,這倆就算不說一塊跟著去醫院看看,那怎麼也要說聲謝謝啥的吧,結果屁的都沒有!
狗主人倒是爽快賠錢了,但李淳清想著那倆熊家長就來氣,本來想找著那倆要個說法的,但也被齊盛攔著不讓。
說什麼人家孩子嚇著了,出這種事情人家也不想的啥的。
李淳清一提起這個事情就要炸,什麼叫他們也不想的!這是想不想的問題嗎!
連句謝謝的人話都不會說嗎!管不好自己小孩還想上天不成!
李淳清就覺得齊盛是個聖父,他這麼能耐怎麼不普度眾生去啊!
許樂:「……」
許樂不敢說齊盛這不就是普度眾生,把自己手給普度了麼,而且李淳清本來也就喜歡齊盛心好這一點啊……
許樂只好深吸一口氣,跟李淳清說:「你先冷靜點,你想想啊,齊盛本來就是這麼個人,這種事情當著面,他要不出手,肯定比弄死他還難受。」
李淳清就回了他一句:「所以我在想,我要不要跟他分手,我覺得我受不了這刺激了。」
李淳清想想看著那狗朝齊盛咬下去的時候,自己的心情,他就覺得這事情要是再來一次,他肯定要瘋。
許樂被李淳清的話嚇傻了,說句不好聽的,公司裡,王曦和李淳清他們這兩對小情人裡面,許樂其實一直都不太看好王曦他們那對。
主要是王曦一直表現的有點不太靠譜,而且之前還被撞見跟初戀有聯繫。
許樂有好一陣子都怕他倆真要分,但對李淳清跟齊盛這倆人,許樂是打心眼裡覺得放心的。
因為這倆一看就是挺居家過日子的人,齊盛就別說了,李淳清雖然內心可能是個小野貓吧,但對外性格一直都是挺內向靦腆的。
他倆日常就是一塊逛逛超市,逛逛菜場,然後回家做飯啥的……
額,等等,這模式怎麼看起來那麼像他跟應帆這幾天的日子啊……
許樂晃了晃腦袋,先把這胡思亂想的念頭給趕走了,反正就是在許樂觀念裡,這倆人應該是到七老八十了,都還是能過這種日子的人。
可是這會李淳清說要跟齊盛分手啊!!!
許樂簡直要嚇傻了,他趕緊說:「你不要衝動啊!齊盛這麼好的男人哪裡找啊!」
李淳清:「就是太好了,我吃不消。」
李淳清的眼淚還在往下掉,他也知道齊盛好啊,但是齊盛這個好,不是只對他一個人好啊,他是能為對陌生人好豁出命去的人啊!
李淳清想到要跟齊盛分手,頓時哭的更傷心了:「他怎麼不去當警察啊!當什麼程序員啊!要是當警察,誰會認識他啊!不認識不就不跟他談了!」
許樂拍拍他的背:「……你真的別衝動啊,這事情也不是不能解決,你認真跟他談談,就說以後絕對不要捨己為人了啥的。」
李淳清搖搖頭:「他改不了,他小時候吃的苦頭多,就想著對所有人都好,讓別人少受點苦,這都成他心病了。」
許樂聽了以後,覺得挺要命,然後覺得勸人這事情他是真不擅長,應該找爸爸來啊!!!
許樂:「……我覺得他這個心態不太對,要不找我爸咨詢咨詢?」
許樂也只能想到這招了,他覺得這種小時候家庭因素所形成的觀念啥的,沒有科學引導,要改變真的挺難的。
李淳清聽了以後,顯然有了些期待:「真能行?」
許樂:「這要看我爸了,但我覺得能行,至少要讓他知道做事之前多想想你啊。」
李淳清的眼淚漸漸停住了,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想跟齊盛分手的,於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許樂爸爸身上。
許樂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應該是有希望了,趕緊就加把勁的勸,好歹是把人給穩住了,總算是不說什麼要分手的話了。
許樂跟李淳清出了會議室之後,就奔去應帆那邊求安慰。
許樂癱在沙發裡:「我的天,剛才差點嚇死,話說我真是給我爸攬生意攬上癮了,怎麼老把人往他那領啊。」
應帆就坐他邊上,把他往自己懷裡撈了撈:「大概是覺得爸爸很可靠,能解決問題吧。」
而且這事情本身就有點複雜,不是單純的感情糾紛,所以還真的挺有必要找個專業人士來看看的。
許樂用手戳了戳應帆,應帆就「嗯?」了一聲,表示疑問。
許樂:「……雖然說出來挺自私的,但是我還是想讓你遇到事情,先把自己放第一位。」
應帆笑笑,低頭親親他:「我把你放第一位。」
許樂:「這種時候,你就不要炫耀專業級情話了好不好?」
雖然他是滿受用的,但是他說的話很正經啊!不要用那麼不正經的回復來回答他啊!
應帆:「我是認真的。」
許樂的心跳了一下,抬眼對上應帆的視線,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的。
但許樂的心情卻很複雜,要是放在平時,聽到這種「我把你放第一位」的話,那肯定是甜的要竄上天了,可是今天聽到這種話,心情卻是不同的。
有些慌張,有些害怕,總之就是很不對勁的感覺。
許樂下意識的就抓緊了應帆的手,有些像是要確定這個男人真的在自己身邊似的。
許樂把心裡那些異樣的感覺壓了下去,立刻說:「呸呸呸,換個話題,這個話題感覺真不吉利!」
應帆就順著他,轉了個話頭,說起了別的來。
下班回去以後,許樂就把這事情給許靖寧說了。
許靖寧聽了以後點點頭:「回頭我抽個時間,讓他聯繫我就是了。」
許樂沒忍住,問:「爸,你對這件事情怎麼看?」
許教授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捨己為人本身是一種高尚的行為,職責所在的話,更是沒什麼可說的,但過度的捨己為人,其實也是一種心理疾病的表現,這種人往往用奉獻自己,來獲得一種被人需要的滿足感,與此同時,卻難免會對家人造成一定的傷害,經濟上,心靈上等等。」
有些媒體會將一些過度奉獻的善良人士捧上神壇,這類人往往自己吃糠咽菜的幫助別人。
許靖寧不敢說這些人都存在病態心理,凡事都沒有絕對,但鼓吹這種行為本身就是病態的。
非要把自己的日子都過得一塌糊塗的幫助別人,才能稱之為高尚無私?
如果這人是獨身一人,那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就是自己的問題,但如果有家人愛人,那麼他就必須對這些人先負起責任來。
結合許樂說的齊盛的家庭情況,許靖寧基本已經確定了他的心理狀態。
許樂頓時就給自己爸爸跪了,本來他是不覺得齊盛一個老好人有什麼問題的,但經過這麼一分析,問題就出來了。
晚上躺床上,許樂有點睡不著,應帆就問:「還在想他們的事?」
許樂應了一聲,但他其實並不是完全想的這個,他是還有些慶幸的,至少這事情爆發的早,也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許樂對自己爸爸有信心,他覺得這種問題,爸爸肯定能搞定的。
應帆把他往自己這邊摟了摟:「別擔心,肯定沒事的。」
許樂笑了,湊過去親他一下:「知道啦,你也別擔心。」
睡前許樂的心情其實還算輕鬆,但睡著以後的夢境卻讓他輕鬆不起來。
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不,好像也不能說是完全的陌生,這個世界裡的人,還是他認識的那些。
只是王曦卻不再往財務室跑,上下班總一塊去買菜的李淳清和齊盛,也變成了各走各的。
季堇辰也是反常的不行,看著樣子簡直像是隨時隨地都準備報復社會似的。
還有他自己,看所有人是正常的,看不到什麼系統。
只是夢裡回到家以後,家裡什麼人都沒有。
沙發還是那張舊沙發,冰箱裡方便食品佔了大多數,蔬菜也基本都是些適合長放的。
掛圍裙的地方,什麼都沒有,應帆為了做飯專門添置的一些廚具也沒有了。
洗手間的洗手台上面,也只放了他一個人的洗漱用品。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夢中的他還是一個人生活的。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
但是許樂連在公司裡,也沒有見到應帆,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許樂記的夢裡自己一直在找,但總也找不到。
老闆辦公室永遠是空的,不論他將那扇門打開幾次,裡面都是空蕩蕩的,看不到應帆的身影。
在夢裡,他也嘗試著給爸爸打電話,交流正常,好像沒什麼不同,但又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許樂在巨大的恐慌中驚醒,整個臥室都是漆黑的,只有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浮在他面前。
許樂大口的喘著氣,看著那像是螢火蟲一樣在閃爍的光點,一時間分不清哪個才是夢境。
最後,身邊應帆的體溫,讓他回歸了現實。
許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腦海中還殘留著的恐慌感,讓他忍不住往應帆身邊縮了縮。
睡著了的應帆在夢中下意識的摟緊了他,動作自然而親暱。
許樂在他的懷抱裡漸漸的平靜下來,然後看著那漸漸的停下了閃爍的光點出神。
他剛才做的夢,跟這個系統,到底有沒有關係?
還是只是簡單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小綠點從應帆身上吸收了一些微光之後,維持住了自己稍顯暗淡的亮度。
許樂看著它,不知不覺的有些出神,最後輕輕的,像是歎息似的問:「你到底是為什麼來呢?」
小綠點當然是不會回答它的,它只是在吸收了一些電量之後,就縮回了許樂的眉心。
許樂也沒想著這次就得到答案,所以他在小光點回道自己身體裡去之後,就放任著意識漸漸的被睡意侵襲。
下半夜,許樂無夢到了天亮。
只是睜眼以後,許樂還是嚇了一跳。
因為他身邊沒有人!
這放在平時時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應帆習慣了早起要跑個步啥的,許樂是肯定爬不起來的,所以很多時候許樂剛醒的時候,身邊都是沒有人的,
但是剛經歷過之前的夢境,許樂對一睜眼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的事情,還是很受驚的。
他幾乎要以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夢是搞真的了!
但許樂的震驚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的空氣裡隱約的飄來食物的香氣,提醒了他,應帆應該是做早飯去了。
許樂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動了動鼻子,覺得肯定是好吃的,所以他趕緊就起床了。
應帆一向都起得比較早,這會正在廚房裡忙活,身上圍著許樂選的卡通圍裙,樣子很是賢惠。
許樂就站在客廳裡往廚房看,仔細的注意著應帆的一舉一動,恨不得就這樣將應帆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刻在腦子裡才好。
他傻站著的這會功夫,應帆就已經麻利的做好了早飯。
應帆解了圍裙,一轉身就看到了許樂,他就對許樂露出個笑容來,溫柔又好看。
許樂一顆心簡直被他帥的不要不要的!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呢麼好看的男人啊!
許樂有點想捧著大臉作花癡狀,但好歹是還要面子,終究是忍住了,因為爸爸就在邊上的沙發上坐著啊!
應帆看他起來了,就準備動手把早飯上桌了。
許樂趕緊給他幫忙,卻是被應帆給避開了,他說:「先去刷牙。」
許樂聽話的刷牙去了,回來時候早飯已經擺上了桌,小米粥和蒸蝦餃,還有新鮮出爐的雞蛋餅。
除了主食以外,應帆還切了一點醃黃瓜和水果擺在邊上。
許樂用一種特別做作的語氣誇應帆:「帥哥,你簡直賢惠的讓我想哭。」
應帆忍不住笑:「別拍馬屁了,快吃。」
許樂就埋頭唏哩呼嚕的一通吃,小米粥熬的剛剛好,是許樂喜歡的那種程度,蝦餃是買的,味道很不錯,清淡裡透著鮮香。
雞蛋餅就更別說了,應帆在裡面少少的切了一點小蔥進去,金黃的蛋餅上面陪著星星點點的綠蔥,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夾上一筷子,三兩口就吃完了一塊餅。
許樂吃完以後心滿意足的摸摸肚子,覺得這種生活真是神仙日子,給他什麼他都不換。
他在這正回味呢,應帆就開始收拾餐桌了。
許樂:「……帥哥,你那麼勤快,襯托的我好懶惰啊!」
他還想再坐一會呢!
應帆手上動作不停:「咱們兩個裡面,總要有一個勤快的,這樣才互補。」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許樂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懶惰的許樂同志沉思了兩秒,想著要不要跟著一塊忙,最後到底還是對應帆的愛佔了上風。
許樂竄起來,立馬動手跟應帆一塊收拾了起來。
只是早餐時候用的碗碟本來就不多,根本就用不著兩人收拾,許樂才遞了一個碗,就收拾完了……
許樂只好跟進廚房:「我來洗我來洗!」
應帆做飯了,碗就應該他洗啊!不能總跟地主似的剝削應帆啊!
愛這種東西,都是互相的,得到了就要有回饋,這樣才是最健康的愛的方式呀!
應帆看他態度那麼積極,也就讓開了位置。
許樂就哼著曲子開始刷碗刷鍋啥的,應帆就在邊上把灶台擦了一遍。
等許樂洗完了碗,把碗都放在濾水架上了,應帆這邊也擦的差不多了,一塊洗了手以後,就準備去公司了。
車上許樂還說:「真好,你做飯來我刷碗,嘻嘻嘻。」
應帆笑著回:「是挺好,不是我做飯來我刷碗,感覺到了家庭地位的體現。」
許樂:「噗,那我以後多刷碗。」
應帆:「我是打算買個洗碗機的。」
許樂:「嘖嘖嘖,帥哥,你這是溺愛你知道嗎!」
應帆:「主要是洗碗機洗的更乾淨。」
許樂:「……所以你這是在嫌棄我刷碗技術不過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