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訪客
“餵……葉康……實在不好意思,我晚上不能赴約了。”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的嗓子怎麼啞了?”
“呃……突然得了重感冒……對不起,我們下次再約吧……”
“沒事沒事,身體要緊。你吃過藥了嗎?需要去醫院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你別擔心,我已經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了……”
“好吧……那你趕快休息吧,喝酒的事兒不用在意。”
“嗯……抱歉……”
許諾掛掉電話,長嘆了一口氣。
都怪那個自稱玄妙的女人,他差點沒被眠折騰死,如今連走路都困難,更別提去赴葉康的約了,所以只好臨時編了個感冒的幌子。
許諾心中煩悶,隨手點開了一個手機遊戲,豈料枕巾突然無風自動,掀起一角蓋住了屏幕。
“主人,在床上玩遊戲不利於頸椎和視力。”
許諾放下手機,有氣無力地趴在枕頭上:“可是我很疼啊。”
“嗯?明明都上過藥了啊,止痛藥也吃了……”
“可是我很疼。”許諾面無表情地重複道。
“要不主人和我說說話轉移下註意力吧。”
“哦。”許諾點了點頭,“聽著,你是個大變態,我會被你弄死的。”
“不會死的,我有註意分寸。”
“……那我也活不長。”許諾翻了個白眼。
“主人你別傷心,人終有一死。”
“你這算安慰嗎?還是在咒我?”
“我是在哄主人,因爲主人總是對我撒嬌嘛。”
“……”許諾竟無言以對。
於是他乾脆閉起眼睛裝睡。
“主人,你睡不著嗎?”
被揭穿了。
許諾惱怒地拍了拍床板:“我都說了,我很疼!”
下一秒,他就被變回人形的眠擁入懷中。
“據說擁抱可以緩解疼痛。”眠在許諾耳邊說道,“親吻也可以。”
許諾不予置評。
眠低頭親吻著許諾泛紅的眼角,手掌探進他的睡衣撫摸瘦削的脊背。
許諾仍舊閉著眼一動不動。
“沒用嗎?”眠失望地停下了動作。
許諾卻重新將嘴湊到了眠的唇邊:“繼續。”
唇舌交纏,涎水交融。
然後許諾終於睡著了。
他睡得很淺,每過一會兒就會被疼醒一次,這時眠就會繼續撫著他的後背與他接吻,直到他重新入睡。
許諾就這樣睡睡醒醒地挨到了傍晚,期間還被眠餵了點消炎藥。
疼痛總算有所緩解,許諾趴在眠懷裏發著呆,心想自己是不是瘋了。
爲什麼總是原諒眠?
爲什麼會放縱自己?
爲什麼心中總有個揮之不去的身影?
許諾突然覺得不認識自己了。
“主人又睡不著了嗎?”眠捧起許諾的臉,又要吻他。
“我不想睡了。”許諾一把捂住眠的嘴,打量著對方的臉龐,“我問你,你的長相是怎麼來的?”
眠舔了舔許諾的掌心。
許諾反應過來他沒法說話,忙將手挪開。
“我本來就長這樣啊。”眠微笑著答道。
“可我總覺得見過這張臉。”
“唔,難道我很大衆臉嗎?”
“不是,你長得挺顯眼的。”許諾實話實說,“至少比我帥。”
眠立刻瞪大眼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主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你能不能別整天拍馬屁?”許諾嘆了口氣,
“我說的是實話!”眠急切地說道,“主人你的臉很美,身體也很美,我一看到你就想和你做愛!還想把你…唔。”
許諾再次捂住了他的嘴。
許諾覺得自己果然是遇上色欲大劫了。
*** *** ***
晚飯時間,許諾還是只能喝粥,不過總算不用趴著了。
——雖然變成了坐在眠的腿上。
在許諾的強烈抗議下,眠總算放棄了給他餵食,雖然還是改不了舔他嘴角的壞毛病。
“主人太甜了,我忍不住。”眠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沒看到我嘴上還有你咬出來的傷口嗎?!”許諾特別想揍他,但一想到以前吃過的虧又只能默默收了手。
眠依舊笑得燦爛:“就是因爲有傷口才更甜啊。”
許諾還是決定揍他。
就在兩人打鬧時,門外又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許諾立馬提高了警惕:“你去看看是什麼人,先別開門。”
眠立刻放下許諾走到門口,彎腰朝貓眼外望去。
“是個男的,黑色頭髮,眼角有兩顆痣,和我差不多高。”
許諾立刻站了起來:“你快給我變回去,回臥室呆著。”
“爲什麼?”眠不解地問道。
“他可是我朋友。”許諾扶著腰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你要我怎麼跟他解釋你的身份啊?!”
“哦。”眠點點頭。
然後一把拉開了門。
“你好,我是許諾的愛人。”他朝門外的葉康說道。
*** *** ***
許諾再次用毛毯裹住了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是根本不敢看向沙發另一頭的葉康。
“你很冷嗎?”葉康將手中的感冒藥放到茶幾上。
許諾點了點頭。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葉康遲疑地看了眼被許諾趕去廚房洗碗的男人。
“不不不!不打擾。”許諾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你別誤會,他是……我遠房表弟!特別喜歡開玩笑!他的話你千萬別當真。”
“哦……”葉康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其實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住生起病來沒人照顧,既然你表弟在這兒,我就放心了。”
許諾沒想到葉康這麼關心他,感動得鼻子泛酸:“葉康你真是太好了,明明都已經幫過我那麼多忙了,我都沒怎麼報答過你,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我們是朋友嘛!”葉康笑著說道,“當初在醫院裏我就說過會罩著你的嘛!”
“什麼醫院?”許諾有些發楞。
葉康不解地皺起眉:“哎?你忘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那天你莫名其妙地倒在馬路中間,那些司機都以爲遇上了碰瓷的,全都不敢下車,還是我把你送去醫院的……”
“啊……對,好像是那麼回事。”許諾生硬地笑了笑,“剛才腦子卡殼了。”
“你怎麼總是這麼健忘。”葉康突然起身坐到了許諾身邊,臉湊得很近,“還有你的嘴唇怎麼破了?”
“吃飯時不小心咬到的。”許諾連忙裹緊了毯子,他身上一堆淤青和吻痕,可不能被葉康看到。
“是嗎?”葉康意味深長地瞟了眼廚房,“咬得挺重的。”
許諾膽戰心驚地低下頭,總覺得葉康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
正當他手足所措時,眠突然興沖沖地走出了廚房,看到葉康和許諾靠得那麼近,立刻黑了臉。
許諾瞬間站起了身,他可不想讓眠再當著外人的面叫他“主人”了。
“眠,從現在起你別說話。對了不如快去睡覺吧!不用管我。”許諾說著就拼命把眠往臥室推。
眠確實沒說話,但是一把抱住許諾不肯撒手。
“你表弟挺粘你啊。”葉康笑道。
許諾只得尷尬地笑了笑:“他有些孩子氣。”
眠摟得更緊了,幷且瞪了葉康一眼。
葉康識趣地站起身說道:“許諾,既然你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啊?再坐一會吧?”許諾努力轉過脖子看他。
“不了,你早點休息吧,下周到公司再好好聊。”葉康擺擺手示意許諾不用送他,直接出了門,“早日康復哦。”
其實許諾想送也沒法送,因爲他肋骨都快被勒斷了。
“你輕點!”許諾沒有力氣掙紮,只能擡頭埋怨,“葉康都被你嚇跑了!”
“其實我很小心眼的。”眠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哈?”許諾驚訝地眨了眨眼。
“主人是我的。”眠蹭著許諾的頭髮,朝沙發底下冷冷瞟了一眼,“永遠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許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幷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一陣莫名的寒意卻倏忽竄上了他的脊背,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著他們一樣。
許諾慌忙扭頭閉上了眼睛,好不容易平復下心跳,再睜眼時卻已經被眠拖向了臥室
許諾以爲眠又要獸性大發,慌忙掙紮起來:“你想幹嘛!”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被猛地一拽,撲通一聲倒在了床上,還沒來得及起身厚厚的被子已經迎頭蓋下,將他包了個嚴嚴實實。
許諾試著爬出被窩,不出意外地失敗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乖乖團起身子窩在了這片略顯悶熱的黑暗中。
還是安分點好,不然眠又搞點別的花樣出來他就真吃不消了。
好在他的策略還算成功,身下的床鋪立即恢復了平靜。
“晚安,主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