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野味

　　十五分鐘之後，桑禾重新回到了客廳裡，但是顧名琛卻沒跟著出來。

　　大家當下都紛紛看向桑禾，桑禾眼角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的模樣，錦文師姐一臉擔憂，小聲問道，“桑禾……你叔叔沒說你吧……”

　　桑禾搖了搖頭，“沒事，我叔叔很好說話的。”

　　錦文師姐點了點頭，腦子裡又想起剛才那男人的模樣，怎麼都覺得不像是桑禾口中的“很好說話”。

　　時間也的確不早了，大家又坐了一會兒，便一同起身告辭了。

　　桑禾送大家到門外，錦文師姐代表大家感謝了桑禾，桑禾笑眯眯地擺擺手，“沒什麼，你們注意安全。”

　　……

　　桑禾送走了師兄師姐一行人，折回家中，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悄悄打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裡黑洞洞的沒有開燈，桑禾的心臟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而下一秒鐘，一個人影從桑禾面前晃過，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男人壓在了牆面上。

　　男人明顯已經洗過了澡，此刻穿著浴袍在身後壓著自己，桑禾瞬間被男人身上的氣息包圍，對方的吻一個一個落在桑禾的後頸上。

　　“怎麼這麼久……”

　　剛才兩個人在陽臺上便差點擦槍走火，要不是桑禾還記掛著客廳裡的客人，顧名琛是定然不會放過他的。

　　剛才顧名琛也算是給足了他面子，當下桑禾也得滿足金主。

　　“嗯……跟……師姐說了幾句話……”

　　顧名琛卡著桑禾的敏感點在他的後頸上咬了一口，桑禾吃痛微微輕呼出聲，顧名琛一邊伸手扒下桑禾的褲子準備提槍上陣，一邊在桑禾的耳邊道，“那個穿灰色T恤的小子喜歡你。”

　　桑禾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說話，只是轉過身來，想要湊上去吻顧名琛，顧名琛卻微微抬起了頭冷眼看他。

　　“上次接你電話的就是他吧……”

　　顧名琛盯著桑禾，桑禾卻迷蒙著一雙眼睛，意亂情迷的樣子。

　　顧名琛要高出桑禾不少，顧名琛不低頭，桑禾怎麼也吻不到他，桑禾心裡急，不得不踮起腳，勾著男人的脖子把唇送上來，嘴中還似有若無地輕哼著。

　　或許是桑禾這憨傻的模樣取悅到了顧名琛，他終於不再追究剛才的話題，而是抬手托著桑禾的屁股把人抵到了牆上，然後灼熱的吻落了下來。

　　•

　　桑禾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時分，他醒的時候天還是昏昏沉沉的，他回了回神，卻發現自己正倚靠在男人的懷裡。

　　而顧名琛此刻身上只鬆鬆垮垮套了件睡袍，露出大半胸膛。

　　“……幾點了？”桑禾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啞的。

　　顧名琛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雜誌，低頭在桑禾的額上落了一個吻，然後道，“該吃午飯了寶貝兒。”

　　桑禾一聽大驚失色，轉頭看了看窗外才發現並非是時間太早而是下雨天氣太過陰沉，這下子便立馬就要起床，卻又被顧名琛生生按了回去，“幫你請過假了。”

　　“……你怎麼跟老葉說的啊。”

　　顧名琛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淩亂不堪的睡袍，勾了勾嘴角，笑著吐出四個字，“臥病在床。”

　　……

　　不知道顧名琛到底跟葉開明是怎麼說的，對方倒是真的沒有打電話來找他。

　　桑禾洗漱好下樓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卻見男人坐在餐桌邊在等他一起吃飯。

　　顧名琛讓家裡的阿姨專門熬了補身體的湯放在了桑禾的面前，桑禾看著那湯眉頭便皺了起來，顧名琛卻說，“起碼喝兩碗，年紀輕輕不能壞了身體。”

　　桑禾拿起勺子乖乖喝湯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要不折騰我我身體能壞嗎？

　　好在面前的菜都是桑禾愛吃的，昨天一整個晚上都在劇烈運動，早晨又沒吃什麼，桑禾當下也是餓極了，顧名琛倒是吃得慢慢的，反倒頗有興趣的盯著桑禾，時不時地幫他夾一筷子，桑禾感覺顧名琛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隻飼養的兔子。

　　——只等把自己養肥了好賣個好價錢。

　　桑禾吃了個七八成飽，當下倚靠在椅子上等著最後一道甜品，這邊顧名琛的手機卻響了。

　　顧名琛接起電話聽著，最後只說了一句“不必管他”便把電話給掛了。

　　因為餐廳裡極其安靜，桑禾隱約能夠聽到那邊說到了“袁新”這兩個字。

　　甜品端上餐桌，桑禾一邊埋頭吃著一邊心裡琢磨著，估計是袁新找不到顧名琛的人便把電話打到了助理那裡，助理這才上報給顧名琛看怎麼辦。

　　桑禾又想起來他最後一次去劇組時袁新急急忙忙詢問自己的模樣，腦子裡還沒想好呢，嘴上便問了出來。

　　“那個……上次我去劇組，袁新問你了……”

　　顧名琛聞言抬頭看他，眼神裡沒一點動容，就這麼看著他。

　　桑禾頓覺尷尬，自己一個陪床的，倒是跟金主談起他另一個陪床了，實在勇氣可嘉，可現如今他騎虎難下，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講下去，“就是那個明星……他……”

　　“袁新給你好處了？”

　　顧名琛低下頭，不鹹不淡地開口。

　　“沒有。”桑禾立刻劃清界限。

　　“那你便不用替他操心。”顧名琛只說了這一句，便又伸手遞給桑禾一塊芝士蛋糕，桑禾不敢再多言，只能接了蛋糕，低頭吃起來。

　　•

　　接下來一天又是雨天，似乎整個城市都浸泡在濕噠噠的雨水裡。

　　桑禾休息得差不多了，葉開明讓他不用著急，午飯過後再來學校便好，桑禾應下了，抱了一筐零食到放映室，打算看一部電影打發時間。

　　只不過這電影剛剛放了個開頭，桑禾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顧名琛的未婚妻”特意打電話來找他聊聊，桑禾歎了一口氣，心疼了一下面前剛剛被自己拆開包裝的零食，然後起身去換衣服。

　　人家正宮如此看起的他這個陪床的，要在B市特別高檔的一家西餐廳請他吃午飯，他可不能不識抬舉，跌了顧名琛的份。

　　……

　　桑禾到了約定的見面地點見到了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人他是見過的。

　　這不就是老太太生日那天坐在老太太身邊的那個女人。

　　桑禾暗笑自己笨，吃了一頓飯都沒發現老太太對她格外照顧，只當這人又是顧名琛什麼表妹表姐。

　　“你好，我是湯敏。”

　　桑禾趕緊伸出手來跟對方握了握，然後上下打量了湯敏一番。

　　嗯，不錯，顧名琛的眼神原來是遺傳老太太的，很刁鑽，這湯敏果然有正宮娘娘的風範。

　　“坐啊……”湯敏微笑著望著桑禾，然後招呼侍者把功能表拿過來，又親手遞給了桑禾，“看看喜歡吃什麼，不用跟我客氣。”

　　桑禾拿著菜單嘴角彎彎，既然人家都說了，他也不瞎客套了，“謝謝，我可喜歡這家的小羊排了。”

　　說著，桑禾便快速地翻動起菜單來，湯敏聽見他這話臉色卻變了變。

　　這家西餐廳從前顧名琛也常常帶桑禾來，桑禾幾乎是嘗遍了他家的每一樣食物，點起單來得心應手，倒是真沒跟她客氣。

　　沒一會兒食物便端了上來，湯敏一邊用刀叉吃著自己盤子裡的東西，一邊微笑著跟桑禾聊天。

　　她關心了桑禾念書的事情，問他學的什麼專業，又跟他討論了半天古玩，而偏偏就是不提顧名琛。

　　眼看著甜品都要上了，桑禾心裡急得要死，就像是她不提這茬自己就白吃了她的一般。

　　最後一道甜品，桑禾一邊吃著，一邊咬著勺子冥思苦想。

　　湯敏還在說著什麼見鬼的古玩市場，桑禾的腦子裡卻是不停地在想著怎麼把對話一次性結束，雖然這家羊排實在好吃，但是他卻沒什麼膽子跟湯敏吃第二次。

　　“從前我在A國那邊也曾經見過20世紀的一些畫作，我本身並非修習這個專業，倒也對這些東西頗有興趣，你如果……”

　　“這甜品真好吃。”桑禾突然插了一句嘴，被打斷的湯敏愣了一下，終於放下手中的小湯匙，勾了勾嘴角，“是麼？”

　　她的眼神裡漸漸帶上了些剛才沒有的涼意，桑禾卻沒發現，點了點頭，“是呀。”

　　湯敏看著他這傻兮兮的模樣輕笑了一聲，“我原本以讓你同我一起吃飯你會食不知味呢。”

　　桑禾微微一愣，似是終於聽出了這話中的其他意味，但卻依舊擺擺手，“我這人心大，只要有足夠的錢在哪都能過得好，吃得好的。”

　　湯敏一聽笑了，撂下了手中的湯匙，“這要求倒是不高，錢不夠花？”

　　桑禾用勺子舀起小碗裡最後一口甜點，心裡想著，這倆人倒註定是夫妻倆，連問的話都這麼相同。

　　桑禾把甜品吃得乾乾淨淨的，嘻嘻笑著抬頭看著湯敏，“從前有段時間挺窮的，不過姐姐，現在我已經攢了足夠多啦，人得要知足常樂不是？”

　　湯敏聽見這話終於露出了勉強滿意的笑容，“話是這麼說，但錢哪有人會嫌多的？來，這些就當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了，只當是這些年你替我照顧名琛的答謝了。”

　　桑禾也沒矯情，連推辭都沒有便接了過來，眼神稍稍一掃，喏，數額頗大的一張支票。

　　顧太太和顧先生一樣出手闊綽，真是天造地設，璧人一對。

　　“那就謝謝姐姐啦。”桑禾彎起嘴角，這禮他可是收得起，他陪床就算不走心好歹也走腎了呀。

　　“您結婚一定得給我個喜帖，我人不到禮也得到。”

　　“會的。”湯敏微笑。

　　……

　　桑禾之後便起身告辭了，他下午還要返回學校去，實在不好再耽擱時間，湯敏也沒再假惺惺留他，畢竟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了。

　　外面還在下雨，湯敏坐在玻璃窗邊看著雨中打著傘走遠的年輕男孩，忍不住笑自己，前兩天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這小情人端不住又沒腦子，隨便一張支票便打發了，連信口開河跟自己要要價都不會。

　　真不知道顧名琛看上他哪點，湯敏嗤笑，大概是鮮味吃多了想換換野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