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火

　　桑禾後來又去了一趟劇組，但是沒再撞見過顧名琛，倒是每次都能看見袁新，對方總是免不了要多瞅他幾眼。

　　桑禾自然是不在意地，但是每次都免不了在心裡替袁新感到無奈，他都一個舊人了，新寵何必疑神疑鬼。

　　轉眼就到了週六，桑禾心裡其實是極其不願意去老宅那邊的。

　　他雖然從未正式見過顧名琛的家人，但是到底呆在他身邊七年，心裡是知道人家不待見他的，既然自己不招人待見，又何必去自討沒趣。

　　桑禾自知呆在顧名琛身邊這些年活的挺沒尊嚴的，但是他還不至於沒臉沒皮。

　　但是金主大人有令，他實在是不敢不從。

　　況且……老宅那邊那個廚子的手藝也是真的好。

　　今天一整天桑禾都對著劇本沒怎麼看進去，他已經整整兩天沒見顧名琛了，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金主大人能夠把他給忘了，但是到了下午四點鐘，顧名琛的電話還是準時打過來了。

　　“我現在還在T市，我會讓司機過去接你去老宅子那邊，等會我直接趕過去。”

　　桑禾這邊拿著手機默默聽著，最後只能是“嗯”了一聲。

　　果然，讓金主把這事兒給忘了簡直是癡心妄想。

　　“等我。”

　　在快要掛電話的時候，顧名琛突然地這麼說了一句，桑禾愣了一下，“……什麼？”

　　那邊沉默良久，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沒什麼，去了不用客氣，想吃什麼跟吳嫂說。”

　　桑禾半晌才應了一聲，然後掛掉了電話。

　　桑禾從衣櫥裡扒拉出來了從前金主花重金給他買的衣服，站在鏡子前糾結許久，確定自己穿得還算“得體”之後，又去自己的小金庫裡找了一件趁手的物件，打算送給老太太做禮物。

　　雖然顧老太太有顧名琛這麼一個兒子實在是什麼都不缺，雖然他也實在算不上顧名琛的什麼人，但是今個兒是老太太壽辰，他一個小輩到底還是不能空著手去吃飯。

　　桑禾剛剛準備好沒一會兒，顧名琛派的司機就到了。

　　桑禾抱著自己給老太太挑的鐲子，從客廳順了一包餅乾然後上了車。

　　先墊一點，省得去了不讓吃飯。

　　半個小時之後，桑禾恨不得打死半個小時前烏鴉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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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子不在市中心，開車約莫半個小時就到了。

　　司機把車開進顧名琛家這好幾道門的大院子裡，然後便下車來把顧名琛讓帶來的禮物一一往下搬。

　　桑禾抱著自己的小盒子在旁邊看著心裡一痛。

　　果然跟資本家一起來祝壽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他把自己這稀罕玩意兒送人覺得肉疼，說不定人家還根本瞧不上眼。

　　桑禾在大門外磨磨唧唧的，直到司機把最後一箱東西也抱了出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道，“小桑先生，快進來呀。”

　　桑禾應了一聲，不情不願慢吞吞地跟上了。

　　桑禾還沒走到客廳便聽見裡面熱鬧的寒暄聲。

　　顧名琛雖然是老太天獨子，但是顧家七拐八拐的親戚還是不少的，這種日子，定然是要來給老太太賀壽的。

　　正當桑禾腦子裡在想著第一句要說什麼好的時候，廚娘突然急匆匆地從廚房裡走出來，“哎呦，老太太，表小姐今天帶來了特別新鮮的鮑魚，不然今個兒您的粥就換成這個？”

　　顧老太太當下聞聲轉過頭來，還沒等點頭同意呢，廚娘的眼睛卻往旁邊一瞟，然後立刻笑著道，“小桑少爺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站在門口呢……”

　　廚娘的這句話一下子讓客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此刻正在做的事情齊刷刷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而那裡，桑禾抱著一個首飾盒子和半包沒吃完的餅乾傻兮兮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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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太太一看見來人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顧不得自己剛才還拉著未來兒媳婦的手親親昵昵地說話，但是大家都看著呢，又不好真的一句話都不說，只得冷了臉，端起自己面前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放下瞟了他一眼才道，“你怎麼來了？”

　　桑禾心裡腹誹了一下：那也不是我想來的啊，奈何金主大人的命令我一個陪床是在不敢違抗。

　　桑禾撇了撇嘴沒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手裡的首飾盒子放在桌子上，像是背書似的好不走心地念著，“啊我是來給您祝壽的，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吉祥如意，富貴安康……”

　　客廳裡有個年輕的小姑娘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了，翻了個白眼，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廚娘一向知道老太太不喜歡桑禾的，當下便笑著想要緩和氣氛，她正想要拉著桑禾去旁邊沙發上坐下，老太太卻哼了一聲發話了，“既然來了，就盡盡孝心吧，那鮑魚弄起來也挺費事兒的，去幫吳嫂弄弄……”

　　“老太太，不用……我一個人就……”

　　還沒等吳嫂把話給說完，顧老太太便又抬頭瞪了她一眼，吳嫂不敢再多言，只能帶著桑禾去廚房了。

　　桑禾離開之後，客廳裡的氣氛又活躍起來，能坐在老太太跟前的，大多都是人精，也一直知道顧名琛身邊養著這麼一個小玩意兒，只是不怎麼帶著回來，既然當下老太太很是明顯不待見這人，他們自然是要順著老太太的氣多附和兩句。

　　“老太太，別跟這種人置氣，小狐狸精一個，上不得什麼檯面的！”

　　顧老太太聽見這話登時臉色不好看了，那人往顧老太太身邊端莊坐著的湯敏身上一瞅，也自知說錯了話，便訕笑了兩聲不敢再多言了。

　　湯敏倒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主動拉起顧老太太的手，笑著道，“您就別生氣啦，等會名琛就回來了。”

　　顧老太太輕哼了一聲，面上明顯是高興了點，“也是，這都幾點了，張嫂，快打電話問問少爺什麼時候到家。”

　　旁邊一直忙著張羅著茶水的張嫂看見老太太好不容易緩和了臉色，連忙應聲，拿起電話便給顧名琛那邊撥過去了。

　　張嫂掛了電話，然後回了顧老太太，“少爺說還在路上，讓我們先入席。”

　　老太太點了點頭，笑著對周圍圍坐著的賓客說，“也好……名琛呀，工作忙，不然我們就先入席吧。”

　　眾人紛紛點頭，然後跟著老太太進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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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之後，顧名琛的車子停在了老宅的院子裡。

　　張嫂開了門之後一邊接過顧名琛的外套一邊探頭朝屋子裡面道，“老太太，少爺回來了。”

　　顧老太太一聽顧名琛回來了，立刻放了手中的筷子，也往餐廳門口看去，一眾人也都稀稀拉拉地站起來，雖然平日裡以老太太為尊，但是這顧家的一家之主到底是顧名琛，他們可都是心裡有數的。

　　只聽見一陣皮鞋碰撞地板的聲音，還略微裹著些寒氣的顧名琛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他抬手微微鬆了鬆領帶，臉上微微帶些倦色，但是依舊氣場十足，“抱歉，路上耽擱了一會兒。”

　　坐在老太太左手邊的湯敏這時候便主動笑著開口了，“名琛你終於回來了，老太太剛才一直念叨著你呢。”

　　顧名琛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是回答，而後一邊解開了自己的袖口一邊在顧老太太左手邊的位置上就坐。

　　他坐下之後沒有急著動筷子，而是把桌子上的人來回打量了一個遍，老太太卻已經笑呵呵地指揮著張嫂把顧名琛一直用的那套餐具給拿過來。

　　張嫂應了聲，去廚房拿了餐具，折回餐廳給顧名琛佈置著，顧名琛卻皺了皺眉，道，“桑禾呢，他還沒到嗎？”

　　顧名琛這話一出，餐桌上瞬間都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顧名琛察覺出不對勁，抬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張嫂，張嫂手裡還拿著筷子，卻不敢吱聲了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顧老太太。

　　顧老太太一聽“桑禾”這倆字臉色頓時不好了，也顧不得餐桌上一大家子人都在，冷著臉道，“以後這種場合還是不要讓他來了。”

　　顧名琛卻仿佛沒聽見一般，拿起面前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後隨意地往桌子上一扔，又問了一遍，“桑禾呢？”

　　老太太頓時臉上一陣青白，所有人徹底陷入了沉默，張嫂再不敢不吱聲，只能小聲道，“在……在廚房裡呢……”

　　張嫂話音剛落，顧名琛便站了起來，轉身徑直往廚房走去，留下一桌子神色各異的客人和氣得恨不得拍桌子的顧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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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一分鐘，便傳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顧名琛面無表情地扯著身上還系著一條圍裙的桑禾走進餐廳，回到座位邊上，原本坐在顧名琛旁邊的人很有眼色地趕緊站起身來讓了個位出來，顧名琛冷著一張臉扯掉了桑禾腰上礙眼的玩意兒，然後把人按在座位上，轉身便往外走，桑禾已經餓得要死，根本沒工夫搭理這桌子上投來的各種打量的眼光，只想要拿起筷子先吃點東西。

　　只是他剛抬手想要去拿筷子，卻突然被還沒走出去的顧名琛凶巴巴地呵住，“讓你坐在那兒別動！”

　　桑禾嚇得一哆嗦，有點委屈地撇了撇嘴，很慫地把手縮了回去。

　　沒辦法，吃人的嘴短，實在不敢不聽話。

　　於是，桑禾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氣氛中同餐桌上的各位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兩分鐘。

　　兩分鐘之後，顧名琛拿著一塊熱毛巾走進來，後面跟著一臉緊張的張嫂。

　　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顧名琛用那條溫熱的毛巾仔仔細細地幫桑禾擦了他那被冰水凍得通紅的雙手，然後塞給了他一個小手爐，細心地幫他系好餐巾，這才就坐，拿起筷子，轉頭問道，“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