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哭泣
顧名琛是跟著搜尋隊二隊一起上山的,早在他來之前,搜尋一隊就已經上山進行搜尋了,但是至今無果。
好在顧名琛這些年依舊堅持定時健身,所以身體條件還不錯,倒是可以跟得上這些專業救援隊的隊員。
顧名琛一行人向上攀爬的時候,雨勢又漸漸大了起來,雨水裹挾著泥沙順流而下,山路變得濕滑無比,顧名琛身上穿著雨衣,但是似乎已經起不到任何效果,他全身上下都已經徹底濕透,臉上也全是雨水,幾乎都快要睜不開眼。
因為大雨所致,山上的通訊變得越來越困難,這山又是荒山,因此極難鎖定被困的一行人。
因為搜尋一隊至今搜尋無果,所以搜尋二隊是按照另外一條路往山上行進的。
這山多年未遭人涉足,到處都是茂密的叢林,很容易迷失方向。
顧名琛已經跟著搜尋二隊在這山裡走了近兩個小時,但是卻絲毫沒有在這山裡看到一點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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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休整過後又要準備啟程了。
其實走到現在,大家心裡說不慌是假的,報警已經過去了小半天,但是卻見不到前來救援的隊伍,怪只怪這山太大,而這雨又下得太猛烈。
此刻已經是下午時分,雖然天原本就十分陰沉不見陽光,但是手錶指標很明顯地顯示著,太陽又快要落山了。
如果大家不能夠在太陽落山之前順利下山,那就代表著他們又要在山上度過一個難捱的夜晚。
絕望此刻在侵襲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桑禾渾身上下都已經冷成了冰塊一般,他縮著身子哆嗦著,想要努力地站起身來,站在他旁邊的梁煜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卻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
他眼神空洞,嘴裡下意識地在念著什麼。
就當大家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隊伍前面一陣混亂的嘈雜聲傳來,桑禾原本被梁煜硬拽著往前走,雨水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的眼前一陣混亂,只覺得看著泥土的地面都有好幾重影子。
桑禾踉踉蹌蹌地往前挪著步子,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腳踩在地面上。
而就在他即將朝著泥濘的地面栽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卻突然之間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桑禾心頭一顫,半晌才在大雨之中艱難地抬起頭,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正低頭看著自己,伴隨著一聲痛徹心扉的低吼桑禾的眼前終於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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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溫暖的撫慰把桑禾從無盡的黑暗之中漸漸拉回,他掙扎著剛剛睜開眼,顧名琛的臉就突然之間在面前放大。
“桑禾!”
桑禾的臉被顧名琛的溫暖的大手捧住,桑禾睜著一雙大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顧名琛眉頭一皺,又把他往懷裡摟了摟,用一條厚厚的毯子把他裹住,“還冷?”
桑禾看清了面前的人心口一鬆,隨即搖了搖頭,伸手抓住了顧名琛的前襟。
周圍的環境提示桑禾此刻他現在正在顧名琛的車上,車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都已經把他身上的衣服盡數吹幹。
“我們……出來了?”
桑禾一出聲,連嗓子都是啞的,顧名琛點了點頭,低頭在他滾燙的額上吻了吻,“別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車子平穩而高速地向前飛馳著,桑禾忍不住看了看窗外,雨水仍舊不停地打在車窗上,桑禾愣愣地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想起剛才在山上的場景,簡直覺得恍如隔世。
“我們馬上就到家了,你發燒了,難受就靠在我懷裡休息一會兒。”
顧名琛從伸手攬住桑禾的腰,桑禾順從地倚靠在他的懷裡,緊張地抓住了顧名琛的衣襟。
桑禾因為淋了雨和極度疲憊,此刻已經發起了高燒,此刻整個人都滾燙得像是一塊炭火,高燒使桑禾的腦子有些混亂,他身上又冷又熱的,只能憑著本能往顧名琛的懷裡鑽。
顧名琛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心裡一痛,又抱得他緊了些,此刻桑禾滾燙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伴隨著一些微弱的輕哼。
桑禾平日裡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但是每次一生病,就常常會變得無比脆弱,他剛剛跟顧名琛的時候,同顧名琛的關係還沒有現在這般融洽,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針鋒相對的。
那一次桑禾也是發了高燒,顧名琛喝醉了很晚回家,推開臥室的房門卻見桑禾縮在被子裡不出聲,前一天兩人還鬧了些許不愉快,顧名琛當下被酒精一催,怒火滔天便覺得這小混蛋是故意跟他對著幹,便毫不留情地掀了他的被子,卻見桑禾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蜷縮著身體躺在那裡。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意識,他就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就像沒了氣息一般,顧名琛喊了他一聲,桑禾沒應,顧名琛這才壓著火氣上前想要把他拽起來,但是手剛剛握住他的手臂便被這溫度嚇到,顧名琛的酒醒了一半,他轉身打開房間的等,走上前去,看見了桑禾紅著臉,口中胡亂地囈語著。
……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模樣,顧名琛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門口,然後他抱著桑禾大步走進家中。
他剛進家門便喊著讓張媽趕緊去準備熱水,張媽聞聲跑出來,顯然也是被兩個人此刻狼狽的模樣嚇到了,一邊應聲一邊往浴室那邊走。
顧名琛抬腳踢開浴室的門,浴缸裡熱水已經放好,顧名琛確保浴室裡暖氣充足之後,直接伸手脫掉了桑禾身上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衣服,然後把他抱進了浴缸裡。
桑禾剛剛被放進浴缸裡,就像是一團吸了水的棉花一般慢吞吞地往下墜著,顧名琛迅速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後抬腿邁進了浴缸裡,抱住了因為高燒已經幾乎昏睡過去的人。
顧名琛的手輕輕地撫過桑禾的身體,雖然剛才回來一路上都開著暖氣,但是桑禾的身體卻還是沒有暖過來,此刻浴缸裡的水滾燙,懷中的人終於稍稍回了些溫度,顧名琛不停地給他揉搓著身體,然後在他的耳邊輕輕道,“寶貝,還冷嗎?”
過了好半晌,桑禾才像是漸漸反應過來一般睜開眼睛。
那雙明顯含著水霧的眼睛此刻就這麼看著顧名琛,浴室裡水汽氤氳,桑禾哆嗦著縮在顧名琛的懷裡想要尋求更多的溫暖。
或許是太難受了,又或許是被熱水熏得眼睛發脹,桑禾的眼淚不住地開始往下落。
顧名琛手足無措,他們相處七年,他見過桑禾太多的模樣,但是桑禾卻從未這樣對著他哭過。
就一直流眼淚,一言不發的模樣。
顧名琛心頭一痛,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桑禾卻已經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像是個缺愛的孩子一般饑渴地湊上來想要顧名琛的一個撫慰的吻。
顧名琛僅僅愣了一瞬間,而後便將人擁入懷中重重地吻了下去。
……
零點一刻,桑禾終於漸漸陷入了睡眠。
剛才迫于無奈,顧名琛在給桑禾的水里加了一點點安眠藥。
醫生說,病人現在太疲憊了,他需要睡眠。
但是從浴室出來之後,桑禾卻一直睜著一雙大眼緊緊揪扯著顧名琛的浴袍不肯撒手。
顧名琛從臥室裡出來,醫生還在客廳裡等他。
顧名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詢問桑禾的身體狀況。
“高燒不是問題,人畢竟還年輕,吃了藥休息幾天就會好。”
顧名琛聽出醫生這話裡的意思,不禁皺起了眉。
醫生也不敢再廢話,停頓了一下而後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可能在於病人的心理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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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桑禾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時分了。
桑禾在顧名琛的懷裡醒過來,突然睜開眼把顧名琛弄得一愣,眨巴了兩下眼之後嗚咽了一聲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抬頭對顧名琛道,“好餓,有沒有吃的……”
顧名琛還沒從桑禾給他帶來的驚嚇中反應過來,這小混蛋倒是開始伸手討飯了。
顧名琛眉頭一皺翻身把人壓在床上狠狠吻了一通,直到桑禾氣都快要喘不順,才終於粗喘著翻身下床,下樓去給桑禾弄吃的。
顧名琛早早便讓張媽備下了吃食,就是為了防止桑禾醒來喊餓,所以很快便領著張媽端著好幾個大大小小的盤子上樓來。
在臥室裡的小桌上布好了菜,顧名琛用厚厚的羊毛毯子把人一裹,直接把人抱到小桌旁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幫他夾菜。
桑禾也拿起筷子絲毫不跟他客氣,他也是真的餓極了,原本在山裡就沒怎麼吃東西,回來之後又睡了一天一夜,現在簡直恨不得能吃下一頭牛。
桑禾一邊扒著飯一邊誇讚著張媽這牛腩燉得好,嘻嘻哈哈的模樣,仿佛昨天那個摟著自己哭得淚眼朦朧的桑禾就只是顧名琛的錯覺。
酒足飯飽,桑禾懶洋洋地倚靠在椅子,沒一會兒,卻又被顧名琛抱回床上塞進被窩裡強迫休息。
“我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哪裡還睡得著?”桑禾哭喪著一張臉不滿地抗議。
顧名琛不為所動,“可以不睡,但必須躺著休息。”
“那你把我Ipad拿來。”桑禾開始替條件。
顧名琛眉頭一皺,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直接拒絕,“不行,那個太傷神。”
桑禾頓時委屈了,低聲嘀咕了一句,“再不給你操了……”
顧名琛簡直對這個愛胡說八道的小黃貨沒轍,兩隻手臂撐著床面探下身體,緊貼著桑禾挺了挺下身,壓低了聲音笑道,“不給操難受的可是你,寶貝兒……”
……
五分鐘之後,顧名琛欺負夠了已經縮在被子裡做鴕鳥裝的桑禾,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剛走下樓,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顧名琛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接起電話來。
“名琛你沒事兒吧!”
老太太著急的聲音立刻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顧名琛無奈,放慢了腳步,把電話換了一隻手,“您放心,我現在活得好好的。”
電話那頭顧老太太一聽顧名琛聲音正常,當下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取而代之地是她冷哼了一聲,而後道,“真不知道那小狐狸精怎麼就把你迷住了,竟讓你為了他去冒這個險。”
顧名琛一聽顧老太太這稱呼登時樂了,忍不住又想到剛才桑禾被自己親得臉都紅了的模樣,笑著道,“是挺迷人的,這我就不跟您分享了。”
顧老太太簡直氣得要背過氣去,最後只能惡狠狠地甩下一句“你可別讓他把你騙了”便匆匆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