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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膩歪》第33章
第33章 風暴

  顧名琛話音剛落,吻便落了下來,男人的吻不帶一點溫柔,只有瘋狂的掠奪和佔有。

  “你怎麼就那麼賤,我就稍稍離開了這麼一會兒你都要勾搭一個男人……”

  桑禾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和慌亂,他腦袋裡一片空白,但是本能地想要替自己辯解,“我沒有……”

  “呵……沒有?”顧名琛嗤笑了一聲,手向下伸去一把扯掉了桑禾身上穿著的小短褲,然後狠狠扔在了地上。

  “穿這麼短的褲子……眼巴巴地瞅著那個德國男人,還敢跟我說沒有!”

  顧名琛一用力就將桑禾的身體反轉過來,一巴掌實實在在地打在他的屁股上,桑禾吃痛喊了一聲,然後一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疼得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覺得他長得帥是嗎?如果剛才我沒有及時出現你是不是就要跟著他走了!”

  顧名琛說著口不擇言的話,桑禾趴在床上奮力掙扎著,想要逃脫顧名琛的魔爪。

  可是他越是掙扎男人便越是抓得他死緊,他的掙扎終於成功引爆了埋在顧名琛心裡的那顆炸彈,他一伸手便把桑禾整個人翻轉過來,掐著桑禾的脖子怒吼道,“跟了我這麼多年了……沒被別人上過你現在特別想要嘗試一下是不是!”

  “是!”

  桑禾突然之間大喊了一聲,他紅著眼看著顧名琛,仿佛說出這一個字已經用盡了他畢生的力氣。

  顧名琛似乎也被桑禾此刻的模樣震撼到了,他萬萬沒想到桑禾會這樣說,他眼底最後的一絲理智也盡數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黑色的風暴。

  他突然之間撲上來,伸手便要去扒桑禾的衣服,桑禾在他的懷裡瘋狂的踢打著,但是他的力量同男人相比終究只是徒勞。

  就在顧名琛再一次撲上來想要扯掉他身上僅存的一件衣物的時候,桑禾終於躲避不過,心頭一緊,反手便給了顧名琛一巴掌!

  顧名琛被桑禾打得懵在那裡,聽見桑禾紅著眼吼道:“袁新也是你的情人,為什麼你就不在意他有沒有被別人上過!”

  顧名琛有過那麼多情人,但是桑禾卻對他們從來隻字不提,大概連桑禾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第一次跟顧名琛說到袁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顧名琛明顯也被桑禾的話鎮住了,他停住了動作就這樣看著桑禾,眼睛裡全是陰霾的風暴。

  這一巴掌似乎給了桑禾莫大的勇氣,他的眼淚就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嘩嘩地流下來,他知道自己成功地把顧名琛惹到了,他一邊往後退著一邊哭道,“顧名琛……你對我太不公平了……我只是你的情人……可是你卻像是犯人一樣管束著我……不明白我們彼此身份的人……是你……不是我……”

  •

  深夜,柏林下起了暴雨,偌大的房間裡,桑禾縮在大床的一個角落裡抱著膝蓋哭泣。

  五分鐘前,男人像是一陣風一樣一言不發甩門離去,留下他一個人呆在這間黑暗的房間裡。

  屁股上被顧名琛打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沒辦法緩解的,是心裡的痛。

  顧名琛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在他的心口上。

  窗外風雨大作,這樣的炎熱的季節,暴雨伴隨著電閃雷鳴瘋狂而至,窗外的天色忽明忽暗,雷聲一下比一下響,雨點敲打在玻璃上,就像是索命的惡鬼的腳步聲。

  桑禾原本就極其怕黑,更是怕這樣電閃雷鳴的夜晚,往日裡,每逢這樣的雨夜,顧名琛總是在他身邊陪著他的,他會溫柔地把他摟在懷裡,輕輕地親吻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直到他睡著。

  想到這裡,桑禾突然就忍不住流出淚來。

  他抖著身子縮在被子裡,想要此刻房間裡僅僅只有一盞昏暗的小燈開著,就像幽暗的鬼火,挑戰著桑禾最後的心理防線。

  “顧名琛……顧名琛……”

  桑禾驚恐地看著黑暗的屋子,嘴裡不停地念著顧名琛的名字,但是卻沒有人回應他。

  他後悔了,他後悔剛才打了男人那一巴掌,一定是因為那一巴掌,男人才被他氣走了。

  可是他現在好怕呀……他好害怕,顧名琛怎麼能這麼絕情,真的就這麼走了……

  他會不會直接回國去了,把自己丟棄在這異國他鄉?

  一個響雷又猛得劈了下來,桑禾被嚇得一個哆嗦,他再也顧不上眼前這一片漆黑,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走去。

  他打開門,酒店的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昏暗的燈光一直通到走廊的盡頭。

  桑禾腳步踉蹌,光著腳丫一邊往前跑一邊喊著顧名琛的名字。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桑禾越是看不見一個人,心中便越發篤定男人定然是拋棄他自己回去了。

  桑禾顧不得臉上淚流了一片,只是瘋狂地往前跑著,終於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個服務生。

  “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

  服務生明顯也是被桑禾的模樣嚇到了,此刻桑禾身上僅著一件睡袍,頭髮淩亂,臉上全是淚水。

  桑禾一邊哭著一邊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從這裡經過,服務生被桑禾弄得懵了一下,而後飛快地一拍腦袋道,“好像……好像剛才是有位先生往大廳那邊去了……”

  桑禾聞言再也說不出話來,轉身便往大廳那邊跑。

  服務生猶豫了一下,實在不放心也趕緊跟了上來。

  酒店大廳在雨夜裡依舊燈火通明,穿著整齊制服的前臺小姐和保安正在他們各自的崗位上等待著雨中入住的賓客。

  突然,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響起一陣腳步聲,保安聞聲看去,卻見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光著腳丫往這邊跑過來,他紅著眼睛粗喘著在前臺停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正在詢問著些什麼。

  前臺小姐似乎犯了難,半晌才回答道,“似乎……剛才是有一位先生從這裡離開了。”

  桑禾一聽“離開”兩個字淚一下子流了下來,不顧後面酒店人員的驚訝的聲音直接就這樣跑進了雨裡。

  ……

  如果不是窗外的風大得已經刮開了拳擊室的窗戶,顧名琛根本沒有發現外面已經風雨大作。

  他從房間裡出來便徑直來到了酒店的拳擊室裡,這個點拳擊室已經空無一人,但是這酒店服務品質很高,服務生很快就為他找來了一位陪練。

  “你不必手下留情。”

  顧名琛脫掉了上衣纏上了拳套對著另一頭的陪練道,對方點點頭,剛做好準備動作,顧名琛一拳便打了過來。

  弗蘭克在這家酒店做陪練這份工作已經有四五個年頭,水準雖然比不上專業選手,但是應付一般的客人都不再話下,甚至要還要稍稍手下留情。

  但是今天這位客人卻明顯不一樣,弗蘭克明顯感覺到,眼前的這位客人就像是一頭正在發怒的獅子。

  他必須要全神貫注才不會挨揍。

  顧名琛瘋狂地出拳,每一下都用了實打實的力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發洩出他胸中的怒火。

  此刻,他的眼前全是桑禾哭泣的臉,還有那一句歇斯底里話。

  “袁新也是你的情人,為什麼你就不在意他有沒有被別人上過!”

  是啊,既然都是情人,他又為什麼唯獨這樣要求桑禾?

  正當弗蘭克被眼前的男人打得節節後退不得不抬手護著臉的時候,只聽見“嘭”地一聲巨響,拳擊室的窗戶被打開了。

  瞬間,窗外暴風雨的聲音跳進了拳擊室。

  面前的男人突然之間停住了動作。

  “下雨了?”

  對面的男人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弗蘭克完全被這位客人問蒙了,但是他不得不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回答,“我想是這樣的,柏林這個季節總是會有這樣的暴雨……”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卻見面前三兩下拆掉了自己的拳擊手套便跳下了拳擊台,快步向外走去。

  弗蘭克一臉吃驚地望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聲,“客人,我們不打了嗎?”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男人匆匆的腳步聲和離開的背影。

  ……

  外面是越下越大的暴風雨,顧名琛腳步急促地往房間走。

  他只要一想到桑禾此刻可能躲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裡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就覺得自己的胸口都要炸裂開來。

  顧名琛大步地跑起來,此時他心中所有的憤怒都被此刻的巨大的擔憂所吞沒。

  他是瞭解桑禾有多麼懼怕這樣的下雨天的,顧名琛不知道是不是七年前的事情給他留下了陰影,總是每逢雷雨天,桑禾總是異常脆弱,他會一言不發地窩在自己懷裡,咬著牙,微微顫抖著身體。

  每當他變成這副模樣,顧名琛總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車輪狠狠地碾過。

  所以每當下雨天,他總是會陪在桑禾的身邊,輕輕地抱著他溫柔地吻著他,即使有的時候他被迫出差,他也會陪著桑禾打好幾個小時的電話,直到電話那頭的人安然睡去。

  可是現在……

  顧名琛用房卡刷開房門的時候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這些年在商場裡浸染沉浮,什麼兇險也算是碰見過,卻從未這樣怕過。

  他攜著一陣風快步走進室內,室內卻一片寂靜,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看到的,只有空無一人的偌大的房間。

  •

  誰都沒有想到,在這樣的雨夜裡,酒店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要被迫加班。

  因為他們一位VIP房間裡走丟了一位客人,另一位VIP客人在勃然大怒恨不得掀了他們酒店的房頂之後,沖進了大雨裡。

  酒店也迅速動員了起來,派出了所有的安保人員出門尋找,索性大家對剛才那位哭泣著的亞洲男孩子都存有些許印象,或許找起來可能會快一些。

  風雨實在太大,傘根本遮不住任何雨水只能妨礙顧名琛的步伐,他索性把手中的傘一扔,徑直往前走去。

  因為這裡是個度假酒店,因此從主樓到門口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其中還夾雜著花圃和小樹林。

  根據前臺小姐的描述,剛才桑禾是哭著跑出來詢問他的下落的,得知他可能已經離開酒店之後便沖進了外面的大雨裡到現在都沒有再回來。

  顧名琛大腦飛快地轉動著,而後飛奔著往酒店的大門跑去。

  此刻已經是深夜,這裡空無一人一片漆黑,整個天地間就只是充斥著電閃雷鳴和巨大的雨聲。

  酒店的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黑色的鐵門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高大,顧名琛大喊了幾聲桑禾的名字,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簡直覺得自己就快要瘋掉。

  顧名琛環顧四周,但是四周卻空無一物。

  終於,又一個閃電劈下來照亮了遠處牆角處的草叢,顧名琛隱隱約約在那草叢之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血液倒流,他快步跑了過去,卻見桑禾身上原本雪白的睡袍此刻已經髒汙不堪,他已經昏迷在了草叢裡。

  ……

  當顧名琛抱著人快步走回酒店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徹底濕透了,酒店的經理已經被驚動,特地等在門口想要為他們的失職向顧名琛道歉,但是顧名琛卻陰沉著一張臉,冷靜地命令酒店經理立刻去給他請一位醫生過來。

  經理不敢再有所怠慢,立刻派人去找醫生。

  顧名琛把人抱回到房間床上的時候,懷裡的人終於有了點意識。

  顧名琛迅速地脫掉了桑禾身上已經完全濕透的髒兮兮的睡袍,調高了房間裡的溫度,然後把人塞進了被子裡。

  此刻桑禾全身滾燙,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紅色,明顯已經發起燒來。

  高燒讓桑禾難受不已,不停地說著胡話在床上不安地扭動著,顧名琛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躺上床抱住桑禾,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包裹住懷中澀澀發抖的人。

  桑禾緊閉著眼睛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每喊一聲都像是狠狠剜掉了顧名琛胸口的一塊肉。

  “顧名琛……你別走……你別不要我……”

  桑禾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眼睛裡無意識地流下滾燙的淚來,那眼淚滴落在顧名琛的胸膛上,灼燒了他整顆心臟。

  ……

  醫生在一個小時後終於趕來,他站在床邊觀察了病患的身體情況然後給桑禾開了藥。

  整整一夜,桑禾都在痛苦地夢囈著,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那些平日裡從來不敢輕言的心事,他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流,打濕了枕頭和顧名琛的胸膛。他整個人幾乎燒成了一團火,顧名琛睜著眼抱他抱在懷裡,一夜未眠,低聲哄慰,喂藥喂水,直到天快要亮了才漸漸把人哄睡著。

  柏林的雨已經下了一天一夜,整個白天的陽光像是都被陰雲所吞噬,房間裡沒有開燈,房間中央巨大的床上糾纏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桑禾仍舊還在睡夢之中,但是卻睡得極其不安穩,眉頭皺得死死的,蜷縮著身體,極其防備的姿勢。

  顧名琛在旁邊緊緊抱著他,大手從他的腰側穿過在他的後背輕輕捋著。

  終於,隨著又一聲震天動地的雷聲,懷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桑禾睜開眼睛和自己對視的那一秒,顧名琛甚至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觸,桑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顧名琛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反應都要慢了半拍,這才趕快拿了放在床頭的一杯水過來,卻又發現桑禾躺著不容易喝到,於是轉而喝到自己口中,然後又低頭哺給對方。

  桑禾也是渴急了,著急地汲取著顧名琛口中的那一絲甘甜的水。

  甚至最後意猶未盡地用小舌舔了一下顧名琛的唇,顧名琛下腹一緊,幾乎就忍不住要吻下去,但是看著桑禾慘白的臉色,卻還是伸手替他擦了擦嘴,然後低頭吻了吻他的嘴角。

  桑禾喝飽了水,眼底也終於慢慢恢復了清明,但是此刻他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靈魂的一具軀殼,他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似乎有千言萬語隱藏在心底,沉默半晌,卻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就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小事。

  “顧名琛……七年了……我想著……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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