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擔心

　　桑禾是被一陣隱約的說話聲吵醒的。

　　這一覺睡得極其不踏實，腦中所想與夢境糾結成一團混亂地在桑禾的腦中炸開，桑禾猛得睜開眼，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昏暗的房間裡緩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而後真真切切地聽到了樓下傳來的不尋常的吵嚷。

　　桑禾頭暈得厲害，他扶著牆面，硬撐著身體爬起來，往樓下走。

　　而他步履蹣跚地走過樓梯的拐角，站在面對客廳的那截樓梯上的時候，客廳裡說話的人也感覺到了他的存在，紛紛轉過頭來。

　　桑禾一時之間也愣住了，客廳裡顧名琛與盧卡斯相對而立，兩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而在盧卡斯的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員警。

　　“桑禾！”

　　朦朧之中不知道是誰在喊他的名字，桑禾卻只覺得自己努力支撐已久的身體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直直地向下栽去。

　　•

　　桑禾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他眼睛剛剛睜開，便突然之間見兩個人湊上來。

　　“桑禾，你沒事吧！”

　　盧卡斯首先搶在前面把桑禾扶了起來，桑禾眼前終於漸漸恢復清明，他看見面前一臉擔憂的盧卡斯和站在旁邊黑著一張臉的顧名琛。

　　盧卡斯飛快地伸手在桑禾的額上探了探，“謝天謝地，你終於退燒了。”

　　此刻房間裡極其安靜，氣氛微妙，桑禾不敢抬起頭跟顧名琛對視，但是卻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男人此刻正在看著他，而就在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剛才那兩位穿著制服的員警走了進來，其中一位走到顧名琛的面前，用德語道，“顧先生，因您涉及私自扣押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員警的話此刻在房間裡顯得擲地有聲，桑禾的心像是被人猛得敲了一下，有些鈍痛。

　　顧名琛深深地看了桑禾一眼，然後拿起衣服跟著員警走了。

　　顧名琛跟員警走了之後病房裡又恢復了一片寂靜，盧卡斯把早就準備好的粥端過來，桑禾有些沒胃口，稍稍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盧卡斯接過碗，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桑禾的手機放回到了他的手裡。

　　“你的手機。”

　　桑禾愣愣地看著手機半晌，這才打開手機，見上面全是盧卡斯給他打來的未接來電。

　　盧卡斯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抱歉，顧名琛一直不肯告訴我你在哪裡，我找不到你。”

　　桑禾搖了搖頭，“是我讓你擔心了。”

　　桑禾這話說得盧卡斯心頭一酸，正當盧卡斯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桑禾卻突然之間又抬起頭，看著他半晌，欲言又止的樣子。

　　盧卡斯像是心中有了些許預感，下一秒便聽見桑禾說，“我……想去警察局。”

　　•

　　桑禾和盧卡斯趕到警局的時候，顧名琛正起身與員警握手。

　　遠遠的，桑禾聽見顧名琛用熟練的德語禮貌又疏離地跟對方告別。

　　桑禾一愣，而後立刻反應過來顧名琛應該是沒什麼事了，自己簡直是多此一舉。

　　桑禾本能地想要往外走躲開對方的視線，但是顧名琛卻已經轉過身來看到他了，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桑禾心中莫名慌張，低垂著眼睛避開顧名琛的視線，手不安地揪扯著自己衣服的下擺。

　　反倒是盧卡斯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握住嘞桑禾的手，上前一步微笑道，“看到顧先生沒事我和桑禾就放心了，畢竟顧先生也照顧了桑禾好幾個小時，我也實在不忍心看顧先生在這裡遇到麻煩。”

　　顧名琛不知道有沒有把盧卡斯的話聽進去，只是沉默著目光灼灼地望著旁邊的桑禾。

　　半晌，桑禾終於抬起頭來，聲音裡還帶著大病初愈的沙啞，“醫藥費……我會儘快還給你的。”而後他扯了扯盧卡斯的袖子，低聲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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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桑禾的堅持之下，盧卡斯把桑禾送回到了他家，桑禾懷裡抱著一大堆從醫院開的藥，輕聲跟盧卡斯道了別，盧卡斯沉默著點了點頭，其實他現在有很多話想要問桑禾，但是他也能夠看出來，桑禾此刻心情很不好。

　　桑禾看著盧卡斯的車離開了社區，這才抱著藥轉身往樓上走。

　　他住的這房子有些年頭了，樓梯間裡的燈大多數也不亮了，虧得桑禾平日裡走習慣了這路，此刻周遭裡雖然黑漆漆的，卻也能順著慢慢往上走。

　　桑禾在快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從外衣的口袋裡摸索到了大門的鑰匙，他在門前稍稍站定，剛想要拿出鑰匙伸手去開門，卻在隱約之中感覺到旁邊牆壁上似乎倚靠著一個人。

　　桑禾的心口猛得一緊，恐懼感瞬間將他吞沒，他下意識地轉身做出防備的動作，下一秒卻已經被人擒住了雙手按在了牆壁上。

　　桑禾整個人哆嗦了一下，而後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霎時之間將他整個人包圍，桑禾莫名鬆了一口氣，樓梯間窗口一道光亮閃過，桑禾終於借著那一點光亮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果然是顧名琛。

　　此刻顧名琛和他鼻尖對著鼻尖，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男人急促的呼吸正打在他的臉上，他們的身體彼此緊密地貼合在一起，讓桑禾心底升起一股沒由來的燥熱。

　　桑禾心中警鈴大作，可是偏偏顧名琛還在步步緊逼，桑禾終於忍受不住，用力地掙扎了一下想要從男人的懷中掙脫，但是卻被男人一下子扣住了腰，氣息打在他的耳邊。

　　他聽見男人用低沉的陳述語氣說，“桑禾，你剛才在擔心我。”

　　桑禾一個失神，立刻像是被戳破了氣的氣球一般沒了最後的一點求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