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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死對頭的孩子》第72章
第72章

  關於盛家的二爺在珍珠閣等了盛丘兩個小時的事情,申冬和盛丘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申冬在中午見到盛丘的時候忍俊不禁笑出聲,被盛丘拍了下腦袋才止住笑,“我估計盛老二都要氣死了,咱們到時候去參加老爺子的壽宴,還是別從他那過了。”

  “我聽說那消息不是他自己放出去的。”盛丘把丸子放在他碗裏,道:“你昨天跟我說,盛炬跟你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哥也在?”

  “啊,是啊。”申冬說:“就在這兒請我吃飯呢,我點了幾樣菜,好幾百塊,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變得那麽會做人了。”

  盛丘的臉又沈了下去,申冬看的莫名其妙,問道:“你怎麽啦?”

  “這事兒估計就是他說出去的,你以後不要再見他。”

  “那他來找我,我總不能把人趕走吧。”申冬無奈的道:“他又不是我哥,那樣顯得我多不懂事兒啊。”

  “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不許他再來找你。”

  申冬不怎麽放在心上,問道:“說起來,他好像挺怕你的,是不是你把他趕走的啊?”

  “嗯。”

  “發生什麽事兒啦?”申冬一臉好奇,盛丘直接朝他嘴裏又塞了個丸子:“吃你的。”

  “哼。”

  吃罷飯兩人並肩出去,申冬拉著他的手說家常話,盛丘一路把他送到了公司樓下,突然看到門口正探頭探腦的站著一個人,不是盛富又是誰?

  盛丘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盛富立馬回過頭,看到盛丘就是一楞,“你……”

  “你在這兒做什麽?”

  “我……我能做什麽。”盛富挺直腰桿兒,發現自己還是沒盛丘高,便轉臉對申冬笑著道:“我就是來請冬冬吃飯的。”

  盛丘的額頭爆起青筋,對申冬道:“你先上去。”

  申冬答應了一聲,見盛富一直對自己笑,便也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上去。

  盛富沒來得及目送申冬離開,直接就被盛丘夾著脖子來到了路邊兒,盛富哎哎的叫,盛丘卻沒有放開,他青著臉夾著他的脖子,語氣陰森的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兒上,我再忍你一次,你要是再敢來找申冬,我一定會廢了你。”

  盛富扒著他的手臂,但那手臂有若鐵鉗,他只能被迫的弓著腰被他夾著,臉紅脖子粗,盛丘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扭上來,低頭望著那張通紅變形的臉,眼中的雷霆之色不加掩飾:“別忘了,我可不是你親堂弟。”

  他一把將盛富甩開,盛富喘著粗氣,笑了笑,沒吭聲。

  盛丘轉身離去,盛富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呸了一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一轉臉,卻看到一個有些面生的人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他一臉狐疑,對方沖他招了招手,他便慢慢走了過去。

  這個男人的臉色有些蒼白,身材也很瘦,看上去應該是久病的主兒,面上看上去大概四十出頭,他納悶兒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您,找我?”

  “我叫盛豐。”盛豐今天是來拜訪這個據說特別會作弄人的申冬的,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這一幕,他見盛富一臉疑惑,便道:“昨天你和我兄長一起吃過飯。”

  “哦,那個是你哥啊。”盛富想,挺好坑的。

  盛豐一笑,道:“你堂弟對你好像不是很友善?”

  盛富呵呵一笑,也沒回答。

  盛豐靜靜的看著盛富,慢慢的道:“我聽說,你正在托申冬給你找工作?”

  “啊?哦,是。”

  “我可以給你一個工作,不止如此,我還能……把申大公子送到你面前……”盛豐擡眼看了看莉莉萊的公司,輕輕的笑:“……供你享用。”

  盛富跟他對視,幹笑:“盛老板,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對申冬……”

  “你不想要他?”

  盛富吞了下口水,嘴上卻道:“他、他是我堂弟的人!我跟你說,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

  “那你想要他的錢嗎?”

  盛富眼睛直了。

  盛豐說:“午飯還沒吃吧,賞個臉?”

  申冬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給盛丘發消息:“我好像真感冒了。”

  他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本來應該離開的盛丘走了進來,申冬呆了一下:“你還沒走啊?”

  “剛走沒多遠。”盛丘把一袋子感冒藥放下,彎腰抵了一下他的額頭,皺了皺眉:“寶貝,你好像有點兒燒,咱們最好去醫院看看。”

  “沒覺得燒……哎呀不用。”

  “有點兒低燒。”盛丘拿過大衣披在他身上,無奈的道:“你多穿點兒,暖氣不能開太足,現在外面還很冷,一冷一熱最容易受涼了。”

  “知道啦。”

  盛丘親了親他的嘴唇,道:“我晚點來接你。”

  “好~”

  申冬發現這感冒病毒真的挺厲害,明明上午的時候他還精神百倍,下午的時候就開始流鼻涕了,盛丘買的感冒藥蠻及時,他沖了喝下,勉強打起了點兒精神。

  下午接到盛丘的電話,他從樓上走下來,坐進車內,被他摟住又抵住了額頭,盛丘又握住了他的手,問:“冷嗎?”

  “這天兒當然冷了。”申冬把手朝他袖筒裏頭鉆,側頭發現車子的路線不對,問道:“這是去哪兒?”

  “珍珠閣。”

  “去那兒幹嘛?”

  “盛鳴代表他爺爺邀請我們吃飯。”

  申冬瞪圓了眼睛:“盛家老大?你瘋了啊,你拒絕參加老二的宴請卻去參加老大的?你這不是故意……”

  盛丘淡淡一笑,把申冬抱在懷裏沒有說話。

  申冬坐在他懷裏,把手放在他胳肢窩,任由他摟著,混沌的大腦漸漸轉了過來,他抽了口氣,道:“你這是……向他宣戰?”

  盛丘溫柔的吻了吻他的臉頰:“別想那麽多,休息一下。”

  申冬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盛丘了,他想的什麽,做的什麽,他都不懂——

  但意外的他這次卻沒有因此心慌意亂,反而越發的踏實了起來,他也親了一下盛丘的臉頰,抱住他的脖子閉目養神了起來。

  盛家的老大面相十分和善慈祥,陪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兒子盛臨,盛鳴和盛寵則是不在。

  盛老大笑著道:“沒想到老二沒能請來的貴客,我居然有這麽大面子能請過來。”

  “我是沖著盛鳴的面子來的。”盛丘不輕不重的給了個軟釘子,讓申冬在一側坐下。

  盛問省也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他讓人上了菜,道:“聽說小盛老板跟我們家老四關系不錯?”

  “承蒙四爺和四夫人厚愛。”

  盛問省說話一直都是不輕不重,盛丘的回答也是不痛不癢,申冬全程默默吃飯,盛臨倒是多看了他幾眼。

  盛問省旁敲側擊想從盛丘這裏了解到老四到底有沒有跟他相認的事兒,盛丘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因為多了個心眼兒倒也沒出什麽差錯,吃罷飯他帶著申冬離開,盛老大卻是沈下了臉。

  “爸。”

  “依你看,老四到底有沒有跟他相認?”

  “從盛丘今天的話裏來看,應該是沒有的。”

  “但他為什麽要跟老二叫板呢?”盛問省說:“這小子跟你四叔挺像,不簡單著呢。”

  “那位大公子也不是好相與的,他母親是梅音呢。”

  “梅家的孩子……”盛老大的臉色更沈了。

  申冬今天困的緊,到家便睡下了,第二天早上一醒來,發現外面下了雨,陰沈沈的天濕漉漉的空氣,屋內倒是暖和,到了外頭那溫度便有點兒刺骨。

  他穿著睡衣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都流了下來,走路的時候頭重腳輕,說話也有點兒甕聲甕氣。

  “感冒了啊?”盛媽心疼的說:“讓大丘帶你去醫院看看。”

  “嗯。”盛丘答應了一聲,道:“吃過飯我就帶他去。”

  “我覺得我睡會兒就好了。”

  “這臉紅的,估計還有點兒燒,還是去醫院看看的好。”盛媽把粥遞到他手裏,一臉擔憂。

  申冬只好點頭答應。

  因為怕傳染給寶寶,他沒敢抱,跟兩個娃娃揮了揮手,隨盛丘一起上了車。

  盛丘現在也習慣了有司機的生活,趕著雨到了醫院,也不用費心再去停車,直接帶著申冬去量了體溫。

  申冬燒了三十八度,尋了個病房掛了水。

  盛丘把一切手續都辦好,走進來坐在他身邊。申冬神情有點兒懨懨的,悶悶的道:“這水好冰。”

  盛丘坐過去摸了摸發燙的暖貼,道:“暖手寶就快充好了,待會兒拿過來給你墊著。”

  申冬悶悶的哼了一聲,苦著臉:“難受。”

  “乖。”盛丘也心疼,摸著他的額頭,溫聲道:“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最近公司怎麽樣啊?”

  “不怎麽忙了。”盛丘問他:“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剛醒怎麽可能睡著啊。”申冬又哼一聲,抱怨道:“都怪你沒照顧好我。”

  “是我的錯。”盛丘一臉無奈,申冬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嘿嘿一笑。

  盛丘忍俊不禁:“笑什麽?”

  “生病有人陪著的感覺好棒啊。”申冬祈禱一樣的說:“希望我以後每次生病你都在。”

  “哪有想著自己生病的。”盛丘起身去拔了暖手寶,讓他抱著,道:“還冰嗎?”

  “熱帖發燙了,不怎麽冰了。”

  發燒的時候很容易犯困,申冬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點滴已經掛完被拔掉了,盛丘卻不在身邊。

  申冬側頭看向窗外,雨還在下,高樓大廈都在朦朧的雨幕之中,顯得有些深遠。

  “醒了?”盛丘推門進來,道:“家裏已經做好午飯了,回去吃吧,明天我再陪你來掛。”

  “嗯。”

  申冬被他摟著朝外走,路過大廳,他看到不少坐在長椅上掛點滴的人,大人小孩兒都有,他的眼睛突然落在了一個年輕人身上,未來得及細看便被一個正好走過去的護士擋住了視線。

  他楞了一下,盛丘問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申冬說,快走出去的時候卻又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卻已經消失在了位子上。

  在他走後,一個拿著單子的年輕人卻走了出來,擡頭看到他們的時候卻又輕巧的後退兩步,躲到了一旁。

  他凝視著申冬被那個人扶著上了車,輕輕抿住了唇。

  他走出去,目送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消失在視線內,輕輕吐了口氣。

  “申莫?”後面突然傳來聲音,申莫回過頭,發現是梁晉,他楞了一下,誇張的道:“我的二少爺,你怎麽在這兒啊?”

  申莫沒理會,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又被他攔住了:“聽說你外婆在法庭上被你媽打了,沒死啊?”

  “關你屁事。”申莫眼珠子剔透,透著幾分薄涼。梁晉看了看他手裏的單子,故作關心的道:“聽說你外公也給氣的住院了,你舅舅現在又被抓,你怎麽還敢出現呢?你不怕你哥把你也弄進去嗎?他現在可壞了我跟你說,還有那個盛丘,你不知道吧,他現在跟盛家關系不淺,他們……”

  “你應該快一年都沒有性生活了吧?”

  梁晉:“……”

  “憋的挺厲害吧。”申莫道:“怪不得屁話那麽多。”

  “行啊……”梁晉笑著說:“挺得你哥真傳的,嘴皮子利落了。”

  “過獎。”申莫繞過他大步離開。

  “申莫!”梁晉在他背後道:“你現在很缺錢吧?我可以幫你掙到錢。”

  申莫停下腳步,慢慢轉了過來,梁晉彎起嘴角道:“跟我去一個地方,見幾個老朋友,大家都是一塊兒長大的,肯定會同情你的遭遇。你知道的……我們的錢,扔給別人也是扔。”

  當天下午,四爺那邊也發來了邀請,一樣的珍珠閣,一樣的包廂,一樣的賓朋滿座,盛丘再次欣然赴約。

  盛老二擡手把杯子摔了個粉碎!

  連續三天,每天一個巴掌,響亮至極。

  “盛丘!”盛老二吼著:“這個小雜種!他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啊?盛豐!盛豐?!”

  “爸。”

  “你告訴我,你當年到底是怎麽辦事的?為什麽沒有把他弄死?啊?他現在都敢來我頭上撒野了!!”

  盛豐無奈的道:“您先消消氣兒。”

  “你讓我怎麽消氣!”盛老二怒道:“我們二房這次的臉丟大了!整個望都的人都知道,盛丘他在公然挑釁我!所有人都在看我們二房的笑話!而他卻踩著我的頭正在被那些人頂禮膜拜!”

  “我已經在辦了。”盛豐溫聲道:“我會讓他知道,我們二房不是他可以輕易挑釁的。”

  盛老二喘著粗氣,被二夫人撫著胸口,慢慢的道:“你絕對不能輕敵,這個雜種不比他老子的點子少。他已經開始步步為營了,他在積累自己,等到他回到盛家之後,所有人都會默認他是盛家的主人,而我們二房將會徹底淪為陪襯,盛豐,你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他回不了盛家。”盛豐安撫道:“當年那家人因為貪財把他的衣服換給自己的孩子,導致我們失手,這一次可沒有人能把他掉包了,您放心吧。”

  盛老二這才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的二兒子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卻善於經營,腦子比大兒子要好使,唯一遺憾的就是他只有一個女兒,妻子又早早去世,要他再娶他還偏偏不願意。

  四爺的邀請申冬沒去,他窩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倒是精神了一點兒,盛丘回來的時候他還給倒了茶。

  盛丘沒喝多少,藍娉婷一直在勸他和四爺少喝點兒,所以到家的時候還很清醒。

  他握住愛人的手,把他拉到懷裏摟著,閉上眼睛把臉貼上去,道:“是不是好些了?”

  “嗯。”申冬問道:“你今天去見四爺,都說了什麽?”

  “他們問了我的一些工作、家庭、還有你和寶寶,其他就沒了。”

  “那關於你……”

  “沒有。”盛丘低聲道:“他們什麽都沒說。”

  申冬輕輕拍了拍他的大腦袋。

  “早點休息吧。”盛丘又親了他一下,溫聲道:“我去洗澡。”

  申冬回到了床上,把自己的睡衣解開兩個扣子,並且拉下來露出了半邊肩膀,然後趴在床上掏出愛派翹起長腿來玩打地鼠。

  盛丘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那兩條翹上去的光溜溜的小腿,他走過去一看,發現那褲腿卷在膝蓋處,很明顯是人為卷上去的,再扭臉一看對方認真戳地鼠的側臉和那露出來的半個肩頭,他輕輕咳了咳,坐過去道:“寶貝,你感冒好些了嗎?”

  “好多了呀!”申冬立馬轉過臉,道:“我已經不燒了。”

  “但是明天還要去掛水。”盛丘把他的衣服拉上去,拿被子蓋住那兩條腿,在申冬不滿的瞪視下,道:“而且你的聲音告訴我你的感冒還沒好。”

  申冬丟開愛派把他撲倒,耿直的帶著鼻音道:“我想做!”

  盛丘笑出聲,翻身把他壓住,道:“想做就想做,還搞些有的沒的。”

  “我是為了讓你省事兒啊。”申冬紅著臉理直氣壯的道:“反正你也要扒我衣服。”

  “那你怎麽不幹脆全部都脫了?”

  “……我、我喜歡!”申冬心裏很氣,覺得承認這麽粗糙的勾引計劃實在太丟臉,便一腳踹上去:“不做滾蛋。”

  盛丘把他的腿壓住,低頭吻了上來,申冬掙紮了兩下,很沒出息的回吻了起來。

  他真的好喜歡跟盛丘接吻啊!喜歡的要命!

  身心得到滿足之後,申冬扒著盛丘沈沈睡去,第二天一大早跟盛丘一起起床跑步。

  雨後的空氣十分清新怡人,申冬跑累了就跟盛丘一起手拉著手慢慢的走回家,回家之後抱了抱寶寶,兩個小家夥分別在他兩個臉蛋上啃了一嘴的口水。

  申冬覺得最近的事情也真是挺緊密,這盛家也不知道要做什麽,竟然跟珍珠閣杠上了。

  盛丘昨天晚上才剛剛見過四爺,這天中午,申冬準備出門回家吃飯的時候,就被兩個男人給攔住了去路:“二爺請你去珍珠閣一坐。”

  “我自己?”申冬指著自己的鼻子,對方點了點頭,道:“請。”

  申冬掏出了手機,道:“我可以給家裏人說一聲嗎?”

  “請便。”

  申冬坐上車,給盛丘打了電話,後者電話正在通話中,他一直撥了好幾個電話,全部都是占線狀態。

  盛丘跟誰能聊那麽久?

  申冬有些不安,便給盛丘發了個短信:“盛老二約我去珍珠閣。”

  發完消息,他朝車窗外看了看,突然坐直了身子,道:“這好像不是去珍珠閣的路線。”

  前面兩個人都沒有回應他,申冬又掏出手機來繼續撥盛丘的號碼,發現信號不在服務區。

  申冬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沈靜了下來。

  低頭撥打報警電話的時候,前座突然有人伸手過來將他的手機奪了過去:“麻煩大公子配合一下。”

  他們最終到的地方是一個保留著徽派建築風格的酒店,對方也始終保持著禮貌,一路把他請上了樓,坐在了包間內。

  盛豐是一個很文弱的男人,跟盛炬完全不同,他把申冬上下打量了一下,道:“知道我請你來的原因嗎?”

  “反正不懷好意。”

  盛豐在他對面坐下來,道:“大公子是聰明人。”

  這是承認不懷好意了?

  “你想幹什麽?”申冬終於擡起了頭,盛豐把杯子放下來,道:“很簡單,我會給你紮上一針,然後把你送給一個你熟悉的人,等到盛丘趕到的時候,我已經拍下了讓你和他都身敗名裂的視頻,我會分別送給你們一份作為禮物。”

  申冬彎了彎嘴角,接著道:“然後你就等著盛丘回到盛家,提著刀,像他的母親砍掉你父親的腿那樣,把你身上的三條腿和兩條手臂全部都砍掉,是嗎?”

  “果然是一張利嘴。”盛豐瞇著眼睛看著他,問道:“對於盛丘的身世,你都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會比你知道的少。”申冬觀察著他的表情道:“我唯一不知道的是,原來盛家二房的兒子做事這麽陰損……怪不得你生不出兒子。”

  盛豐的臉青了:“申冬,你想激怒我,提前把你做了嗎?”

  “我只是在提醒你,壞事做多了,小心報應在自己的兒女身上。”

  盛豐猛地站了起來。

  申冬挑了挑眉,道:“怎麽,難道你們養的那些道士沒有提醒過你嗎?那他們實在太不稱職了,你們應該早點把他們解雇。”

  其實申冬對盛豐所了解到的事情並不多,這一切還都是莫雲芬那群嘴碎的朋友口中聽過的,盛家老二有兩個孩子,一個是盛炬,另一個就是盛豐,這家夥因為身體原因不在外面露面,曾經有過一個妻子,但是早早便去世了,還有一個女兒,是個癡兒,比盛宣還要大上一些,心智卻有若兒童。

  當然了,那些女人最喜歡談論的其實是盛豐有多麽多麽癡情。

  申冬這張利嘴什麽話都能說,也是陰差陽錯,一語中的,直接戳中了盛豐的軟肋。

  申冬抿了一口茶,眼角瞥到盛豐臉上一閃而過的悲慟,道:“我們之間其實並沒有任何的過節,你沒必要這麽整我,不是嗎?”

  “我們是沒有什麽過節。”盛豐的眼睛轉過來,道:“但是我已經答應了一個人,把你送過去,供他享用了。”

  申冬嘴角扯了一下,卻沒能笑出來。

  有人上前來按住了他,力氣大的他無法掙紮,而他也知道掙紮無用,肌肉被推入冰涼的液體,這讓他渾身顫抖了起來。

  他在想這一次真是被盛丘坑慘了,不知道盛丘多久才能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以後要怎麽辦。

  他的心情有些慌亂,但是更多的竟然是平靜,仿佛已經接受了這一切一樣。

  盛豐道:“我遵守諾言把你送到,對方會做什麽,就不關我的事了。”

  他感覺自己被架了出去,穿過了一道長長的走廊,然後被丟到了一張床上。

  有人慢慢走了過來,卻又遲疑的停下了,意識是清醒的,可身體卻根本動不了,他的睫毛閃了閃,試圖睜開眼睛,也一樣是徒勞。

  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確害怕了起來,肌肉麻痹鬆弛無法駕馭的感覺就像是癱瘓。

  手被人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對方又收了回去,似乎在糾結著什麽,申冬的腦子裏面陡然一陣清醒,他好像知道了對方是誰。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申冬聽到身邊的腳步聲慢慢遠去,門被打開,隨後,他聽到了一聲慘叫。

  ——盛富!

  這王八蛋!!

  不過,誰在打他?

  盛丘嗎?

  打的好!使勁打!要是他現在有力氣肯定拿腳踢爆他!居然敢肖想他,真不是個東西!怪不得盛丘讓他離盛富遠一點兒。

  慘叫還在持續,申冬有點兒煩。

  他想盛丘怎麽還不過來,這個時候檢查他的情況才最要緊啊!

  那聲音消失了,他聽到有人粗喘著走了過來,臉頰被人碰了一下,對方又收回了手。

  申冬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不是盛丘,這個人是誰?

  申莫吞了一下口水,喘著氣把申冬檢查了一遍。

  他是正好在這個店工作,因為不想拋頭露面,所以他應聘的是後廚,但是因為長得還不錯,而今天生意又好,他便被經理安排出來端盤子。他親眼看著申冬被架入了這個房間,等那兩個黑衣人走了之後,他便按響了門鈴,一盤子直接抽在了盛富的臉上。

  他自然是見過盛富的,在申冬的婚禮上,而此刻,他的心中對盛丘更是充滿了憤怒與怨恨。

  這股憤怒和怨恨自然是全部都發泄在了盛富的身上,門關的嚴嚴實實,外面沒有人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麽。

  申莫在床邊坐了下來。

  上流圈子裏面的事情他現在並不了解,他也不知道申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盛富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現在渾身發著抖,腦子裏面略過了很多年前的一幕,當他把偷聽到的內容告訴父親之後,緊隨著對方趕過去把他救出來的時候,那是他母親犯下的罪孽,幸運的是他好好的。

  而這一次,他依然好好的。

  申莫平靜了下來。

  重新轉臉看向昏睡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背上的針孔上。

  他真的生病了,感冒?還是發燒?

  他拿過申冬的手機,給盛丘發去了短信。

  消息剛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他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

  “盛總,這裏真沒你要找的人,我沒見到申總過來……您……”

  盛丘掏出了手機,看到消息了之後,他青著臉道:“把門打開。”

  經理尷尬的道:“那萬一客人們……”

  “把門打開。”盛丘又說了一遍,下頜繃了起來。

  申冬如願以償的聽到了盛丘的聲音,覺得現在的盛丘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他越來越氣勢逼人,說起話來都特別帥!

  他渾身無力,胡亂的想著。

  聽到盛丘靠近時略顯淩亂的腳步聲,然後他美滋滋的被他抱了起來,盛丘還在他臉頰吻了一下,低聲道:“抱歉。”

  申冬覺得他的確應該跟自己道歉,因為他的大意而差點兒就導致他們兩個人身敗名裂,不過好在他道歉不算遲。

  申冬緊繃的神經終於在盛丘的懷裏放鬆了下來,他想自己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把了,結果盛丘卻帶他去了醫院。

  醒來的時候就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感覺實在不要太不爽。

  他看著坐在身邊的盛丘,張嘴就質問:“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幹嗎?”

  盛丘皺了皺眉:“我只接到了你的短信。”

  “可我給你打的時候你一直占線!”

  “開始盛炬給我打了個電話,七七八八的扯了一些事情。”

  申冬點了點頭,道:“對了,把我約過去的是盛豐。”

  “我知道了。”盛丘摸了摸他的頭,道:“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申冬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又閉上了嘴巴。

  盛丘估計不會想讓他知道盛富對他懷有那種心思的事情,申冬默默的垂下了頭。

  他又想到了那個救他的人,腦子裏面朦朦朧朧的出現了一個影子,但是卻被他否認了。

  申莫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那裏,他已經消失那麽久了,肯定已經不在望都了。

  盛丘望著身邊的愛人,慢慢抿住了嘴唇。

  有些事情拖了那麽久,其實是應該做個了斷了。

  盛豐今天膽敢拿申冬做文章,明天他就敢拿他的孩子威脅他,而此刻,忍耐很顯然成為了最愚蠢無能的方法。

  盛丘驅車去了盛老四的府上,當他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外面又下起了雨來,他撐著傘站了一會兒,然後按響了門鈴,很快有人前來開門,年邁的老管家看到他之後還吃了一驚,嘴巴張了張,急忙把他請了進去。

  藍娉婷從樓上跑下來,看到他出現在自己家裏,一時有些恍惚:“盛丘……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找四爺確認一些事情。”

  藍娉婷的手指微微收縮,忙讓人準備了熱茶,上前來道:“快把濕衣服脫下來,別著涼了。”

  盛丘脫下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了傭人送上來的熱茶,道:“四夫人或許也可以為我解答。”

  藍娉婷的臉色僵了僵,揮手屏退了傭人,輕聲道:“你想問什麽?”

  “外面現在都在盛傳,說我是您的兒子,我想知道,您有走失的兒子嗎?”盛丘的眼睛定定的望著她,藍娉婷卻因為他這個疑問而緊張了起來。

  她道:“你、你父母他們……”

  “他們是我的養父母。”盛丘認真的道:“我想知道,你們對我這麽好,是為什麽?是因為我是你們的兒子,還是想要借我來轉移二房放在您真正走失的、親生兒子身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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