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亞倫有些緊張地瞧著呆呆地站在被放下來的地方一動不動的唐納德,看上去有些嚇人,「唐納德,你怎麼了!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半晌,唐納德才反應過來,絕望地看著亞倫,冰冷地說著:「殺了我!」
「什麼?」亞倫以為自己聽錯了。
唐納德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睛已變得血紅,他的眼裡甚至沒有亞倫,低頭看向那已經開始發福的肚子,他憎恨地用爪子狠狠地撕扯著,看得亞倫心驚,奮不顧身地奔上前,用力地按住唐納德自殘的爪子,焦急地喊著:「唐納德,你別這樣!」
「你懂什麼!」唐納德用力一推,亞倫嬌小的身體立刻拋了出去,顧不得亞倫是否會受傷,一想到自己不僅像雌鼠一樣被另一隻公鼠上了還要像雌鼠一樣大肚子甚至在兩週以後,還有一堆幼鼠將從自己身後的排泄口裡爬出來,這樣的景象讓他陣陣發怵,心中充滿了驚恐和最徹底的絕望,他死命地將自己的身體撞上了一邊的鐵欄,恨不得將那該死的肚子完全撞下來,就算要死他也絕不帶著這羞辱至極的肚子!
「不要這樣!」剛剛的重力一推,讓亞倫的腳被重重地扭傷了,他瘸著腿驚慌地朝唐納德奔去,企圖制止他自殘的行為。「滾開!」唐納德已經被絕望和憤怒充滿,根本不理會亞倫,不斷地用腹部撞擊著結實而粗壯的鐵欄,亞倫衝上來阻止拚命阻止他這不要命的行為,他便與亞倫扭打成了一團,看著亞倫雪白的脖子,他紅了眼地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
就在亞倫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在唐納德的尖牙之下的時候,哀傷地閉上了眼睛,可是一下子咬在他脖子的力道消失了,陡然睜開眼睛,他並不指望唐納德會仁慈地放了自己,而死在唐納德懷裡何嘗不是一種幸福?看向唐納德,卻發現唐納德滿臉痛苦的捲縮起身子,冷汗自他的鼻樑上滴落。完全遺忘了身上的疼痛,亞倫緊張地查看著唐納德的身體,他驚呆地望著唐納德的身下居然聚起了紅色的血水,好像是從身後的那個小口流出來的!
「唐納德──唐納德──」唐納德只覺得肚子疼痛得如在腹腔內架起了火堆,熊熊燃燒著,痛苦地捲曲起身體,聽不清亞倫的叫喚,只覺得身邊的光源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族長,大夫人流產了……」剛從外面決鬥勝利的唐納德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只是微微半眯起了眼睛,然後去看望他的第一個妻子凱瑟琳。凱瑟琳是他長子的母親,身體並不是很好,第一胎也只生下了約翰這一個兒子,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懷孕,現在好不容易再懷上,最終還是沒有熬過第一週而流產了。
「凱瑟琳,你的身體感覺怎麼樣?」唐納德用上自己算是最好的口吻問著臉色蒼白得不像樣的凱瑟琳,那是一個相當柔弱的美女,纖弱的身子顯得更為楚楚,但是這樣的老鼠在這個競爭激烈的世界裡是並不受歡迎的,凱瑟琳心裡很清楚要不是家族聯姻唐納德是絕對不會娶體弱多病的自己的。凱瑟琳漂亮的眼睛裡含著淚水看向自己高大而英俊的丈夫:「孩子……沒有了……」
唐納德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安慰妻子的話,只是隨意地說:「會再有的……」
凱瑟琳卻顯得更為哀傷了,她不過是唐納德眾妻子之一,即便是第一個妻子,但是自己羸弱的身體使得自己在這個家族裡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若不是娘家的勢力,她現在早已是下堂妻了,可是她愛唐納德,渴望著擁有他的孩子,第一胎只生下了一個孩子,不僅僅是被其他雌鼠所鄙視,更多的是無法擁有更多和唐納德共同孩子的失落,而這一次好不容易又懷上了卻又流產了……可是在乎的只有她,唐納德根本不在乎,自己在他眼裡除了是維持與她娘家關係的工具以外,恐怕什麼都不是了……無限悲哀地說著:「唐納德,你根本不明白……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因為你從來不懂愛……」
唐納德確實不懂,對於一隻雄鼠來說,孩子越多越好,孩子沒了他心裡也不輕鬆,但是都已經沒了,他們又能怎麼樣?這和愛不愛的有什麼關係?或許正如凱瑟琳所說的,他或許永遠也不會懂得凱瑟琳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
而凱瑟琳羸弱的身體在流產後的第三天也與世長辭了,後來他聽另外一個妻子說起凱瑟琳根本不適合再孕,只是拚了命地想再要他的孩子而已,他問那個妻子:「為什麼?她已經有一個孩子了,當然是保命比較重要。」那個妻子看了他一眼,眼裡露出了和凱瑟琳當時一模一樣的淚光,輕輕地說:「唐納德,你不會明白的……你從來沒有愛過……」
他討厭這種孤零零一個被劃分出外的感覺,他是唐納德 * 威爾遜,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他不懂的事情?什麼愛?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