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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長安》第147章抉擇(中)
原本的計劃是看完楊火星便走,可先被林國找去談話,後又被封河扯去喝酒。灌酒也就罷了,封河那混蛋還叫了七八個女人來玷污他的清白,結果被喝醉了的李慎嘎嘣掐死了一個,嚇得眾姬驚叫逃竄,趕來救場的封河,看著跟屍體躺在一塊睡的正香的李慎,無言以對,只得將人打包丟給副官帶回家。

於是被宿醉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李慎,第二天也不想動彈,躺在床上挺屍。

副官心疼他身體,有心勸他不要再喝這麼多酒,李慎答應的很爽快,反正他本就不是好酒之人,身邊也不再有值得共醉的兄弟朋友。他隨口問了下副官的日程,得知對方今天下午有空,便打了個電話給林國,問其下午有沒有時間,有的話他可以安排兩人見面。

“爺,林爺要見我,是…什麼事啊?”副官觀察著李慎神色,小心翼翼問。

李慎沖他笑得和煦:“我也不清楚,總之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實話實說,務必不要有絲毫隱瞞。”

副官小心肝哆嗦的更厲害,他們家爺好像變壞了,你看這笑裡藏刀的……他趕忙點頭應是,擔保知無不答言無不盡,請李慎放一萬個心。

李慎一點不擔心,他家阿寶小聰明是有的,但要跟林國那狐狸精比,還差得遠。只希望林國到時別把人欺負的太慘,弄哭了他還得耐著性子哄,糟心。 下午,副官告了退去赴約,李慎捲著被子打算睡個回籠覺。眼閉上還沒一刻鐘,就感覺臥室門被推開有人進來,走到床邊,挨著他坐下。 李慎閉目裝死。 “呵。”床邊人輕笑一聲,“再不睜眼我就親你了。”



李慎默默翻了個身,把腦袋塞進被子裡。他一點不懷疑對方乾得出來,也知道自己這鴕鳥樣挺丟人……庚衍俯下身,連人帶被子一併抱住,嘴唇貼著露在被子外面的漆黑髮絲,喃喃道:“別藏,讓我看看你的臉。”

他伸手扒開被子,捧著李慎的臉,在微皺的眉心印下一吻,接著是鼻樑,嘴唇……他在那張線條冷酷的薄唇上輕輕吸吮,溫柔而繾綣的觸碰,一次次,反复,不厭其煩的。就算李慎是一座雕像,也要被這溫度融化,更何況他還不是。

庚衍的吻烙上了李慎的脖頸。

“為什麼不睜開眼?”庚衍雙手扳著李慎的肩膀,將頭顱埋在對方頸窩,話語間溫熱的吐息吹拂在李慎頸側的肌膚,激起一片細小的顫栗,“不敢看我?你在害怕什麼?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你不願意承認,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李慎緊緊閉著眼,抬起手,五指深深扣進頸旁燦金的髮絲。

——他身體火熱,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蠢蠢欲動的慾望,內心卻一片冰涼,如墜深淵。

庚衍說得沒錯,他不敢面對自己那醜惡的慾望,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內心,甚至害怕看見眼前這個將他逼至瘋狂的罪魁禍首。他的良知、理智,都在拒絕這一切,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屈服於內心的獸慾,更不允許他給它冠上愛的名義,去接受庚衍的感情。

因為終有一天,他會親手將他推下深淵。

“不要逼我。”李慎的聲音嘶啞,如瀕死的狼,“不要再逼我了,庚衍。”

他用足以掐斷骨骼的力量死死按住頸旁那顆頭顱,彷彿要將對方嵌進自己的身體,這絕望而瘋狂的情感幾乎滲透了體內的每一根神經,在與他的意志抗爭,發出斷裂的聲響。

偽裝出的漆黑眼瞳一點點化為冰藍,庚衍的聲音低不可聞,卻又清晰無比。

“我愛你。”

這一個夾在無數時間剪影中的小小片刻,鐫刻著命運鑄就的天大玩笑,無可逆轉的降臨。蒼空之上誰在嘆息,又是誰在癲狂大笑?

下一個瞬間,李慎咬上了庚衍的喉管。

他像一頭捕捉到獵物的野獸,安靜的殘暴的享用著自己的食物,漆黑的獨眼中目光冷漠而瘋狂,一寸寸掃視著身下的軀體。庚衍唇邊帶著一絲笑意,仰起被叼住的脖頸,抬起手撫摸埋在頸間的黑色頭顱。

“我允許,你的願望。”

李慎抬起頭,唇邊帶著刺眼的血跡,冷漠而譏誚的笑了——究竟是誰的願望?

“如你所願。”他譏笑道,撕開了庚衍的衣襟,映入眼簾的是屬於雄性的平坦胸膛,一點也不柔軟可人,結實的肌肉下面蘊藏著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開山斷海,隻手翻天覆地……李慎近乎著迷的在那上面撫摸,橫陳於他身下的不是別人,是庚衍。

單只這一點,就令他頭皮發麻,渾身似是著了火,理智蕩然無存。

庚衍平靜的注視著李慎,那雙淡定而從容的眼中沒有抗拒,也沒有鼓勵,直到李慎的手扯開他的腰帶,他的臉上才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但很快,這絲動搖便消失不見,庚衍支起右腿,抬起腰,伸手扯過李慎的頭顱,交換了一個充斥著血腥味的吻。

“我愛你。”他又一次對李慎道。

李慎歪了歪頭,古怪的笑了。

“嗯,我也……”

話音戛然而止,閉合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午後明亮的光線照進室內,打在床上交疊的兩人身上。李慎撐起身扭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人,有些驚訝,更有些困惑。

“你來幹嘛?”

一身煞氣的血屠七十三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俊美似妖的面龐上密密麻麻纏滿了繃帶,看著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慎與庚衍,喉頭髮出咯咯的錯響,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託他的福,李慎腦子終於清醒了,目光在身旁的庚衍臉上一掃而過,隨即移開視線,掀起被子遮住對方的身體。

血屠七十三終於找回言語的能力,出乎李慎意料的是,他並沒發瘋發狂,大喊大叫,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

他問李慎:“我妹妹快死了,你管不管?”

李慎看了他三秒鐘,起身下床。

血屠七十三目光復雜,看著李慎站起身走過來,轉身走出門外。李慎走到門邊,回頭看已經坐起身的庚衍,嘴皮張了張,終究什麼都沒說,走了出去。

“寶寶怎麼了?”李慎站在門外,問血屠七十三,“你說她快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拿走了鮮血之牙,去了南海,我攔不住她。”血屠七十三痛苦的合上眼吸了口氣,迎著李慎質詢的視線,繼續道,“我們一族為了與人類共處,放棄了吸血的本能和漫長的壽命,劣化了自身的血脈。寶寶是罕見的返祖血脈,通過聖器進行純化儀式,就有可能恢復未經劣化的始祖血脈,重新成為真正的純血血族。”

雖然對這等血屠的隱秘一無所知,但李慎仍舊把握住了這段話裡的關鍵:“你是說,寶寶想要在南海舉行這個純化儀式?”

“對,她已經開始了,從一個半月前,但是現在儀式出了問題,她可能性命不保。”

“什麼問題?”

血屠七十三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李慎身後,看向站在門口的庚衍。

“南海分部回報有人在舉行大規模血宴,之前耿連成帶隊支援,損失慘重。”庚衍不知聽了多久,見血屠七十三看過來,便淡然開口道:“六天前,他帶著三十二支行動小隊,和戰蘭帶領的三支精銳作戰小隊,已經再次出發去了南海。”

“血宴?”李慎皺起眉。

“不是一般規模的血宴。”庚衍道,“最早發現的是胡珠群島,整個島上的人都死光了,接著是文德島鏈,耿連成第一次去的時候雨花王國的首都已經淪陷,他失敗後彩琉和武陽兩國也被血族攻陷,截至目前,至少有上百萬人喪命,這是近百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血宴。”

距離千年戰爭結束已經過了一千年,血族卻依然是被人類視為剿殺對象的高危險非人種,就是因為他們天生有著對人類血液的不正常渴求,哪怕是血脈不純的混血種,也對人血有著異常的喜愛。千年戰爭時期,血族帝國的慶祝儀式上必不可少的一環,就是大大小小將人類作為畜生宰割的血宴。時至如今,仍有許多血族餘孽在各處集會,對人類的聚居地發起攻擊,舉辦血宴。

南海是庚軍的地盤,血族舉行血宴殘殺人類是無可容忍的罪行,庚衍派耿連成前去製止是理所當然,無可指摘。

楊寶寶,血屠,血族,血宴……

“純化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中途停止。”血屠七十三一眨不眨盯著李慎,“否則必死無疑。”

李慎沉默不語。

“為什麼來找李慎?”庚衍插口問,“黑帝斯呢?”

“那老東西禁止血屠上下任何人插手,他已經放棄寶寶了。”血屠七十三咬牙切齒道,眼神是恨不得將人生吃活剝,他惡狠狠看著李慎,又一次問——

“我妹妹快死了,你他嗶的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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