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萬事俱備
阿凰成功進階了。
修士進階完成之後, 因著體內的真氣越發充沛, 污濁之物又被排出, 身體較之以前會發生本質上的改變。
所以,內裡的改變也會或多或少地影響外在的容貌,但這種容貌的改變卻未必每次都會有, 具體情況也因人而異。
就拿蘇澈來舉例,他在進入化神境界之後改變最大的就是頭髮的顏色——之前的黑色被柔亮如綢緞的銀絲所取代。
只不過現在這幅身體的頭髮則是被安齊遠用法術改變的,跟修為沒有任何關係。
蘇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親眼看看出關的阿凰, 當然, 心裡也有個小小的聲音跟他說,也可以順道見一見這些天都在護法而沒有機會見面的安齊遠。
可那玉環樓現在外裡三層外三層地都被群情激昂的鸞凰族族人給圍滿了, 想要突破重圍進到裡頭看來很有難度。
蘇澈正眉關微蹙,便見一旁的虎先生忽然站了起來, 如小山一樣的巨大身體抖了抖,登時揚起了漫天的草屑和塵土。
吸到灰塵的圓胖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 虎先生順勢回頭瞅了蘇澈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揚起長長的尾巴,卷住蘇澈的腰將他拋上了自己的背, 然後猛地就往山坡下沖去。
虎先生在不動用靈力時的奔跑, 簡直就跟一百匹馬在平原上狂奔一般,頗有種大地顫抖的震撼感。但虎先生的身型卻比馬要大得多,遠遠看去就像一座正在移動的小山丘。
結界裡的人幾乎沒有沒見過虎先生的,但虎先生是已經與人結契的仙獸,即便在天性上比較親近鸞凰族的妖修, 可只要它的主人一聲令下,將人群踩成肉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見巨大的鬼蜮魔虎從高處狂奔而下,圍堵在玉環樓前的人群一開始還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閃躲,但卻見虎先生跑得越來越近,絲毫沒有要刹車的意思,才紛紛往兩旁躲避,讓出一條足以讓它通過的路來。
托了虎先生的福,蘇澈直接被帶著躍過了好幾丈高的城牆,帶到了玉環樓的腹地中去。
安齊遠遠遠地就看到了騎在虎先生背上的蘇澈,這一高興,就連那眨眼的功夫也不願意等了,直接提起真氣就躍了過去,將蘇澈從還在奔跑的虎先生的腦袋上抱了下來。
等到蘇澈雙腳落地時,根本就沒整明白到底懷中的圓胖是什麼時候被安齊遠扔到虎先生臉上去的,如今圓胖正掛在虎先生脖子下的長毛裡嗷嗷直叫。
安齊遠向來不愛理會那只只會爭寵的圓胖,只是當著眾人的面一往情深地看著蘇澈,傳渾身上下透露著某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意味。
蘇澈看著安齊遠那變得越發古怪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安齊遠的心思似的皺起了眉,順勢抬起了右手道:“你若敢問我有沒有想你,這巴掌立刻就打下去。”
安齊遠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問道:“阿澈,這麼多天沒見,你猜猜我有沒有想你?”
蘇澈氣不打一處來,右手直接就想打下去,誰知卻被安齊遠抓住了手腕。
“我又沒問你那個問題,憑什麼打我?”
蘇澈面無表情道:“就憑你臉皮太厚,我幫你削薄些,不用客氣。”
安齊遠摸著自己的下巴,十分認真地道:“阿澈,我的臉皮打是打不薄的,得用親的,不信你試試。”
“你!”
可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自覺的打情罵俏尚未完成,便聽到背後有一聲嗤笑傳來。
“安宗主,你可別占著自己修為高就淨占阿澈的便宜,我可是站在他那邊的。”
阿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澈這才記起來正事,十分高興地扭過頭去。
看到那個朝自己走來的人,蘇澈不由得眼前一亮。
“阿凰!實在是太好了,恭喜你!”
見蘇澈來了,阿凰雖然刻意收斂了威壓,並沒有看到他周身滿溢的紫色真氣。可就光看那意氣風發的精神頭,就足以看出阿凰的改變。
“阿凰,你的頭髮……”
阿凰原本一頭烏黑的長髮不知為何已經變短,長度只到耳下。
但原本用紫色綢帶束起的那個發束還在,而且不僅沒有變短,在紫色綢帶之下的那部分長髮卻變成了跟綢帶一樣的顏色。
阿凰也有些疑惑地撓了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若不是出關時龍宗主提醒我,我甚至不知道它變了樣子。”
阿凰本就是妖修,如今還達到了化神境界,圓胖這類沒有成年的小靈獸更是對阿凰沒有抵抗力,一見阿凰出現,就雙眼冒心地奔到阿凰腳邊各種磨蹭了。
阿凰彎下腰將圓胖抱起,看著蘇澈的一雙大眼熠熠生輝。
“我如今已經突破到化神之境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阿澈。”
阿凰的話音剛落,便聽大殿內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族長說得沒錯,接下來的重鑄,才是最最要緊的大事。”
那聲音一起,蘇澈等人順勢望去,便見最前面的法正手執金剛伏魔杵緩步走近,身後還跟著杜遙、覺非羅和雲鶴長老等人。
阿凰一見法正,立刻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避到了蘇澈身後,蘇澈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阿凰刻意將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圓胖身上,更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蘇澈無奈,只得對法正笑答道:“屆時就拜託諸位了。”
許久未見的一群人正在寒暄,卻見法正特意對著阿凰念了句佛號後道:“恭喜凰族長順利進階。”
見法正盯上了自己,阿凰立刻將圓胖舉起來將自己的臉全部擋住。
法正和圓胖一人一虎皆摸不清頭腦,良久之後卻聽躲在圓胖身後的阿凰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不可聞了說了一聲謝謝。只不過最要命的是,光是這兩個字,竟然就這樣結巴了,生生給說成了六個字。
法正不由得輕笑,卻不以為意地轉開了視線,繼續加入到重鑄的話題當中。
阿凰見法正不再看他,片刻之後才偷偷摸摸地將圓胖放了下來,臉上的溫度差點就能把雞蛋煮熟。
在眾人的商議下,終於將為蘇澈重鑄五靈根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正好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大暑,是一年當中最為炎熱的時候,自然也是四季之中陽氣鼎盛、火氣最旺的日子。
在大暑的午時開陣,能將周圍對火之氣的影響降到最低,也更適合發揮法陣的威力。
重鑄的地點自然就選在鸞凰族的禁地那個懸浮的錐形圓臺之下、朱雀赤巢之上。
在重鑄的準備前期,光是安齊遠就貢獻出了整整十二根柱子般粗的芒星晶柱,龍潛和法正那邊湊出來四根,正好在東南西北四向各置四根,用以加固重鑄法陣。
而這次因為有族長阿凰的參與,鸞凰族為了防止重鑄過程中出現意外,也將族內的寶庫大開,不惜血本地將族內的寶物貢獻出來加固法陣,光是增加火靈氣的極品靈符就貼滿了整個崖壁,手筆之大令人歎為觀止。
法正也早就在上次回若耶島的時候取了四個若耶閣的福輪蓮座過來。這四個蓮座本是高階佛修渡劫飛升時的法座,不僅有穩氣助力的能效,更有擋煞與修復的奇功。若重鑄過程中施法者因法陣反噬而受傷,只要不超過一定程度,福輪蓮座都能緩慢地將損傷修復如初,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法寶。
龍潛那邊則是取出了劍修特有的式神劍氣陣。這些式神其實也是一種機關,若屆時有外力衝擊法陣時,這法陣就會依託劍氣變幻出式神,將闖陣者屠戮殆盡。
如今法陣雛形已成,玉環樓內外戒備森嚴,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六月初七當日,所有人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凝重。
為了防止某些可能會影響次日重鑄的事情發生,安齊遠自行定下了分房睡的規矩。
法陣一旦開啟,就說明重鑄的結果會有無數種可能,誰又能知道今夜是不是相聚的最後一晚?旁人不說,就是龍潛那小子說不定就會感由心發隨意胡來。
可龍潛和杜遙的特殊體質,只要一有那方面的動靜就會影響到一大片的人。
今日他們皆要歇在玉環樓內,若是被那奇怪的氣場影響,明日哪還有氣力施法?倒不如直接下了規矩,雖未點名道姓,但明眼人誰都這規矩就是針對已經成為道侶的龍潛和杜遙的。
龍潛一聽臉色立刻黑了一半,若不是有杜遙在後面拉著,估計一道劍氣就要將安齊遠削成個斑禿了,最後還是法正打了圓場才算是息事寧人。
眾人最後一次碰頭,將重鑄的種種步驟和細節都再次確認好之後,便紛紛回屋休息。
臨走前,龍潛忽然回頭,陰陽怪氣地對安齊遠道:“既然是你定下的規矩,你自己可要嚴格遵守。若是讓我看到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哼!”
龍潛餘話不說,只是憤憤然地甩袖而去。
安齊遠回看了蘇澈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回屋吧,早些休息,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蘇澈點了點頭,看到轉身往自己房裡走去的安齊遠,眼裡第一次有了一絲猶豫。
原本跟安齊遠分房睡這種事,蘇澈是做夢都在想的,可耐不住這那臉皮比城牆還厚的魔頭每次都死纏爛打,如今他們同床共枕都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了。
如今突然分開,次日還有這樣天大的事要完成,蘇澈還真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失眠。畢竟高階修士睡不睡覺都沒甚所謂,可他這種跟常人無異的煉氣中期,睡眠對他來說還是非常重要的。
可安齊遠這次還真是十分決絕地進了自己房間,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蘇澈也沒臉提這事,也只能在心中暗氣這安齊遠的假正經,轉身也回到自己房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