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要的琴
那些往日的怨,那些曾經的愛,是否一切隨風,早已消失得無影無形?杜明猛地睜開了眼睛,警惕地握住了一尺長的槍頭,站了起來,迅速與槍桿合在了一處。歐陽嘯叫聲“小舞”,也醒了過來,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秦望叫聲“救命”,倒在了兩人腳邊,歐陽嘯是個捕頭,見死不救是一件有違職業道德的事,秦望當然並不知道歐陽嘯的身份,有些事情往往還就是這麼巧。歐陽嘯上前托起秦望的腦袋,淡淡說:“兄弟,出了何事?”秦望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歐陽嘯把耳朵移向了秦望,希望能聽得更清楚些,秦望手上青筋一起,眼光一聚,右手的折扇向歐陽嘯咽喉戳去,杜明叫聲“小心!”,再想救時已是不及,豈料歐陽嘯右手早已握住了扇身,秦望左手骨笛也已刺出,歐陽嘯右手迅速抽出,格住了秦望手腕,秦望折扇一展,迫使歐陽嘯放手,緊接著騰躍後退,倒飛出三丈之遙,骨笛掃動,打出無數雪花銀鏢,杜明閃身移在歐陽嘯身前,銀槍劃了一個圓弧,將雪花鏢悉數掃落。
杜明收槍,歐陽嘯從他身後走了出來,拍了拍左肩上的露珠,笑道:“好功夫!”秦望道:“可惜,還不夠好,否則閣下現在已經死了。”歐陽嘯道:“死…只怕未必。”秦望將骨笛擋在了身前,問道:“你們是誰?”杜明槍尖指住了秦望:“槍神杜明。”秦望哈哈大笑:“痛快又是筆大生意。”杜明冷冷道:“做生意要有本錢,當心賠得連本兒都討不回來。”秦望道:“是賺是賠,總得試過才知道。”杜明道:“試過之後,也許就沒有機會知道了。”杜明看了一眼歐陽嘯,歐陽嘯點頭,退出了十步左右的距離。
秦望收起了骨笛,折起了扇子,左手捏訣,在扇上凝起了真氣,杜明左手托住銀槍,握住槍尾的手慢慢後退,兩人都在尋找著對方身上的破綻,誰也沒有妄動,秦望先沉不住氣,如電鑽般飛向杜明,折扇從中間刺了過去,杜明銀槍一擺,槍尖頂住了扇端,阻住了秦望的進攻,秦望停止旋轉,掌心頂住了扇尾,不一會,杜明銀槍斜斜一撩,退了下來。只聽嗤的一聲,折扇變成了兩半,歐陽嘯走了過來,說道:“我今天不殺你,你走吧!”杜明怒叱,“快滾!”秦望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秦望走後,歐陽嘯對杜明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放他走?”杜明答道:“因為這個人不值得你動手。”歐陽嘯搖了搖頭說:“沒事,當我沒問好了。”杜明看了看歐陽嘯,問道:“你臉色有點發青,沒什麼事吧?”歐陽嘯道:“沒事。”說著又靠到了樹上。杜明笑著咕噥道:“神經兮兮的!”對於歐陽嘯,在沒有酒的日子裡,睡覺也許是忘掉痛苦的最好辦法,也許只有在夢裡,才會有啊日思夜想的倩影。
司马鸣不在寨中,陆风看着皓云天赵成罡与黄天骅的战局,将说了无数遍的同一句话又说了一遍:“大家先住手,黄兄,我不是说过了吗,石燕姑娘现在不在寨中,你先停手啊!”黄天骅一边扫开赵成罡的钢爪,一边应付皓云天的双手,却仍有余力说道:“缓兵之计,不信!”朱明羽冷哼道:“好言相劝无用,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说罢从身旁一人手中夺下一柄长剑,刺了过去,陆风想拦也拦不住,于是黄天骅的对手从两个变成了三个。费千翔见状,两柄飞斧也劈了过去。黄天骅躲开赵成罡的钢爪,又一掌劈开了皓云天的攻势,并顺手弹开了朱明羽的铁剑,用剑势撞开了费千翔的双斧,这时皓云天的双掌又劈了过来…即便是皓朱费赵四大高手联手,却也占不了丝毫便宜,陆风想要阻止动手,却根本没那个可能。偏偏在这个时候,司马鸣返了回来。司马鸣现在了屋顶之上,喝道:“何人敢在我虎啸寨撒野?”四人停手,围住了黄天骅。黄天骅喝道:“千爪赤虬!”司马鸣道:“我说黄小天,我虎啸寨没得罪你吧,何必苦苦相*?”陆风说:“大哥,黄兄是来找燕姑娘的。”司马鸣瞪了陆风一眼,说道:“我虎啸寨并无此人,你可以走了。”黄天骅道:“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陆二寨主都已经说了,现在想抵赖,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司马鸣眼珠转了转,说:“哦!不错,石燕姑娘这三年来确实住在我这里,不过我刚才已经把她送走了,你现在追,应该还能赶得上。”黄天骅看了看陆风,陆风又看了看司马鸣,叹道:“我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司马鸣哼了一声。黄天骅转身欲走,却突然听到赵成罡说:“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能让大嫂一个人离开呢?”黄天骅喉头一甜,血涌了上来,他强咽下了鲜血,扭头问道:“她是谁的妻子?”陆风似乎看出了点事情的端倪,说道:“老四!别胡说!”赵成罡还挺冤枉,辩道:“谁胡说了,大哥对她那么好,成亲只在早晚的事嘛!”五兄弟都笑了起来,这种笑对于黄天骅来说更像是一种羞辱,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嫁给司马鸣,又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那一切的一切?自己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听人家羞辱自己吗?黄天骅不敢想下去,也不愿再想,拳头一握,一闪身,移到了赵成罡背后,一招扣住了赵成罡的咽喉,大声喝道:“别笑了。”司马鸣怒喝道:“黄天骅!你想干什么?”黄天骅只说了一句:“叫石燕出来!”司马鸣道:“她已经走了。”黄天骅吼道:“她还在!”司马鸣低吼:“她走了!”黄天骅眉头一皱,将一根针刺入了赵成罡的后背中央,低声说:“带路,不然…你清楚。”赵成罡只有点头,后背死穴被制终究不是闹着玩的。
忽然從一個房間里傳出一女子的聲音:“小天,別鬧了,放了他吧!”黃天驊心頭一顫,如此熟悉卻又感覺陌生的聲音。黃天驊瞪了一眼司馬鳴,又瞪了一眼陸風,慢慢地移向了發出聲音的房間。房間後會是什麼?是他日夜思念的那個人?還是一個即將成為他人妻子的熟人?無論如何,遲早是要見面的,自己此來不就是要來見她的嗎?黃天驊快速走到了門邊,輕輕扣了扣門。門被打開,一柔弱女子走了出來,抱住了黃天驊,正是石燕,黃天驊輕聲說道:“燕姐姐你要的琴,我按時給你送來了。”說完這句話,黃天驊忽然暈了過去,石燕叫道:“小天,小天…”陸風出了寨門,把石凌飛接了進來。
房間裡,石燕、石凌飛、司馬鳴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心理。石凌飛把著黃天驊的脈搏,不斷地嘆氣,石燕擔心地說道:“大哥,你不要老是嘆氣,小天他到底怎麼了,你快告訴我好不好?”石凌飛說:“小天在路上先後和兩大絕頂高手發生過戰鬥,加上一路奔波,輕功使用過度,內傷發作,身體本就受不了,剛才又和雙峰寨的諸位英雄過招,體力消耗過度,所以導致暈眩,你把這顆小還丹餵給他,應該很快就會沒事的。”石凌飛扭開傘柄,取了一顆紅丸遞給了石燕。石燕哭道:“都怪我,如果我早點出來,小天也不會…”石凌飛輕撫著妹妹的柔發,安慰道:“哪有?和你沒關係的,其實沒有任何人怪你,尤其是小天,等小天醒來,你看他會怎麼說。”石燕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司馬鳴盯著黃天驊帶來的木琴,心緒不覺回到了十四年前:少女十五歲,少年十六歲。涼亭下,少女坐在石桌前,牽著少年的手說:“歐陽哥哥,我彈樂曲給你聽好嗎?”少年道:“不要聽,小舞的琴藝太差了,彈起來比豬叫還難聽。”少女轉身走開,嬌哼道:“哼,我再也不理你了。”少年趕忙追了過去,牽住了少女的手,叫道:“好了小舞,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少女回頭指著少年的鼻子說:“那我就原諒你一次,不過今天你要陪我去釣魚。”少年道:“好啊,今天叫上司馬一起去。”少女嘟著嘴說:“不行!就我們兩個去。”少年將兩人緊握的手舉到了兩人中間:“行!不讓他去,就我們兩個單獨去成吧! ”少女笑了。角落裡有人哭了。
石凌飛把司馬鳴叫了出來,問道:“小天體內的玄雷掌力是不是你打進去的?”司馬鳴道:“什麼意思?”“嗡~”玉鳴棍還未抽出,鐵傘已經貼住了司馬鳴的喉結。石凌飛說:“若不是看在你照顧我妹妹三年的份上,你現在已經死了。”司馬鳴哼笑道:“大言不慚!她是你妹妹嗎?”石凌飛說:“小天說她是,她就是!”司馬鳴說:“自欺欺人!既然那個人傷的不重,你生什麼氣啊!”石凌飛說:“他三年前被歐陽嘯的玄冰真氣散了七成功力,剛才上山時又中了離恨鋒和幽冥樂,還有你的玄雷掌,能傷得不重嗎?”司馬鳴陰險地笑了:“看來你還挺關心這個妹妹,就算他受了傷那又怎麼著?你還能殺了我不成?”石凌飛咬牙道:“你以為我不敢?”司馬鳴又笑了:“你敢!你當然敢!你可以動一下我試試,看你妹妹會不會永遠不理你!”石凌飛也笑,收起了鐵傘,大笑著走過了司馬鳴的身側:“就算她不是我妹妹,別忘了,你也不是歐陽嘯,就算我殺了你,她也未必會太過傷心,哈哈哈哈…”司馬鳴的臉變 扭曲,雙手握得更緊,石凌飛又扭過了頭:“呵呵!惱羞成怒了是吧!可你能拿我怎麼樣呢?殺了我?你敢!你當然敢!你可以動我一下試試,看我妹妹會不會一輩子不理你。”石凌飛把司馬鳴的話原封沒動地又退了回去。
黃天驊仍然昏迷著,石燕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窗外的司馬鳴恨得牙根直癢,心中不斷地問著:“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心中總是有別人,為什麼你始終不能試著接受我?我有哪一點不如他們?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