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 生日意外
皇帝的壽辰是在正月二十四。本來這一天, 應該是蕭從簡領著百官向皇帝賀壽。
但因為去年的變故,今年的萬壽節,領著百官向皇帝賀壽的是趙歆成。
李諭生日前一天晚上,還是在東華宮偏殿蕭從簡那裡睡的。
他當然還不至於厚顏無恥到向蕭從簡要今年的壽禮,蕭從簡也假裝忘記了皇帝的壽辰。
但宮中前一日晚間就放了煙火,想要假裝忘記也很難。
睡覺時候,李諭要躺在蕭從簡身邊——床很大, 兩個人躺綽綽有餘。蕭從簡沒有吭聲, 皇帝就躺了下來。
「明天是朕的生辰……白天朕會盡量抽時間過來, 晚上酒宴朕就露個面,然後就到你這裡來。」皇帝溫柔道。
蕭從簡覺得這話聽得實在不順耳。這話皇帝應該說給皇后聽,說給寵妃聽,而不是說給他聽。
李諭仍溫柔絮語:「明天,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你聽了一定高興。我想在我的生日,看你高興的樣子……」
蕭從簡心中有了個數, 大概猜到是什麼事情,他說:「陛下今天不能說麼?」
李諭笑了笑:「也許你聽了也只會當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我還是想留到明天。在特別的日子, 做特別的事情,這才有儀式感,對不對?」
蕭從簡淡淡道:「那我等著陛下的好消息。」
兩人無話。李諭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凌晨時候,李諭還沒完全醒來,就覺得有一雙手正溫柔地撫摸著他。從觸感上說,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他在夢中能得到蕭從簡這樣的撫摸,也算是個生日美夢了。
「樸之……」他喃喃道。
「你在叫誰?」一個陌生的低沉男聲問。
李諭一下子睜開眼睛,他不是在做夢,是真的有一個不是蕭從簡的男人躺在他身邊!手正放在他的胯上,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李諭一個翻身坐起,飛起一腳就將那個男人踹到地上。
「放肆!」
男人趴在地上呼痛,又罵:「你又發什麼神經!」
李諭忽然又覺得男人有些面熟,他試著叫出男人的名字:「令狐己?」
令狐己只穿這一條內褲站了起來:「是我,你男人!你做夢的時候念的是哪個野男人!」
李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呆滯的目光慢慢掃過整個房間——整個房間除了床是一張中式紅木床,其他全是現代設備,幾乎一整面牆大的電視,無扇葉風扇,牆面上裝飾著現代畫。
他看向窗外,他認出來,這是他自己的房子。他穿越之前的房子。
他突然臉色煞白,大叫一聲。
令狐己嚇了一跳,衝過去抱住他:「怎麼了?」
李諭是想起了蕭從簡。若他穿了過來,那現在蕭從簡那邊他是死了?他若死了,別人看見東華宮偏殿的蕭從簡會怎麼想!若是那邊的皇帝死了還好,更怕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過去了……
他抓住令狐己,逼問他:「你是我男人?」
令狐己有點懵,李諭滿臉凶狠,是真殺氣。
「嗯……」他弱弱地說,「你是我男人。寶貝,你這是怎麼了……」
李諭一瞬間想扶額。
令狐己他其實早就認識,畢竟不認識令狐己的人應該沒幾個。但兩人從前幾乎沒說過話。他又怎麼會和令狐己在一起?
「我什麼時候和你在一起的?」他冷靜了些。
令狐己說:「說三年可以,說兩年可以,說是去年也可以?取決於你想過哪個紀念日。」
李諭沒功夫和他閒扯,放開他,去床頭拿了手機。
他翻著通訊薄,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經紀人和以前的助理。
半個小時之後,李諭已經基本確定了。這幾年他是和汝陽王互相穿了。現在他穿了回來,那在蕭從簡那邊的大概就是汝陽王了。
如果是汝陽王,那蕭從簡出來之後能輕易控制住朝局。怕就怕汝陽王那個夯子做事不過腦子,害了蕭從簡!他把蕭從簡藏在東華宮誰也不知道,汝陽王若真把蕭從簡殺死在那裡……
李諭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恨自己。他今日本來是打算告訴蕭從簡,他已經決定要一步步放他恢復自由了。
他只想吐,摀住了臉。
令狐己和經紀人,助理,就這麼站在門邊看著李諭。
「他一早上起來就這樣?」經紀人問。
令狐己說:「何止。先是打我,然後一副要殺我的樣子,再然後就這樣了。」
經紀人小心翼翼走到李諭身邊:「寶貝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有四個趴等著你呢。還有一個是影迷給你辦的,全國一千多影迷都是來看你的,你想想要收多少禮物啊,開不開心啊?」
李諭已經夠心煩意亂的了,聽到經紀人這麼哄,簡直跟哄智障一樣,大概汝陽王這幾年把他的形象敗得差不多了。
「老何,」他聲音沉沉的,「我今天是真累了,哪個趴都不能去。」
「這幾年,我像做了個夢。」他又說。
老何一個激靈,他好像很久沒有聽到李諭這麼說話了。只吶吶道:「你這態度是好,可做的事還是這麼任性。」
李諭不肯去,他們也不能綁著他去。這一天李諭只是去看了他的媽媽。和他媽一起吃了飯,說說話。其他人他一概不見不聯繫,尤其是令狐己。
他只能去媽媽身邊。如果這樣下去第二天,第三天,他不知道會怎麼樣。
曾秀琴看出來兒子的心不在焉,笑道:「你的心又不在我這裡,就去找你想見的人吧。不差這一天你陪。」
李諭頭枕在她腿上,說:「我找不到他了。」他也許永遠也見不到他了。更可怕的是,他可能斷送了所愛之人的性命。
到了夜裡,司機開車送李諭回去。李諭並不想回那個「他」已經和令狐己同居的家,他要司機送他去酒店。
繁華市區的夜色很美,他看著他懷念過的霓虹,這裡一切都是那麼熟悉,他好像從沒離開過一樣。一陣睏倦襲來,他漸漸陷入昏沉。
一陣吵鬧的樂聲將他吵醒。李諭再一睜眼,眼前依然是東華宮,只是大幾百舞女齊齊舞動,十分壯觀,到處都是鼓樂喧嘩,遍地都是醉倒的人。
「這是什麼!」他問。
趙十五連忙解釋:「陛下今日說了要好好熱鬧熱鬧,叫四個班的舞姬一起起舞祝壽,還有……」
不待周圍的人說完,李諭已經站起來,衝向了偏殿。
偏殿幾道門一一打開,他走了進去,裡面一片寂靜……
蕭從簡趴在桌邊一動不動。李諭心顫,他伸出手,輕輕撫上蕭從簡的臉,那是溫熱的,是活的。
「樸之……」他輕聲喚。
蕭從簡睜開眼睛,李諭抱住他:「我想通了,我想通了……」
蕭從簡不知道皇帝又在搞什麼花樣。一早上皇帝一醒來,看到他就跟見了鬼一樣狂叫,叫完了就跑了。一跑就一天不見人,這會兒夜深了又跑來一臉懊惱悔恨。
他歎了口氣,他不希望皇帝真的瘋掉。至少把他放出去之前,皇帝不能瘋。
「陛下想通什麼了?」他問。
李諭抬起頭:「我要放你出去。明天就放你出去。」